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全國多個城市要求拾荒者持證上崗,引來一片熱議。為此,記者實地探訪了最早推出類似措施的浙江臨安,結果發現當地8年前“收編”拾荒者的政策,早已在無聲無息中不了了之。臨安的這一政策為何進行不下去?臨安的拾荒者們對“持證上崗”又是如何評價的呢?
當年名噪一時的拾荒公司,如今已是人去樓空
2004年9月10日,臨安市建設局對收舊拾荒市場經營權公開向社會進行招標。12月1日,中標的臨安安潔收舊拾荒服務有限公司正式開始營業。
作為一個新成立的公司,當時的安潔公司曾名噪一時,多家媒體對臨安市對拾荒者實行企業化管理進行了報道。然而,當時就有不少法律界專家和學者對此表示質疑。有專家認為,政府對拾荒進行管理,實際上是屬于一種管制行為。由于目前法律并沒有說公眾拾荒是不合法的行為,拾荒是個人權利,政府是無權進行干涉的。對拾荒進行企業化規范管制,實際上也是一種強制行為。
記者來到位于臨安廣苑小區62號的安潔公司原址,發現這個地方已經成了啤酒倉庫。倉庫的一位工作人員說,他們聽說過安潔公司,但好多年前已經不干了。記者隨后來到臨安錦城城南工商所,工作人員說,安潔公司并沒有注銷,但已經不運營了,相關人員也一直聯系不到。
記者撥打了安潔公司負責人的手機,對方一直處于關機狀態。
拾荒大軍回歸,認為“持證上崗”一事滑稽
2004年,臨安市發布《關于規范城區拾荒人員管理的通告》,要將拾荒者從“游擊隊”變成“正規軍”,統一著裝、統一車輛、統一佩證……所有在臨安的收舊拾荒者被要求納入公司進行管理,每月向公司繳納一定數額的“經營權使用費”。但沒想到,來自五湖四海的拾荒者對此卻并不買賬:在很短的時間里,3000人的拾荒大軍就走了三分之二,只剩下千余人。
而今日的臨安,路上時不時能看到各路拾荒者。其中有不少拾荒者是重返臨安,只是他們當中鮮有人還能記得這里曾經需要統一辦證著裝的經歷。而后來的拾荒者,對此更是一無所知。
住在臨安市馬溪社區的老陶,老家是安徽的,來臨安拾荒5年了。一輛三輪車、一把鉗子、一只蛇皮袋,就是他所有的勞動工具。“好的時候,一個月能掙上一兩千,除去吃喝,也能剩下點錢。”老陶說,干這一行很苦,要起早摸黑,而且飽受別人的白眼。對于辦證,老陶表示并沒有聽說過此事。他說:“撿垃圾都要辦證,要交費,天底下難道還有比這更滑稽的事情嗎?”
2004年,臨安3000多拾荒者一下子走掉了三分之二的原因,基本上都是不愿意被納入公司管理,不愿意繳納每月60元的“經營權使用費”。
老何是曾經離開臨安又重新回來到拾荒者之一。“當時,聽說這個消息,我好幾天都不敢出門,他們說不報名交錢就不讓拾荒了。我實在沒辦法,只好離開臨安,去別的地方謀生。”老何說。大概過了一兩年,老何打聽到臨安對拾荒者的統一管理不了了之了,他又回到了臨安。一開始,老何是偷偷地拾荒,后來發現拾荒并無人管,膽子也就大起來。
“畢竟,這里熟悉了,還是愿意留在這里生活。”老何說。不過,提起當年拾荒者統一辦證的措施,老何擔心有朝一日又有類似的要求。
相關職能部門不存在,當年的管理者拒談往事
當時對拾荒者進行統一管理的,是臨安市規劃建設局城建監察大隊。當記者來到臨安市規劃建設局時,卻被告之已沒有所謂的城建監察大隊了。
“臨安市城市管理行政執法局(以下簡稱城管執法局)成立后,原城建監察大隊的全班人馬和相關檔案都已移交,我們局已沒有相應的職能。而且從2004年到現在,局里領導也換了好幾任,現在我們局已沒有人了解當時的情況了。”臨安市建設規劃局辦公室一位工作人員對記者說。
這名工作人員說,建設規劃局唯一和拾荒沾點邊的環衛職能,也已劃到城管局。
隨后,記者來到臨安市城管執法局。
臨安市城管執法局辦公室副主任梁棟說:“我以前是城建監察大隊的,聽說過對拾荒者進行統一收編、辦證的事……但是臨安城管執法局自2007年成立之日起,就沒有過這一項職能,原城建監察大隊的市容、規劃、市政、綠化的職能都歸到這里。我局并不是城建監察大隊的擴建,而是一個新的部門。”
臨安市城管局執法副局長童根華說:“我們現在并不存在對拾荒人員進行規劃管理的職能,除非出現有市民投訴拾荒者侵占城市人行道等行為,我們才會管理。”對于記者所講的臨安曾經實行的對收舊拾荒人員進行統一管理、統一辦證的事情,童根華表示,他并沒有聽說過。
(據《今日晨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