窺視情愛中的人性

摘 要：《苦月亮》這部影片在壓抑的環境中完成了整個拍攝，影片充斥著強烈的人性沖突，將情愛之中人與人不可調和的矛盾、欲望、痛苦與深藏于人性中的灰暗面不遺余力的展現在觀眾面前。本文將從影片中兩對情侶在愛情中的迷惘與徘徊，來探討人性的問題。

關鍵詞：苦月亮；情愛；人性；痛苦

作者簡介：盧亦涵（1989-），女，湖北黃石，西南大學文學院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影視創作。

[中圖分類號]： 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3）-4--01

《苦月亮》是波蘭斯基逃亡歐洲的作品，1992年——在他耳順的年齡上映了這部驚世駭俗的電影。也許是活到這個年齡，經歷了太多的風浪波濤，其跌宕起伏的人生故事讓他心中對生命的一切已然形成成熟體系，所以在這部影片中，波蘭斯基能夠從容不迫的對人性以 及文明進行大膽深邃的探究。

《苦月亮》開頭，就是透過游輪中的一扇圓形玻璃窗，看到了浩瀚無垠的大海，窗內是幽暗封閉的船艙，透著從玻璃外滲入的光線，鏡頭慢慢地推向玻璃窗，直至畫面中僅存著大海。這片波瀾不驚的海，仿佛是人生的航道，推近的鏡頭仿佛是在用一種含蓄的手法告訴我們，這是一個有關窺探有關人性的故事，將我們拉入一個充滿懸念與疑問的狀態中。

一、極端的自私和窒息的忍辱

故事之初，美國人奧斯卡帶著成為作家的夢想來到夢幻之都巴黎，在公車上邂逅美貌的法國女郎咪咪，從此用盡一切辦法四處苦苦尋覓芳蹤。二人相遇后，故事便一發不可收拾，奧斯卡對咪咪展開猛烈的攻勢，極盡溫柔體貼深深吸引了少不經事的咪咪，兩人迅速墜入愛河，他們會連續很多天只待在房間里，用愛情和發霉的干面包維持生命，盡情地取悅彼此。那時奧斯卡將咪咪視為珍寶，而咪咪也將他是為自己的全部。但僅靠性和欲望所維系的愛情是短暫而倉促的。奧斯卡對咪咪產生厭惡，他反感咪咪穿著暴露的衣服，反感咪咪在公開場合出盡風頭……最后他選擇義無反顧地拋棄咪咪，重拾自己的生活！哪怕咪咪為了他徹底喪失尊嚴，仍然于事無補。奧斯卡在這條獵艷路上，永不滿足，他要的只是刺激，他的體貼幽默只是為了欲望而賣弄的技巧，顯現出極端自私。

“愛情是一種事業，即想著我的固有可能性而謀劃的有機總體”1，咪咪謀劃的愛情是能夠被愛，因此她可以容忍奧斯卡對她的所有殘酷，但換不回愛情，咪咪的自尊在他的腳底下被肆意的踐踏。那一晚咪咪是一個被遺棄的剛做完流產手術的女人，她在飛機窗外看到的一鉤彎月，尖尖的兩角就似一把雙刃的尖刀宛著她的心，鏡頭疊加的是逃脫后竊喜的奧斯卡，明月見證了愛欲的亙古孤獨。當咪咪重新出現在奧斯卡面前，意味著復仇與毀滅是故事的終點。咪咪把對奧斯卡的所有濃郁的愛化成了極致的仇——“主體自我的一種超越他人的自由決定”2，咪咪選擇對奧斯卡不離不棄，他們彼此需要，只是需要成了不斷的折磨與毀滅的手段。如故事結局，奧斯卡拿出咪咪送給他的手槍，打死咪咪后自殺。這場角逐中咪咪的復仇勝利了，因為她達到了目的“我終于使你像我恨你那樣恨我了！”。這讓人想起法國電影《兩小無猜》，他們由于熾烈灼熱的生命激情，而相互折磨并因相愛而走向毀滅。也許這樣癲狂激蕩的愛情，只有在死亡中才能夠得到寧靜。

在奧斯卡的身上體現了美國文化的個人主義精神，只顧及自己感受。而咪咪作為一個法國女郎，為了愛情可以放棄一切，也體現出法國人浪漫主義的思想心態。

二、謊騙的虛偽和神秘的隱藏

與奧斯卡和咪咪的濃郁愛戀構成鮮明對比的是英國的奈杰夫婦。奈杰是典型的英國紳士，菲奧娜也是典型的淑女風范，有著七年婚姻的他們相敬如賓，然而感情已經到了一個冰點，這對夫婦企圖用旅途喚醒他們沉睡的激情。直到奈杰遇見咪咪，他的虛偽外表被徹底撕碎。為了能夠和咪咪獨處一室，他違心地聽著奧斯卡和咪咪扭曲的愛情故事。奈杰的妻子菲奧娜對奈杰的“饑渴”心知肚明，但是為了維護自己的淑女形象，沒有正面的制止，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句：“大多數男人都是這么想的，想那個性感女人……”，奈杰則虛偽地說：“我不是大多數男人！”菲奧娜盛裝出席新年舞會，顛覆了她在影片中保守、矜持的形象。菲奧娜和咪咪這兩位美艷絕倫的女人一起跳舞，猶如夜百合般妖嬈神秘的綻放，她們舞動的肢體似乎是進行著一場只有女人才有資格涉足的談話。她們同病相憐的憂郁氣質，能夠使她們在最初的相遇就知道對方的悲苦，她們為了心愛的男人能夠放棄一切，她們渴望得到心愛男人的關愛，一起走到永遠的盡頭，但現實總難如愿。她們在人生的旅途中癡癡等待、追逐，等來的卻是男人的拋棄、出軌，女人熱烈的心會破碎，但又無能為力。菲奧娜結婚七年，逐漸隱藏的是自己對生活的熱情與追求，她只想把自己的人格魅力展現在丈夫面前，對外則深藏不露，以為這樣可以獲得丈夫奈杰的歡心，然而奈杰對她的犧牲視若不見，依舊在虛偽的面具下尋覓著獵物。菲奧娜對丈夫再也無法忍氣吞聲，她輕而易舉的捕獲到丈夫苦苦追逐的咪咪，是向丈夫展示自己的魅力，是對男人的鄙視與唾棄。

影片的最后以一艘游輪在大海上慢慢駛向東方收尾，船上承載著的是不同人性不同文明之間的沖突：美國人奧斯卡的極端自私，法國人咪咪的迷失自我，英國人奈杰的虛偽懦弱，以及英國人菲奧娜的隱藏，他們都將自己國家的文化傳統演繹得淋漓盡致，而這種文化就是深藏在人內心中最隱秘的那一點。

這部影片所展示的魔鬼般扭曲的情欲、人性的墮落能夠給心靈帶來強大的撞擊，透露著對人生質疑、哲理的挖掘，他將人類最深層次的灰暗與丑陋面目赤裸裸地揭露在世人面前，讓人有種“仿佛被扒光了皮，血淋淋地站在狂風暴雨之中”的恐懼與震顫，也讓人不禁對導演波蘭斯基“電影黑王子”的稱號肅然起敬。

參考文獻：

1、薩特，《存在與虛無》[M]，陳宣良等譯，合肥：安徽文藝出版社，1998.

2、萬俊人，《薩特倫理思想研究》[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