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想象更艱難

摘 要：本文從“電影社會學”角度，探討了2000年以來殘疾人家庭的生存狀況，形成原因、造成影響等等，并作出了歸納和總結。為相關類型的電影創作提供思路。

關鍵詞：殘疾人； 家庭 ；生存狀況； 電影

作者簡介：伏蓉，中國傳媒大學電影學碩士，電影劇本《夢游香港》曾入圍“扶持青年優秀電影劇作計劃”。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3）-4--02

一

在2000年以來的電影作品中，我們也欣喜地看到藝術家們也察覺到了時代變遷帶給殘疾人的生活的影響，開始致力于表現轉型時期殘疾人家庭的真實生活狀況。而且殘疾人形象也很少在影片中只是作為鋪陳戲劇的裝飾性的符號，更多的作品，是圍繞殘疾人，來表現其家庭在大時代背景下的遭遇，充滿了對殘疾人家庭的同情和憐憫。

電影《海洋天堂》就比較全面客觀地描寫了殘疾人家庭的方方面面，他們的艱辛生活與動人親情，都深深地打動了觀眾。影片描述了孤獨癥青年福和爸爸相依為命的故事。爸爸因為罹患癌癥，生命所剩無多，迫切需要給大福找好未來能照顧他的組織或個人。影片圍繞爸爸四處奔波求人的過程，不僅表現了一個父親對于孩子的深沉的愛，也從側面反映了我國殘疾人福利保障事業確實存在著一些不完善的地方。

為了安置大福，爸爸王心誠跑了很多地方，首先去的培智學校，這是大福最初接受教育的地方，是我國政府設立的智力殘疾兒童接受教育的地方，施行和正常孩子一樣的九年義務教育，大福因為已經二十多歲，嚴重超齡，不符合陪智學校的接收要求，故學校沒能收。他們推薦王心誠去福利院問問。福利院的相關人士又說只接收未成年人和孤兒，又不收。王心誠和鄰居柴姨對話的細節道出了對現行福利保障制度的無奈：“能問的我都問了，孤兒院嫌他大（不收），養老院又嫌他?。ú皇眨贝蟾Ｊ鶜q的時候從培智學校出來，我就想給他找個有專人照顧訓練的地方，（找不著）沒法子，天天跟著我……”“保險公司暫時不接受殘障啊智障人的投保，國家社保也不管這一塊……”這也無怪乎調查會顯示絕大多數殘疾人家庭對于國家福利保障政策都感到不滿。

這之前還有一個細節，就是爸爸在跟培智學校老師交談時有提到：“老家啊沒學校收（大福），打聽了很久，才知道咱這學校收孤獨癥……”想來王心誠的老家應該是個比較偏僻的經濟不發達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農村，那就說明了對于殘疾人的教育問題在偏遠地區是更落后更得不到保障的，農村的殘疾孩子很有可能因為福利保障的缺失而錯過康復以及接受教育的機會，這也是電影通過細節告訴觀眾的。

另一方面，電影也向我們直觀傳達了在政府辦的福利機構功能跟不上的時候，非營利性民辦機構也能夠在很大程度上解決殘疾人家庭的燃眉之急。這些組織一般也都是進過合法登記的，因為是公益事業，運作資金一般來自政府購買服務與委托服務的專項基金。民間或個人或企業的慈善捐款[1]。但是這些民辦機構都力量薄弱，資金來源也不穩定，社會公信度及職業化程度不高，再加上得不到政府的大力支持，往往都維持得非常艱難。電影中，大福最后就是被民辦福利機構收養了，但是這個機構資金非常短缺，竟然要靠賣包子來維持經營，也就是說，雖然電影沒有表現出來，但是真的說不準什么時候，這個機構就會倒閉，而被它收留的殘疾人又會不知如何是好，到處飄搖。

殘疾人的家人對于他們殘疾的事實通常也難以接受，內心不比殘疾人本身堅強多少，因為他們要承受更多壓力?！逗Ｑ筇焯谩分械拇蟾５膵寢?，就是因為接受不了自己的孩子患了孤獨癥的事實而選擇了自殺。很多人雖然不會像自殺這么極端，但是也會心力交瘁?！稛o人駕駛》中聾啞少女的爸爸就經常會為女兒的一些奇怪行為善后，甚至還要撇開工作到警察局去領人；《幸福時光》的老趙雖然并不是盲女的親人，但是他為了讓盲女不感到失望也仍然是使出了渾身解數，編造出按摩院的謊言，不厭其煩地配合她進行所謂的工作，來照顧盲女的情緒……

二

談到殘疾人的家人為了照顧殘疾人而承受的壓力，《漂亮媽媽》這部電影可謂道盡了其中辛酸滋味。這部影片講述的是女主人公孫麗英的兒子鄭大先天失聰，丈夫也因此離她而去。孫麗英獨自承擔起了照顧兒子和養家的雙重責任。但是原來外企的工作沒辦法照顧兒子，她就辭去工作，找了一份送報紙的活，這樣就能時刻照顧兒子了。像孫麗英這樣就屬于基本上為了殘疾的孩子完全拋棄以前的生活工作圈了，她每天的生活重心除了照顧兒子還是照顧兒子，她沒辦法正常社交、戀愛、打扮，也更談不上什么職業理想了，擺在她面前的只有她和兒子兩個怎么好好的正常的生存下去的問題。生活像一個封閉的區間，所以她不敢也不知道怎么走近方老師，來最求自己的幸福。在慷慨無私的女友大賀面前，孫麗英才偶然會吐出一句：“你要是個男的就好了”……道出了孫麗英內心中對愛情的渴望以及生活壓力之下渴望找個肩膀倚靠的心情。

