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姑娘山下的“格桑花”開了（外一篇）

欣聞，藏族作家劉期榮的第二部作品集《格桑花開》要出版的消息，已經好些日子了。這是那日他在QQ上和我聊天，告訴我這個好消息的，并囑咐我一定要為他出版的新著寫點啥。說實話，好朋友出書，而且是第二部書。我真的很為他感到高興。但遺憾的是，在二十多天前，我在一次采訪中不慎將右腳崴傷，可治療數日，仍不見痊愈。這陣子我一邊忙工作，一邊療傷，可總是靜不下來。這不，現在傷勢稍有些好轉，才勉強坐在電腦前，在鍵盤上敲打如下文字，算是交卷吧！

老實說，我認識劉期榮已經有二十多年了，早在90年代初期（事實上，劉期榮是1984年開始文學創作的），我就在《阿壩日報》、《四川民族教育》、《草地》等報刊上讀到他的新聞和詩歌、散文等作品了。正是通過讀他的這些文章，得知他最初還是一名代課教師，在一個名叫小金縣新橋鄉共和村的小學教書。我當時也在距離小金不遠的汶川縣漩口鎮的一家水泥廠的一個車間當工人，偶爾也在《阿壩日報》、《四川民族教育》、《草地》發一些諸如簡訊之類的新聞和一些自稱為小說、詩歌、散文的作品。由于共同的愛好，類似的生活閱歷，讓我結識了生于斯、長于斯、工作于斯的藏族作家劉期榮，真還有一種“相見恨晚，一見如故”的感覺。

我真正與劉期榮謀面，已經是10多年后的2005年了。當時，我在馬爾康《阿壩日報》廣告部做廣告人。我依稀記得，那是一個陰天的下午，劉期榮來報社找時任副刊部主任、現已到《草地》雜志社的藏族作家曉鴻，湊巧在報社門口與我和妻子巧遇。那日，我們相互介紹，簡單寒暄。得知他已經從村小調到縣委宣傳部工作了，是受派來報社實爿。晚上我還邀他一起在妻子開的“漩口餐館”小聚。當時，劉期榮給我的印象，個子有1.8米左右，身材魁梧，典型的嘉絨藏族漢子，給我一副愛笑的模樣，而且那笑聲很爽朗。再接下來的日子里，他常常到廣告部辦公室來找我閑聊。我們在一起淡新聞寫作，交流文學創作……兩個月后，劉期榮實習期滿，回到了小金。時隔不久，他又下派到了潘安鄉工作，先后擔任鄉長、鄉黨委書記。

雖然我們都在阿壩州工作，但見面的機會卻不多。劉期榮在阿壩州的南部小金縣工作，我在阿壩州東北部的九寨溝一所中學主編一本名叫《九寨溝中學》的校刊。雖說，彼此難得見上一面，但始終通過電話、網絡等手段保持著聯系。記得，2010年11月初，我們在汶川縣水磨鎮參加州作協和《草地》雜志社舉辦的“阿壩州首屆豐谷杯文學獎頒獎大會暨走進水磨文學筆會”相逢。他給我的第一感覺還是那樣一一人沒變，性格依然爽朗，還是一說一個哈哈。

在我的印象之中，無論工作及其身份發生怎樣的變化，劉期榮總是勤奮好學、筆耕不止他的散文、詩歌作品經常在《四川日報》、《四川工人日報》、《民族》、《中國西藏》等報刊上發表，其中有不少作品獲省、州級獎勵，有的作品還被收入多種文集。2008年，他的散文集《圣山情結》也面世了。從“豆腐塊”文章，到“大塊頭”的文學作品，我看到了一位藏族作家在文學創作道路上邁出的堅實步履，見證了一位藏族作家對文學的愛戀與執著。

