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初春的一天,我坐車回老家,想到很久沒見三姨了,順路到她家去看看。柵欄門虛掩著,連喊幾聲無人應答,估計應該走不遠,我進到院里等候。
鄉間的風,像一只溫柔的手,輕輕地拂過我的面頰。然而這和暖的風中,卻夾雜著一股難聞的氣味。我繞到屋子后面,一排石頭砌成的豬圈,地上堆了不少豬糞,氣味便是從這里散發出來的。
“小花,你的日子過得多美,有媽媽陪在你身邊……”一個稚嫩的童音響起。
我被嚇了一跳,扭頭望去,見有個孩子坐在圈欄上,剛好被一棵樹擋住了身子。走近一看,是表妹的兒子小文,一個五六歲左右的灰頭土臉的男孩,正對著一頭小花豬說話。
我問他:“你這個孩子,咋還跟豬搭上話了?家人都去哪兒了?”
他望了我一眼,神情木然,繼而又把目光移開,接著說自個兒的話。我訕訕地站著,不知說些什么好。這時,想起他自小喜歡吃蘋果,趕緊從包里掏出一個來。
“小文你看,又大又紅的蘋果,可甜可好吃了呢?!蔽一沃掷锏奶O果,說,“快過來,姨給你帶了很多蘋果?!彼难劬α亮艘幌?,乖巧地從豬圈上蹦下來,跟著我來到前院。
他坐在小木凳上,捧著蘋果使勁嗅了嗅,一邊吃一邊沒頭沒腦地問:“喂,小蘋果,你有好朋友嗎?”我撲哧一聲笑了,覺得這孩子性格有點怪。
剛巧三姨從外面回來,手里還拎著個包裹。見到我,她笑盈盈地說:“我剛才去郵局了,你表妹兩口在廣州打工,很少回來看孩子,給他寄了份生日禮物。”
三姨把包裹遞給小文,轉身進屋倒水去了,等她從屋里出來,發現禮物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