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的地方,就是夢想……燃燒的地方。
金箔的沙峰以蛇的姿勢蜿蜓。丘尖綠色葳蕤,直向汗水淋漓的我涌來,以一種令人心旌搖曳的沉迷,裹住了整個天空。陽光水一樣滑過丘尖,像我濕漉漉的心情。
一只毛色斑斕的鳥帶著嘹亮的鳴叫飄入眼簾,繞著頭頂匆匆打了一個旋,在一聲歡呼中拍著矯捷的雙翅驚駭?shù)鼗蛄诉h方,不大一會兒又折回,劃出一個優(yōu)美的半弧飄進綠林去了。
一只灰兔默默地閃出綠林,深紅的眼睛如火焰的光芒,機警地環(huán)顧四周后,悄悄地溜進了那邊的豌豆林,忽兒抬頭看見有人窺視,便又飛快地竄出,幾個縱躍不見了。
一群牧羊懶懶地披著夕陽從綠林深處鉆出,像一朵朵白花綴在雋永的綠里,組成一幅朦朧而又清晰的畫圖。忽而,羊們看見了那邊的村子,咩咩一聲,滾滾甩尾而去,只留下震顫的音帶帶起漫天塵沙。
然而,這一景卻不存在,目光里是混混沌沌的一片黃。黃昏掛在沙峰上,時間朝著一個方向拉大毛烏素與綠色與水的距離。毛烏素在一派死寂中猙獰地滑翔,涌向目不可及的遠天。沉思默坐的沙峰孤獨的如同我的內(nèi)心。
蒼黃的顏色歿去了毛烏素多少傷痕?一派寂寂淹沒了毛烏素多少渴望?而我一聲嘆息,又有多少分量?……沒有一個人真正進入過大漠,我們所謂的穿行,只是抵達了它繡在胎衣上的干燥。除了干燥,我們還能收獲些什么呢?而我們所謂的神秘,是建構(gòu)在遠距離上的。靠得太近,毛烏素在我們腳步與目光的敲擊和探詢中除了不知所措,還能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