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紫顏色》這部小說,運用書信體的獨特手法,通過女主人公給上帝和妹妹的信,向我們展示了一個處在社會最底層的黑人女孩,是如何在身體和心靈的歷練中成長起來,從麻木、覺醒、抗爭,直至最后成長為一名獨立自主的新女性的奮斗歷程。
關鍵詞:《紫顏色》;書信體;上帝;姐妹;成長
作者簡介:張玉琴,女(1986.03.26-),民族:彝,籍貫:貴州畢節,學校學院:西南民族大學文新學院,學位:碩士,研究方向:世界文學與比較文學。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3)-2-0-02
《紫顏色》是美國當代著名黑人女作家艾麗斯· 沃克出版于1982年的一部長篇小說。這部小說從藝術地再現了從上個世紀到本世紀身負重荷、備受歧視的黑人婦女的生活,表達了她們傾訴的聲音,同時采取獨特的書信體形式,通過一種類似內心獨白的創作手法,生動形象地塑造了女主人公西麗從單純懦弱到成熟獨立的一個完整的思想過程。將一個黑人女性的苦難、悲哀、無助、抗爭、勝利清晰地展現在讀者眼前。本文將從《紫顏色》的書信這一特征入手,分析西麗的成長歷程及傳統女性的蛻變之路。
一、獨特的書信體形式
小說《紫顏色》由92封信件構成;包括給上帝的55封信、寫給妹妹耐蒂的15封信以及耐蒂給西麗的22 封信。生動形象地塑造了一個處在社會最底層的黑人女孩在黑人姐妹的幫助下逐步取得思想的進步和解放,從麻木,到覺醒、抗爭,最后成長為一名獨立自主的新女性的奮斗歷程。且以第一人稱敘述模式,飽含深情地展現了主人公西麗坎坷的一生,將她的成長與蛻變清晰地展現在讀者眼前。
該種獨特的寫作形式可以說也是促成小說成功的重要元素之一,首先書信體小說本身就擁有其獨特的魅力和感染力。書信體小說將讀者直接帶入寫信人“我”經歷事件時的內心世界,使讀者能夠更自然地接觸人物細致 、復雜的內心活動,聆聽人物的心聲,從而增強敘述的真實性和感染力1。在《 紫顏色》中,作者采用第一人稱敘述模式來講述西麗的故事,由此就避免了作者意見的強行介入和獨白形式,大大縮小讀者與作者之間的距離,使讀者更信任小說的真實性。第一人稱敘事手法使不僅可以使人物形象更加豐滿和生動,更容易被讀者認同,引起讀者的共鳴,更能將主人公的悲慘遭遇和可憐無助的境地真實地展現在讀者面前。此外,作者巧妙將自己的觀點隱藏在寫信人的敘述和評價之后,作品中的其他人物常常跳出間接轉述的限制,直接代替“我”,以第一人稱的方式講述故事,成為第二敘述者。這樣的人稱跳躍和轉移使敘述更加真實,人物的性格特征更加鮮明,避免了長時間單一寫信人敘述給讀者帶來的閱讀疲勞,從而產生了獨特的審美效果1。
另外,寫信是為了和他人交流感情,因此在西麗所寫的信中,我們更能夠深入了解到她的內心世界,更能夠清楚地看到一個不斷重復同樣生活的女性,一個從來不敢說也不敢做的女性的內心真實想法。在“不敢說”的西麗那里,她只有通過給上帝,繼而又給自己的親妹妹寫信,才能抒發自己內心積郁的情感。她的無聲并不代表無心,她每天都在思考自己的生活,思考自己的命運,只是苦于找不到出路而已。通過寫信這一舉動,我們看到了西麗渴望改變、渴望自由的強烈心聲。通過寫給上帝的信,我們看到了西麗年幼時和彷徨時的無助,看到了她那字里行間的幼稚、可憐。通過寫給妹妹耐蒂的信,我們又看到了一個正在慢慢成長的女性,看到了西麗經過無數的彷徨之后所找到的出路和希望。因此,可以說書信體這一形式使我們所有的讀者都可以深入西麗的心靈,與她一起經歷,一起感受生活的悲苦,一起成長,也一起找到自我。
二、給上帝的信
小說中,西麗寫了70封信,包括給上帝的55封信,和給妹妹耐蒂的15封信,從她寫信的時間、對象、形式以及內容,我們不難看出西麗內心所經歷的歷練,以及成長過程。
