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中的世界

當走近夏加爾也是走進他那內心不朽的夢想，這個是一個真實的，觸手可摸的夢想。飛舞著的人、倒置的小屋、會飛的鐘表、人形的動物、舞蹈的魚、馬戲等一切都以毫不含混的色彩和線條呈現出來。它們掙脫了時空的束縛，飄然走進這一最深心靈出沒游曳的舞臺。它們的在場與會聚演示著一個特殊日子的到來——那是，黃昏里融合著黎明，太陽與月亮同時照耀著大地，動物們都伸展著四肢從牢籠中解救出來，歌聲四起，人與動物們翩然起舞……這一天是生命的節日，也是愛的全部。

夏加爾是一位帶有夢幻色彩般超現實主義的畫家，他的作品有著夢幻般鄉思之戀、跨越時空的自由幻想，讓人感到魂牽夢繞和離塵超世，仿佛把我們帶到了童話般的奇妙世界。早期用幾何形的色塊分割著畫面，把故鄉的牧羊女、牛羊、街室及典型的巴黎風景在上面交疊穿叉，形成一種過去與現在、回憶與觀察、內部時間與外部空間結合相當稠密、豐富、耐看而又統一的畫面自由時空結構。后期更為成熟的風格消除了立體主義的幾何塊面的痕跡，畫面以一種更為輕松、自如的筆觸把風景、人物融匯在一種童稚般的趣味中，讓它們如同初遇般欣喜地結合，交織在一起。把繪畫語言作為自己如泣如訴的情感以及浪漫地去放飛自己靈感和想象。他的畫面表達出詩歌一般的奇妙夢幻世界，叫人看了他的畫后感到回味無窮，如夢似幻。

當眼睛和心靈再一次地被那些相依相偎的戀人們吸引，就不難發現戀人們有一種獨特的姿態，一種扭頭向他（她）或者傾身俯向他（她）的姿態，出現在夏加爾大部分的作品中。這樣的繪畫構圖在視覺上給人們一種不平衡和漂浮感。夏加爾的《散步》是具有這種特有風格的代表作。在當夏加爾從巴黎回到闊別已久的故鄉和訂婚六年的妻子貝拉結婚，美滿的婚姻使他感到非常的幸福，貝拉也從此成了他生活中忠實伴侶和藝術知音。在十月革命成功后，夏加爾被任維捷布斯克地區美術委員，他創建美術館和美術學校，為蘇維埃的美術事業努力工作。愉快的生活和快樂的心情使他產生了強烈的表現欲望和藝術沖動。這幅作品就是在這時期作的最初三件作品之一。其它兩幅是《懸掛著酒杯的雙重肖像》和《街上的戀人們》，這三幅畫是畫家用了一年多的時間完成的。在這幅作品里，用兒童般純真的夢幻心情與真摯的表現融為一體，把他此時的心理狀態通過豐富的想象力和抒情力用夢幻般的美妙語言表現出來，完全是真實的個人情感抒發。在畫面里，他自己穿著黑色禮服滿臉的幸福和喜悅，頂天立地般的站在碧綠的田野上，高舉起左手托著飄在空中身著紫紅色衣服的新婚妻子，讓她在空中飛翔，用這種方式慶祝他們新婚的幸福和快樂。把歡快的心情寄于異想天開的畫面之中，表現手法有著兒童般的想象與魅力。

夏加爾具有兒童般的想象力和直率情感，他把自己兒童心中美好的幻想與真誠保留了，并以自己兒童般的心情把幻想表現在繪畫上，但又區別于兒童畫。兒童畫完全是依賴自己的下意識和情緒的隨心所欲，而夏加爾是由自己純真的感情和高度熟練的技巧來得以完成，這是意識的產物。同時他還有很強的移情能力，將自己的視覺感受通過恰當的語言形式表現出來，他需要理智，但只是最初的想法和印象，而不是通過嚴格的理性思維和邏輯推理得來的。他的頭腦不是幼稚和天真的，而是成熟的，這里面貯藏著他曾經見過的、聽過的和在腦海中閃過的各種豐富多彩的物象，產生了不可遏止的想象力和創造力。他所憑借的是一種似乎是直覺的東西頓悟出來和體驗而來的，而且這種東西是永遠不會被理智所取代和磨滅的。

