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介石派遣中國空軍對日進行“紙片轟炸”的原因

摘要：中國飛行員遠征日本本土進行“紙片轟炸”的“人道遠征”的成功，使得日本為之震驚，世界為之轟動，中國舉國歡慶。但對于為什么采用“紙片轟炸”而不用真的炸彈轟炸，當時的說法大多是說因為“仁義”而“有意不為”，或者是因為蔣介石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博得世界各國的支持。基于當時的背景，又查閱相關資料，筆者認為蔣介石并不是想要“人道遠征”，而是迫于當時自身技術欠缺設備落后，不得不采用這一方法。

關鍵詞：蔣介石；紙片轟炸；原因；遠程轟炸機

中圖分類號：E29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6-026X（2013）04-0000-01

1938年5月19日夜，8名中國飛行員在隊長徐煥升的率領下，駕駛兩架“馬丁-139WC”遠程轟炸機，秘密從寧波機場起飛前往日本本土，5月20日凌晨飛抵九州，在熊本、宮崎等縣撒下大量反戰政治傳單，有《蔣委員長告日本國民書》、《告日本工人書》等，后雖遭日軍飛機追擊，但最終經長崎脫離日本領空，安全回到了漢口飛機場。

國民黨政府行政院長孔祥熙、軍政部長何應欽等在機場舉行了盛大歡迎儀式。周恩來等代表中共中央親自到國民黨空軍司令部，獻上寫著“德威并用，智勇雙全”的錦旗。蘇美英等各國報紙爭相贊揚中國空軍對日本的“人道遠征”。中國方面也一直強調打破了“大日本的神圣領空不可侵犯”的謊言，大肆宣揚中國空軍的英明神武，本來可以扔炸彈卻因為“文明古國”“禮儀之邦”而有意不為。直到現在一些書上還這么寫。

蔣介石這次派中國空軍遠征日本進行“紙片轟炸”而非炸彈轟炸，原因真的是想喚醒日本人的覺悟，因為“仁義”，不想傷害日本平民而有意不為的嗎？

眾所周知，外國顧問在中國空軍力量發展過程中發揮了重要作用。意大利人朱里奧，杜黑的奪取制空權的思想，通過意大利顧問團傳到了中國。蔣介石也曾委托顧問團團長羅伯特，羅第（Roberto Lordi）制定充實空軍計劃。

1936年底，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參謀本部就制定了1937年度的《國防作戰計劃》，該計劃分為甲、乙兩案。在甲案中，向空軍要求“準備全部重轟炸機襲擊敵之佐世保——橫須賀及其空軍根據地，并破壞東京——大坂各大城市。”在乙案中也要求“準備用全部重轟炸機隊襲擊敵之資源地、海空軍根據地，如東京、大坂、橫須賀及佐世保軍港，并遼寧兵工廠、臺灣，以獲得我空軍行動之自由。”但是1937年7月抗戰爆發時，中國僅有346架飛機，且大多陳舊不堪，飛行員缺乏訓練，后勤配置等各種不合理。完成這個計劃最需要的是能夠從我大陸飛抵日本本土的遠程轟炸機。“抗戰爆發前夕我空軍轟炸機大隊能夠轟炸日本的只有薩伏亞s-72和馬丁-139WC，航委會于1937年初將薩伏亞s 72的飛行員集中于南昌青云蒲，為計劃中的對日開戰前遠征日本做戰前訓練。”但是，經過抗戰初期戰事的失利，薩伏亞s-72和馬丁-139WC兩種遠程轟炸機損耗殆盡。空襲日本的計劃暫時擱置。

1937年8月21日，《中蘇互不侵犯條約》簽訂。9月，蔣介石密令赴蘇聯的中國軍事代表團設法購買遠航程大型轟炸機，于是中國大使蔣廷黻向蘇聯提出購買驅逐機200架、大型轟炸機100架，這些大型轟炸機就是計劃中用于遠征日本的。10月，蘇聯對華軍事援助協議中的6架TB-3重型轟炸機按計劃飛抵蘭州。11月30日，其中的5架飛機由蘭州經漢口飛往南昌進行轟炸前的臨戰訓練。但12月13日，日機空襲南昌機場，當場炸毀2架，炸傷3架，剩1架被迫飛返蘭州躲避空襲。后來，由于備件缺乏，TB-3在中國戰場只作為運輸機使用。

抗戰爆發后，美、英、法等國的多名志愿飛行員組織了“外援隊”。由宋美齡的美國顧問陳納德直接指揮，并充實配備了12架飛機，包括新采購的4架馬丁-139WC。這使得轟炸日本的計劃重新提上日程。

當時，中國空軍缺乏遠程通信、導航設施和長途飛行經驗，日本空軍實力又相當強大，本土防衛水平更是不容小覷，所以這次對日本本土的遠征之旅無疑會面臨重重艱險。“委員長的外籍顧問端納建議派一位美國飛行員去遠征日本……這位美國飛行員要價甚高，非10萬美金不可，在當時，10萬美金是一個不得了的大數目，約折35萬至40萬現大洋。”最后還是派中國空軍上尉徐煥升負責這一任務。1938年3月，徐州會戰失利，日軍對武漢以及南方城市的狂轟濫炸，中國空軍重新制定了《空軍對敵國內地襲擊計劃》，選定日本佐世保軍港和八幡市為轟炸目標。

經過慎重篩選，中國空軍選定了馬丁-139WC型轟炸機作為空襲日本本土的機種。中國空軍當時僅有兩架馬丁-139WC堪用，它的最遠航程為900公里，需要由漢口基地起飛先降落到寧波機場補充油料，然后再起飛遠征日本。寧波到日本長崎的直線距離就是900公里，但飛機不可能一直走直線，還極有可能遭到日本空軍追擊，所以要多背700公升補充油料。這就使得每架飛機飛往日本的最大可載彈量只有500kg不到。在計劃實施不久前的一次最高軍事會議上，派空軍遠征日本的建議被正式提出來，“最初的考慮是轟炸日本本土……讓日本人也嘗嘗挨炸彈是個什么滋味。后來，另一種意見占了上風。多數人認為，以中國空軍的實力，投擲炸彈所起的作用畢竟非常有限。”“徐煥升認為，僅靠眼下這兩架飛機投擲炸彈，難以取得震懾效果，于是，他請示航委會修改原定計劃：以兩架轟炸機攜帶傳單空襲日本。這樣既可顯示中國擁有攻擊日本的能力，宣揚我國抗戰斗志，警告日本當局；又能顯示我泱泱大國的慈悲胸懷，與日本的殘暴形成鮮明對比。同時為了縮短航程，建議將目標改為九州島的長崎、福岡和北九州。國民黨政府同意了他的建議。”

由上可以看出，蔣介石受意大利顧問團轟炸敵國領域思想的影響，早有轟炸日本本土之意，就是在轟炸計劃準備前期，他也一直欲采用真正的炸彈而非“紙彈”去轟炸日本。但在準備過程中，迫于航空設備落后，技術水平達不到，只好放棄采用傳統空襲，決定采取空投傳單的輿論宣傳戰。用“紙彈”轟炸日本并非因為“仁義”，不是航空技術達到了相應水平而有意不為，而是航空技術達不到相應水平，不得已而為之。不過，對于整個日本來說，這次轟炸行動使得他們的“神圣領土”第一次被外國侵犯，確實暴露出日本防空力量的薄弱，也使得日本軍方大為震驚；從國際關系上看，這次行動也引起海外各國的深切關注，產生了巨大反響，各國報紙都對此事作了高度評價；而國內各界的大肆宣揚，也確實起到了鼓舞士氣振奮人心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