選擇給上帝寫信,這在整個文學史上都是不多見的。我們寫信都希望能夠得到別人的回應,因此在對象的選擇上是尤其看重的,透過“選擇上帝作為收信人”這樣一個不同尋常的舉動,沃克巧妙地讓讀者深切地體會到西麗在現實世界中的孤獨無援。在被繼父蹂躪后,還遭到繼父的威脅,不準她告訴任何人,小說的一開頭就是繼父對西麗亞威脅的話語:“你最好什么人都不告訴,只告訴上帝。否則,會害了你的媽媽”2(P3)。在懷孕后,年幼的西麗面對日益變大的肚子,她無可奈何,而母親不僅沒有給予她任何愛護和幫助,甚至是“呼喊著咒罵著她而死去的”。 她在生活中所遭遇到的不幸無法向人訴說,她的心事根本找不到一個聆聽者,更加找不到一個可以給予她幫助的親人或朋友,在這種孤獨和無助的情況下,作者只能無奈地選擇上帝——這個虛無縹緲的形象作為自己唯一的聽眾,而且,書信也自然而然地成了作者別無選擇的表達方式。
除了孤獨造成了西麗給上帝的信之外,黑人女性共同的“失語”也是一個重要的原因。小說發生在二戰時期的美國南部,當時的黑人處于社會的底層,他們沒有錢,沒有文化,沒有地位,是低于白人的二等民族。而黑人女性則可以說是二等中的下等人,一切都由男性說了算。她們白天在地里辛苦勞作,晚上又要受到丈夫的性虐待。在這樣一個家庭與社會的環境中,黑人女性完全處于一個“失語”的境界。不敢直面男性的虐待,不敢挑戰男性的地位的她們,內心的悲苦只能通過自我的疏導。因此,西麗亞給上帝寫信也可以說是當時美國南方黑人女性抒發感情的“唯一”途徑了。
三、給姐妹的信
從第56 封信開始西麗把信寫給“親愛的耐蒂”,告訴妹妹“我不再給上帝寫信了,我給你寫信”,信中收信人的變化說明西麗精神上逐漸成熟起來了,她說:“上帝給我一個被私刑處死的爸爸,一個瘋媽媽,一個卑鄙的混蛋后爹,還有一個我這輩子也許永遠見不著的妹妹”2(P145)。當西麗得知阿方索不是自己的親身父親, 而親生父親是由于商業方面的成功而引起白人不滿被處以私刑而死時, 她感覺到自己走出了一直以來精神陰影。西麗再也不向上帝禱告了,再也不期待有一個所謂的救世主來拯救自己,通過生活的無情和上帝的不管不顧,她不再相信人人口頭心中念著的上帝,她開始學會依靠自己,依靠妹妹,依靠朋友。放棄對上帝的依賴也可以說是西麗走出自我封閉的內心世界的體現,因為上帝是活在西麗心中的,對上帝的依賴其實也是活在自己世界的表現,她不再封閉自己,不再自己悄悄埋怨,默默受氣,而是勇敢地向他人吐露自己的想法,勇敢地活出自我,活在現實世界中,而不是內心建筑的理想世界。
探究西麗變化的過程,是與小說中的幾個女性分不開的,主要是:索菲亞、莎格、耐蒂。西麗的丈夫認為妻子不過是供自己使喚的丫頭、苦力,也更是自己發泄性欲的工具,隨時可以打可以罵。同樣,西麗也深受這樣一種不平等觀念的毒害,接受了自己永遠低男人一等的命運,她慢慢地變得麻木,失去個性,“像個木頭似的忍受”這種苦難的命運。
正是她丈夫的兒媳索菲亞首先給了她不一樣的感受和人生態度。索菲亞不能理解西麗對男人的虐待逆來順受,她甚至建議西麗“應該把某某先生的腦袋打花……然后再想天堂的事”2(P34)。索菲亞生性要強,因此即使她很愛自己的丈夫,但也絕不能容忍其對自己施暴而選擇離開自己的丈夫,使自我的完整得以保持。索菲亞的精神和行為都讓西麗倍受鼓舞,也讓西麗明白丈夫并非總在婚姻中處于統治地位。
另外一個幫助西麗成長的女性是莎格·艾弗里,她是西麗丈夫喜歡的女人,同時也是西麗喜歡的人。莎格是一個敢愛敢恨、敢說敢做,又自我意識非常強烈的女人。莎格雖然與某某先生相愛,但是卻不服從他,她啟發西麗要敢于爭取自己想要的,要敢于向男人挑戰。
四、結語
艾麗斯·沃克運用書信體這一獨特的寫作手法,向我們展示了一個黑人女性的成長歷程。可以說,《紫顏色》以西麗為一個成功的范例,告訴所有的黑人女性,想要獲得自由和平等,就必須要贏得自我精神的獨立,以及經濟上的獨立。不要希望虛無縹緲的上帝能夠拯救自己,只有活在現實當中,活在自己想要的生活當中,才能夠獲得幸福。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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