夏加爾的大部分作品是表現和描繪自己的，《散步》就是如此。他最熟悉自己的情感，而且體會得如此細微和敏銳。因為情感是人最真實的審美表現，他非常尊重自己的情感，認為自己的情感是作品中的上帝，對他如此虔誠和真摯，如此信賴和堅定不移。他決不懷疑和忘掉自己的情感，而是加深和物化了這種情感。夏加爾的情感和精神是在特定的藝術媒介中尋找自己的表現，通過最佳的語言體現出來，是那么自然貼切，毫不裝腔作勢。用漢斯·霍夫曼的一段話來評論夏加爾的作品比較確切：“當一個藝術家具備了意識，感受、記憶和穩定的情緒、他就能通過強化他的主觀感受以及將他的全部視覺經驗集聚在精神的現實之中，以使他的各種觀念得以強調。這樣，他就用藝術的手段創造出了一個嶄新的現實。”

《散步》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夏加爾超乎尋常的想象力，因為想象是移情的前提條件。在這幅畫里，他把時空觀念的限制打破了，把不同的瞬間和不同的場合同時表現于畫面。他把自己的妻子出人意料地放在空中飛翔，自己手中握著象征吉祥和幸福的鴿子，仿佛是一只美麗的風信標，在呼喚著溫暖有愛的春風。他曾這樣說過：“她穿著全白或全黑的服裝，從很久以前就進入了我的藝術領域，在我的畫中飛翔了……。”畫幅前景的左側放置著紅色的鮮花和美酒，渲染著喜慶的氣氛，以此象征著婚姻的美滿和幸福。在整個綠色的田野上加了一小塊紅色作為對比，更強調了這種感覺。他之所以有這種超乎尋常的想象力，是來自于常常寄于思鄉之情的美妙回憶和兒時即充滿頭腦的美麗的俄羅斯童話。那種令他沉浸于陶醉的回憶屬于兒時的記憶，那種令他忘我動情的遐想來自于童年的歌聲。夏加爾把我們帶到的是一個美妙奇幻的童話世界，這個他理想中的境界，把自己溶于這一境界之中，只有在這個境界里才能完全地超脫塵世，再反過來感染給我們。就像普桑把我們帶入古羅馬文雅高貴的情境中，籍里科把我們帶進夢幻般的非現實空間中一樣，追求超凡脫俗的理想王國是夏加爾理想境界。那里沒有人世間的戰爭疾苦，悲歡離合和苦悶煩惱，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浪漫，到處充滿著愛。像童話中的畫面那樣，神圣的殿堂和鋪滿鮮花的田野，白馬和月亮，公主和王子……。雖然童年的貧困，以及二次大戰的浩劫給了畫家強烈的震撼和心愛的妻子死去，使他的作品一度蒙上了一層陰暗的色調而流露出哀思的情緒。但這是很短暫的，那歡樂充滿愛的氣氛很快又從充滿著他的畫布，來贊美人生的歡樂和生活的愉快。

夏加爾他是用自己特有的語言說出了自己內心獨白，那特有創造性的語言是富有想象力的，給人們創造了一個嶄新的藝術境界。我們來想象下，假若沒有他那種童話般的頭腦和豐富的想象，是很難達到他那種境界的。從畫面上看，夏加爾的作品風格十分鮮明，無論是色彩的配置和構圖的處理都是超出常法獨具一格的，絕對不會與別人雷同。《散步》這幅畫的畫面處理，有一種平面式歸納的裝飾效果，染有俄羅斯本民族的民間色彩。在人物的處理上還不太明顯，特別是天空，房子和田野均有很強的歸納裝飾效果，表現出一種寧靜和平的氣氛。綠房子和粉紅色的房子以及遠處山坡上吃草的馬，傳達出一種靜謐安詳的意境。畫面上無論是人物、房屋、還是動物、花草，都在嚴謹安排下又非常隨意浪漫的描繪出來。在欣賞他的畫的人，都會被他獨特的構思及處理方法所吸引，被他輕而易舉地對整幅畫的駕馭能力所折服。這就是他特有的藝術和直率的情感。正像他自己說的：“我作畫主要靠感情。”恰如一位杰出的猶太靈魂卡夫卡所說：“真正的幸福僅僅在于，將世界提升到純粹、真實和永恒的境界上去”，夏加爾以其藝術證明，他的確是以縈繞的夢魂、多彩的記憶和深深的依戀純粹真實地表達出他的感情。

可以說夏加爾就是一個保持童真，不失純樸的藝術家，他可以隨意地讓幻想的現實進入畫面來保持藝術的真實性。他的偉大藝術成就正越來越多地受到人們的喜愛和重視，他那夢幻世界的美好遐想常常為人們所留戀，他的藝術思想和繪畫風格也常常為許多人所借鑒和研究。

參考文獻：

[1]《我的生活》，[法]夏加爾著，余中先譯，北京出版社出版集團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2005。

[2]《夏加爾》，何政廣，河北教育出版社2008。

[張志強 趙菲 萬傳菲，山東建筑大學藝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