摘 要:“發憤之所作”一學說有其自身的發展體系,主要受司馬遷“發憤著書”一說的影響。它是指失去立德和立功的機會或是遭受到窮苦厄運之后的文人的發憤立言,對中國的文學批評史上影響深遠,已經成為一條重要的現實主義創作原則。李贄繼承并發憤之所作,將其引入文學理論中,對后世影響深遠。
關鍵詞:發憤著書;李贄;《焚書·忠義水滸傳序》
作者簡介:孫聰,女 (1990-),遼寧省東港人,學士,漢語言文學(師范)專業。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3)-4-0-01
一、“發憤之所作”論的歷史淵源。
“發憤之所作”這一學說,最早可以追溯至《論語·述而》:“不憤不啟,不悱不發”,“其為人也,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也。”這里的“憤”指的是一種心理情緒;此后,屈原在《九章·惜頌》中提到“惜頌以致愍兮,發憤以抒情”,第一次明確地提出了“發憤著書”這一觀念。至漢代司馬遷,則將其作為一種詩文創作的普遍規律來概括,較全面地提出這一思想。司馬遷這種著書“抒憤”觀,對后代影響甚巨。明代中葉,李贄繼承并完善了“發憤之所作”這一學說,并在其作品《焚書·忠義水滸傳序》中闡述了這一重要的理論。
二、“發憤之所作”論的原則。
“發憤之所作”主要是受司馬遷“發憤著書”的影響。“發憤”一詞首見于《論語·述而》:“不憤不啟,不悱不發”,“其為人也,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也。”此處的“憤”指一種心理情緒。它是指失去立德和立功機會或是遭受到窮苦厄運之后的文人發憤立言,對中國的文學批評史上影響深遠,是重要的現實主義創作原則,在理論上對明清的詩文及小說潮流產生了巨大的影響。文人墨客從不同角度豐富、發展了“發憤著書”這一思想。1466年,李贄推廣了“發憤之所作”一說,可以說是“開后人無限眼界、無限文心”。
李贄在《焚書·忠義水滸傳序》一文中明確指出“《水滸傳》者,發憤之所作也”,這是受司馬遷的“發憤著書”說的影響,雖然《水滸傳》是小說,但它也是“發憤之所作”。由此來看,李贄的“發憤之所作”一說并沒有重于作家的個人際遇,而是更加的著重于國家社會的好壞,將發憤所作的激憤之情由個人延伸到了更為廣闊的社會,這是李贄對文學創作潮流的升華,更是延續并發展了司馬遷“發憤之所作”說。
三、“發憤之所作”論的影響。
李贄之所以將“發憤之所作”作為一個理論基石運用于小說批評的理論,是因為他重視小說的創作,認為小說的地位與詩文創作無出其右。
李贄認為《忠義水滸傳序》一文是“發憤時所作”的。一是發民族之憤。李贄認為施耐庵與羅貫中“身在元,心在宋;雖生元日,實憤宋事”,此處的憤,并沒有強調作者個人的貴賤,而是強調對民族和國家的命運擔憂,所以,《忠義水滸傳序》中就表達出了破遼以泄二帝北狩之憤,同樣表達了滅方臘以泄南渡茍安之憤。二是不平之憤。李贄認為當時的朝堂是“大賢處下,不肖處上”,而且整個的社會都是“冠履倒施”的顛倒現象。如同《水滸傳》中的人,都是大賢大德之人,但卻被不肖之徒欺凌,最終把他們都驅到“水滸”之中。作者寫他們防抗壓迫,正是出于不平之憤。從中表達了李贄對當時腐朽與封建勢力的強烈不滿。三是忠義之憤。李贄認為在統治階級內部缺少忠義之士,而《水滸傳》中的英雄豪杰們則都是真正的忠義之人。特別是松江:“身居水滸之中,心在朝廷之上,一意招安,專圖報國,卒至于犯大難,成大功,服毒自縊,同死而不辭,則忠義之烈也。”這更加值得人們學習,這里雖然表現出李贄思想的局限性,但是,它的深淵含義卻早已超越了立言傳世的原旨。
明清時期,文人們被始終處于正統和主流地位的儒學思想要求“發乎情,止乎禮儀”,文人在初始之時大多想要立德立功,而當其失意時便轉求立言,通過著書來銷愁抒憤。文人們常常是在橫逆固窮的大背景下,受激勵從而發憤完成其偉大的事業,創作出偉大的著作,真正偉大的作品,大多是通過堅持自己的進步理想或正確的政治主張,在遭到迫害后,通過著書立說,來抒發心中的憤懣,宣傳自己的思想主張寄希望于來者。這種現象,是封建社會制度下普遍存在的客觀現實,其蘊含著重大的社會矛盾沖突。李贄要求以現象和思維作為創作的必要前提,對這種不公平的現象表示憤慨,只要求作者胸有塊壘。于是乎,中國文人們走出了一條叛逆之路。
李贄通過鼓勵文人,從“發憤之所作”一說中不斷探究“憤”的意義,經過歷代的延伸,形成了一條頗為鮮明的流程,這個流程從《詩·園有桃》的“心之憂矣,我歌且謠”,到《論語》的“詩可以怨”等再到“不憤則不作”(李贄《忠義水滸傳序》)后來發展為金圣嘆、張竹坡、蒲松齡……我們可以把它歸結為具有深刻內涵的“憤”史。它的核心精神就是“窮而益堅”、“任情獨立”。這樣的情感李贄恰恰是感同身受的,從而歸納出“發憤著書”一說,這一舉動在文學批評界的發展史上具有極其深遠的意義。文人在“發憤”的基礎上著書,由“憤”而爆發情感,恰恰印證了李贄的“發憤著書”說,由此,“發憤著書”說開始正式地影響了批評史的發展。
由此可見,“發憤之所作”一說已經成為中國古代重要的文論思想。
當然,這篇序文中,李贄對《水滸傳》思想意義上的認識還是有其局限性的,他沒有能看到造成社會不公、不能選賢任能的真正根源,他稱贊的“身居水滸之中,心在朝廷之上,一意招安,專圖報國”的松江為“忠義之烈”,更加反映了他內心交織的忠君報國與反傳統的強烈矛盾,不能不說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水滸傳》中“發憤之所作”論的積極意義。
但是,這一文論思想所涵指的對象是傳統的詩、文與史著。李贄對“發憤之所作”一說的新解讀,影響到了小說界,由此可見,李贄在完善了“發憤之所作”這一理論后,其思想意義影響之深遠。
參考文獻:
1、李贄著《焚書·續焚書》[M] 中華書局 2011年1月版
2、徐建平著《李贄思想演變史》[M] 人民出版社 2005年2月第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