這部影片另一方面，也向人們揭示了殘疾人家庭生活水平普遍不高，家庭收入低，經濟條件困難的現實情況。照顧殘疾人確實是一個艱苦而持久的任務，由于殘疾人自理能力有限，家人往往承擔著很繁重的、有時甚至是所有的照顧殘疾人的重擔，除了日常吃穿住行的花銷外，殘疾人還比普通人多了康復診療、治療費用，特殊康復器材使用費用和輔助行動器械等等花銷，每一筆都會對本來就不寬裕的殘疾人家庭產生更大的壓力。所以《漂亮媽媽》中的孫麗英，白領出身，甘愿去給人家當鐘點工，為的就是給兒子買一個助聽器。

但是這部影片對于殘疾兒童的處境的關注卻稍顯不夠，更多的是著墨于母親的艱辛上，表現了殘疾人家庭的生存困境，卻沒有進一步探討造成這種狀況的深層原因。

在以上提及的電影中，我們或多或少都能感受到殘疾人對于家人的依賴以及家人的行為，對殘疾人所產生的深遠的影響。《海洋天堂》中，爸爸就是大福的一切，照顧他衣食起居，當然這也是爸爸為什么放心不下大福的原因，因為之前都幫大福做了，但是如果他不在了，他不確定還有沒有人會像他一樣耐心細致地照顧大福，因此在去世前，他通過堅持不懈的努力，神奇般地教會了大福日常生活必備的一些技能，這也是很多殘疾人家庭會心領神會的一個情節，因為這就是他們的生活。臺灣電影《聽說》里面聾啞的妹妹就完全需要姐姐的加油指引才能夠順利地完成殘疾人游泳比賽，姐姐是她的耳朵，為了她而忽略自身的興趣愛好，甚至也沒有好好談個戀愛。

對于轉型期我國社會快速發展給殘疾人家庭帶來的巨大變化，電影中也有相應的描寫。在《漂亮媽媽》中，就通過找一份合適的工作的過程表現了殘疾孩子的媽媽孫麗英掙錢的艱辛與不易。就業的壓力不僅困擾著普通人，更是殘疾人家庭的致命之處。孫麗英要照顧殘疾孩子，就勢必沒有辦法做那些全職的工作，而那些零工又不是非常穩定，掙的錢又少，維持一家生活已是不易，更何況還要給孩子治病、買助聽器，一切都比平凡家庭來得艱難。而在《海洋天堂》中，爸爸王心誠靠著在海洋館打工的微薄收入供養著自閉癥的兒子，每次為了兒子安置的問題要請假時，經理都是很不情愿的樣子，這一細節就充分反映了社會上就業競爭的激烈，正常上班尚且擔心下崗失業，萬一再請假就更難保飯碗，照顧殘疾家人與工作掙錢養家成了天枰的兩端，深深地困擾著那些本已很不幸的殘疾人家庭成員。

但是，他們的辛苦與困難卻并沒有被社會足夠的重視，雖然《海洋天堂》中有大福過生日時街道送禮物的一個情節表現，但是這種福利更像是一種撓癢，于殘疾人家庭并沒有什么實質性的幫助，他們真正需要的，是政府實實在在的關注，出臺一些切照顧殘疾人家庭的切實的福利政策，通過社區、公益機構等多方面幫忙分擔辛勞。但是目前還只是個美好的愿望，所以電影中也就基本上沒有表現或者回避表現政府對殘疾人家庭的幫助。

另外，轉型期家庭穩定性的降低現象也是有重點表現的?！镀翄寢尅分械膶O麗英的丈夫就因為兒子先天耳聾而與她分手，家里全靠孫麗英一個人操心，這就無形加重了她身上的擔子，也就是她不僅要照顧殘疾的兒子，而且還要掙錢養家，甚至扮演一些父親的角色。《海洋天堂》中孤獨癥患者大福的媽媽因為難以接受孩子孤獨癥的事實而自殺，家里便只剩下爸爸王心誠來照顧大福，男人的職能本來更多的只是賺錢養家，但是因為媽媽的缺少，王心誠也只好承擔起做飯、洗衣、照顧兒子……的一系列的家務瑣事，負擔十分繁重。雖然電影藝術會有戲劇性的成分在里面，但是也著實讓觀眾由此關注到了殘疾人家庭、尤其是家庭結構減縮的負擔加大的那些殘疾人家庭的生活狀況。

注釋：

[1]、范斌.福利社會學[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6，174.

參考文獻：

1、許琳，張艷妮.我國殘疾人社會保障的現狀與問題研究[J].西北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7年11月，第37卷第6期

2、鐘仁耀主編. 社會救助與社會福利[M]. 上海：上海財經大學出版社，2005：323.

3、佟新. 給殘疾人家庭更多的社會支持[J].北京觀察， 2008年 10期

4、叢曉峰，唐斌堯.轉型期殘疾人社會支持的實踐模式研究[J].北京科技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3 年9 月第19 卷，第3 期

5、范斌.福利社會學[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6，1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