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晉代陶淵明的“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到唐代孟浩然的“綠樹村邊合,青山郭外斜”,再到元代馬致遠的“小橋流水人家”,歷代詩人們,已用其神來之筆,把一個桃花源般的田園,植入后人的心版,烙印深深,不可抹滅。
鄉村承載著淳樸的風情,承載著勞動人民智慧的結晶,那生養我們的山川土地,那土地上辛苦勞作的鄉親,他們沉重的呼吸、渾濁的眼淚、樸實的笑容、親切的呼喚,無時無刻不在詮釋著生命最初的美好與真純。
鄉村,是兩個溫馨的字眼,每一個愛好詩歌的人,每一個有精神追求的人,都會在心底勾畫出一方清幽寧靜、怡神爽心的田園勝景。從鄉村走出去的人,會把他生命的根深深地扎在鄉村,哪怕走遍萬水千山,擁有靚車豪宅,也定會在某些月明之夜,把目光投向久違的鄉村方向,聆聽自己靈魂的低吟。而一個在喧囂的城市里待膩了的人,就更會向往那種澄澈明凈的生活,尋找一點返璞歸真的感覺。很多城市人心頭藏著一個夢想,那就是攢一些錢,等到退休,回到故鄉或擇一處山清水秀、民風淳樸的鄉間,蓋上幾間瓦房,種上半畝菜園,讀書,種菜,享受悠閑。
我的老家在白羊山腳下,翻過山去就是著名的林家大灣。我少年時住過的村莊,名叫梅家大坳。那里有青青的山,清清的河,村前有百年老樟,屋后是大片翠竹,一年四季,各種野花爭相吐露芳香。童年時代,受父親和哥哥影響,閱讀不少古詩詞。中學時代,在語文老師的熏陶下,更是不知不覺迷上了詩歌,并偶爾涂抹一些似通非通的詩句。少年夢想總生根,那根扎在心靈最深處,一旦時機成熟,它會破土、萌芽、開花、展葉,直至開出芬芳的花來。從讀書到工作,我是一直堅持寫新詩的,古體詩詞偶爾為之。電腦普及之后,在論壇里,與朋友們酬唱應答時多是采用古體,因為它簡潔有韻,宜推敲品味,或看圖題詩,或步韻和詩,頗覺樂趣,于是寫古體詩也慢慢多起來了。
作為一個鄉村里長大的人,那份情結一直揮之不去。毫無疑問,我也喜歡用詩句來描畫心目中的田園夢想。如今,我早已遠離鄉村生活,老家人煙稀少,房屋頹敗,我的母親,也已長眠在白羊山上十余年了。每年每年,當我一次次踏上回鄉的路,心中總流淌著難以名狀的情愫。那熟悉又陌生的鄉間小徑,那喚我乳名的鄉親,那荒草中孤獨的墳塋……于是,百感交集中,我寫下這樣的句子:“鶯啼四月沾飛絮,野嶺荒山花放遲。恰是清明春滿眼,母親泉下可知之?”鄉村于我,更多時候意味著眷戀與感傷,也許只有詩歌,才能簡約而貼切地傳達我最深最真的情感。
看過成龍演的一部電影《大兵小將》,講述成龍飾演的梁國士兵抓獲王力宏飾演的衛國將軍的故事,一路曲折驚險,梁國士兵想要尋找的是一種理想寧靜的生活,手上的敵國將軍便是他換取獎賞的籌碼。,但小兵在即將實現自己愿望的時候,卻放走了衛國將軍,因為對方的人格力量已深深感染了他。電影主題歌是《油菜花》,其中這樣唱道:“一條大路呦通呀通我家,我家住在呦梁呀梁山下。山下土肥呦地呀地五畝啊,五畝良田呦油菜花……”
也許是受此影響,我在《油菜花》一詩中寫道:“爽氣怡神調水墨,鋪宣落筆繪金霞。老來將效陶潛樂,五畝良田只種它。”顯然,油菜花,是安寧鄉村的代表性景物,是田園的象征,是心靈的圣地。
到過一些新農村示范點,參加過一些采風活動,比如《東坡赤壁詩詞》雜志社舉辦的全國農村詩詞研討會組織到英山百丈河村采風,團風茶村詩社舉行的扶貧開發點采風、牛車河采風筆會等,看到如今農民充滿欣喜、熱情的新生活,黨的惠農政策已弓I出春風萬里、安寧祥和的勝景。禁不住詩情涌動,把我的所見所聞所感,用古典的韻律表現出來。像《訪英山夢思家茶堂》“輕柔細軟蠶絲被,馥郁清芬云霧茶”的別致,《詹家湖度假村》“碧葉家家蓮藕美,青田處處稻花香”的美麗,《黃湖新區》“兩岸一渠隨碧柳,四橫三縱伴香樟”的開闊。《有感杜皮油茶基地》“昔日荒坡處,如今碧葉鮮”的變化,這些句子也許算不上精美,卻都是我出自胸臆的真誠抒發。文以載道,“歌詩合為事而作”,我想,謳歌新時代、唱響主旋律也是詩作者的一大責任吧。
如今,古體詩詞已日漸中興,寫作者與閱讀者都不少。自古以來,詩歌是中華民族的瑰寶,那一份濃濃的情結早已融入炎黃子孫的血脈。我們也許再寫不出超越唐宋的詩詞了,但一顆求真、向善、尚美的詩心是難能可貴的,是值得堅守的。生活中的小小情趣、社會上的重大事件、對人生價值的領悟、對各種問題的反思,無一不可用詩歌的形式來傳達,既能言志寄趣,也可溝通交流,或遇知音時還可深入探討,更增一份喜悅。我想,坦然對待,認真實踐,把自己心中的田園細細勾勒出來,不僅是熱愛生活的一種表現,也是對中華傳統文化的最好傳承吧。
我的鄉村田園夢就是這樣一種模樣:簡單,快樂,天然純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