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上個世紀三十年代,我國文藝思想領域呈現了非常活躍的狀態,這些思想與彼時社會現實和文藝實踐運動結合,極大地繁榮了中國現當代文學的文藝思想內涵。雖然馬克思主義文學思想成為無產階級文學運動的指導思想,并且構成30年代文學的主潮,但是,由沈從文領導和實踐的自由主義文藝思潮在理論和創作實踐上給當時以及后人的創作以極大的啟發,并“在文學史發展的大的背景下對主流派文學起到了某種補充作用”1。
關鍵詞:沈從文;自由主義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3)-4-0-01
自由主義文藝理論家們強調“超脫現實”的原則,即“藝術和實際人生的距離”,在這些作家的主要代表人物中,沈從文先生的立場獨到而鮮明。他希望自己的作品能給人以“勇氣同信心”,尤其是針對那些“在那里很寂寞地從事民族復興大業”和“對中國社會變動有所關心”的人2。“純生命”的文學是他一直的追求,讀者可以從他的作品中了解另外一種生活模式,生活態度,另外一種人生,并對人生有一種啟示,對生命有更深一層次的理解。
沈從文的自由主義意識地形成并非朝夕,這與他個人成長經歷和大的時代背景有著緊密的聯系。沈從文出生在湘西,依《從文自傳》所說:“這真是一個古怪的地方”,封閉秀美的地理環境,苗家人自然古樸的道德風尚給沈從文自由意識的形成提供了得天獨厚的自然和人文環境。在沈從文的成長階段,他從來沒有停下來對這個世界的探索,心靈變得越來越充實,形成了他一生性格和感情的基礎。20歲的沈從文孤身一人作為一個“鄉下人”來到北京,他為政府職員的墮落而絕望傷心,為這個國家的前途憂心忡忡,于是他懷揣著好好讀書拯救中國的夢想,他有了對人生、對國家民族的思考和對自由的追求。到了三四十年代,由《邊城》及《湘行散記》的發表可以看出沈從文的自由思想逐步發展豐富成熟,主要體現在他從考慮個體的生命的自由達到了考慮整個國家民族的自由,完成了質的飛躍。
40年代后,沈從文的自由主義意識更多地體現在其對于戰爭的厭惡,“無政府”的狀態,他渴望人民自由、民族自由,他不想區分“革命”、“反革命”,也不愿區分“正義”、“非正義”,“我看到生命一種最完整的形式,這一切都在抽象中好好存在,在事實面前反而消滅”3,對于沈從文這種一生都在追求人性,追求自由,不斷超越自我的人而言,他曾感到深深地困擾。
正如沈從文所說:“我只想造希臘小廟……這神廟供奉的是‘人性’”4,他作為中國現代自由主義文學的領導和實踐者,憑借自己的自由主義意識,為人們創造了一個無比淳樸、自由、充滿生命力的王國。
沈從文的自由主義意識與其文學作品的主題水乳相交。他的文學創作一直基于人性,重視生命的尊嚴,歌頌和批判了人性的自由本色。例如《邊城》,這是一部其尊重生命尊嚴、以人性為基點的理想體現的作品。美麗的自然環境,人人勤勞,民風淳樸,發生的愛情“善”的悲劇也建立人性、尊嚴的基礎之上,翠翠天真無邪,建立在夢境之上的感情超出了世俗利害關系,《邊城》極富詩意,“美麗總令人憂愁”。沈從文沒有鮮明的階級立場,但是他總能從云淡風輕的描寫中體現那些飽受苦難的人們仍然頑強生活的人民的本性,人性和精神的自由在他筆下熠熠生輝。
題材上,沈從文毫不吝嗇地贊美著鄉村的美好,筆尖下涌動著湘西王國的純粹。那里有別于現代文明,它健康、原始、人性、自然,在湘西世界里,沈從文大量帶入了自己童年的記憶和情感,總是那樣的詩情畫意,情調統一。上個世紀40年代之后,沈從文憑借他“鄉下人”的意識,關注人民的苦難,關心家國民族的自由,試圖在個人經歷和民族文化之間尋找連接點,湘西,不僅僅是一個充滿美好景色和淳樸民風的地方,更是沈從文自由主義意識下解決國家問題,拯救民族的理想世界。
沈從文用湘西的自然展現他心中自由的境界,自然而然選擇城市作為批判的對象。當他以“鄉下人”的眼光看世界時,對于城市他流露出尖利的諷刺。在合成對照城市生命形式批判性結構時,他提出了他的人與自然“和諧共存”的,本于自然、回歸自然的哲學5。《都市一婦人》中,作者同情一生坎坷的貴婦,但是卻批判她的自私無情,并認為都市社會是始作俑者。生活在現代文明的人們在面對感情時和一個鄉村人有一樣的情動,可是鄉村人卻能回歸人性的自然,自由開放,相反,都市的人卻將自己禁錮在這種感情中,沉淪墮落,變得不堪。沈從文構造了一個動態的鄉村敘述體,以湘西的下層為主,以城市的上層為輔,再加上都市鄉村的各色人等,組成了他文化意味濃厚的人生形式圖景6。
體裁上,沈從文被人稱作“文體作家”,因為與自由主義相得益彰的是他創造性的創造了新的小說體式:文化小說、抒情小說或是詩小說,不注重情節或是人物,強調敘述主題的感覺、情緒和在創作中的作用7。在《邊城》《三三》中,作者的情緒平緩而意味深長,主人公純情,自然景物優美,對于抒情式的小說來說,營造和諧氣氛,描述自然而平淡的人物很容易令讀者也深陷其中。抒情的小說很好地體現了作者的自由意識,一種流動的氣性,加深了小說的文化內涵,使現實與夢幻交錯相融。
沈從文的作品一直彌漫著一種哀傷而又靈動的氣質。沈從文從不刻意追求表現手法,而是從主題和情感出發,順其自然,讓人感受到一種哀婉的氣息附生在對于鄉村、田園的描述中,還有作者深深的哀傷。如同《長河》、《蕭蕭》,主人公的懵懂,“清新”,給這一場場悲劇蒙上了一層憂郁和無奈。沈從文的創作靈動,語言似一泓流動的水,去偽飾存真性,沈從文不止一次的贊揚過水對其寫作的重要性,“海邊既那么寂寞,他培養了我的孤獨心情。海放大了我的情感與希望,且放大了我的人格。”水從來沒有任何雕飾,恰是沈從文的文字,追求純和真的美文效果,任感情的迸發縱情去寫,娓娓道來,極富色彩和情感。體制不拘常例,他慣有的寫法是在自然樸素的敘述中,注入詩的節奏,實現物我渾一的形象的流動8。
縱觀沈從文的創作生涯,他本著本于自然,回歸自然的哲學,將那種自由、靈動的氣質貫穿創作始終,作為自由主義意識的旗手,自由、自然、純生命的文學在給30年代那個時期文學和社會以啟發的同時,也深深地影響了當代的青年作家,他們模仿它、發展它,卻始終有著沈從文的印象。追求自由又獨立的人格是沈從文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沒有他對自由精神的追求,就沒有閃耀至今的沈從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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