談到劉期榮的作品，我細讀的不多，也不是很全面。我知道他是一個多面手，寫的作品比較雜，詩歌、散文、新聞、通訊、論文都在嘗試，我尤其看重他的散文和詩歌。比如：散文《遭遇專家》，作家用樸實、平淡的語言，講訴了他上省城醫院就醫的一次特殊經歷，真的令人發人深省，充分體現了一位具有良知的作家的社會責任感。眾所周知，小金縣是紅軍走過的地方，是一塊紅色的土地，《在血與火的洗禮中蝶變》一文中，劉期榮寫到：“紅色歷史與之邂逅，一處紅彤彤的革命圣地渾然天成、永垂青史。躺過歷史的長河而不朽，鑄就永恒的記憶；經歷血與火的洗禮而蝶變，承載美好的希望。”，劉期榮采用“尋訪紅色圣地，感受紅色圣地的蝶變”兩種新舊對比的手法，描述了無數中國共產黨人在小金留下的足跡。讓我通過作家的描述，也被這片紅色土地所深深吸引，并強烈地被感染、感化、激勵著。四姑娘山風景名勝聞名海內外，劉期榮在這塊土地上生活、學習、工作著。他深愛這片生他養他的土地，也深愛著他的家鄉和生活在他家鄉的人民。所以，他以“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的思想，寫出了《夾金山作證》、《這三年……》、《清明，祭》等反映“5·12”汶川大地震，災后重建中小金所發生的變化。而《龍燈碉尋古》、《有關巴朗山的一段凄美故事》、《草原上的格桑花》、《金秋，我們與雙橋的約會》等作品，讓我們再次“從這些詩文中，不難看出期榮對生活的熱愛，對人生最純樸的理解，以及對親情濃濃的依戀”（《星星》詩刊常務副主編、著名詩人龔學敏在《做一個小鎮的名流》一文中所語）。是的，透過這些詩文的字里行間，我完全能領悟到藏族作家劉期榮對家鄉一山一水、一草一木的熱愛和對家鄉父老鄉親一人一事、一隋一景的緬懷。正如藏族女詩人白瑪曲真對劉期榮的文集《格桑花開》評述的那樣：“我看出了詩人對故鄉的熱愛，淳美的故鄉，暖風輕輕蕩過低飛的云兒，那些悄悄開放的格桑花，神奇的熱溪海子，甚至小金的一草一木都是詩人眼里詩意般的神話，在詩人的詩歌里我看見了溫情與質樸，豪邁與激情的結合，看見了遠離城市喧囂

后的一種歸真的寧靜……”

的確如此，當劉期榮的第二部新著即將出版問世，我又仿佛看到了四姑娘山下的格桑花開了，那滿山遍野綻放開的格桑花真的惹眼，光彩奪目。我真誠地期待著藏族作家劉期榮將來寫出的作品一部比一部精彩。

質樸的人和質樸的文風

——談藏族作家澤里扎西

和他的《五月的麥地》

接到藏族作家澤里扎西的《五月的麥地》書稿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他囑我為他的文字寫篇評論。但我遲遲未能動筆，原因是《五月的麥地》書稿中已經有著名羌族作家谷運龍先生所作的序和藏族青年女詩人白瑪曲真的評論，他們已從文學本質、藝術人生、地域文化、生命體驗、散文（詩歌）藝術特征，以及作品所反映的社會生活廣度、深度等方面進行了論述，其水平之高，點評也到位。我想寫點評論文字，思前想后，始終找不到什么新意而無從下筆，頗有點“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顥有詩在上頭”的無奈和窘境。但我私下又想，既然無法“評”，也不能“論”，那就隨意寫點感想吧！

談起藏族作家澤里扎西，其實他的本名叫王學貴，一個地地道道的小金人。關于小金，我有很多話要說。小金是我母親的家鄉，母親是藏族。記得1989年，也是九月的一個下午，舅舅一行來到我剛剛建立不到兩年的家，他當時叫我和我的女兒更改族別。恰好那天父親也在場。于是，我斗膽征求父親的意見，但還沒等我把話說完，父親就狠狠地罵了我一頓。他說：“你娃連祖宗都要出賣嗦。”老實說，我很理解父親當時的心情，作為家里的獨苗，我更能體會父親把我拉扯大的諸多不容易。所以我的身份證上至今依然是漢族。當年舅舅曾告訴我，外公、外婆在解放前夕帶著十多歲的母親和幾歲的他，從懋功（小金）的撫邊翻山越嶺逃到灌縣水磨鄉紅福山村（今汶川縣漩口鎮紅福山村）定居。在那個暗無天日、民不聊生的年代，小金滋生了不少“土匪”。在整個嘉絨藏區，小金被稱之為“煙多、槍多、匪多”的不毛之地。聽舅舅講，老實的外公、外婆不知得罪了哪個仇家，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全家人隱姓埋名逃到了100多公里之外的村莊，一呆就是60來年。

講了這些過往云煙之事，足可見我與澤里扎西還是老鄉哩！除了我和澤里扎西是老鄉外，小金還有我的另外情結。著名詩人遠泰，藏族著名作家阿郎，還有土生土長在小金的文友劉期榮、喻林斌等，他們都是我非常要好的朋友。

自從外公、外婆遠離故鄉之后，小金已沒有我的親人了。我也從來沒有回去尋過祖、認過宗。90年代中期，我在省鄉鎮企業管理局主辦的《鄉鎮企業導報》當記者。記得那年（1996年）冬天，我在馬爾康結束采訪，正準備返回成都。湊巧，在阿壩州鄉鎮企業管理局碰到了小金縣鄉鎮企業管理局局長陳興順，在他的盛情邀請下，并經報社領導同意，我決定取道卓克基前往小金去采訪，結果在夢筆山遭遇大雪封山。后來在陳局長的陪同下，我們經甘孜州丹巴縣繞道到了小金。首次踏上小金這塊我的祖輩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小金，對于我來講就顯得格外的親切。在一周緊張的采訪日子里，我受到了非常熱情的接待……再次去小金采訪，是在2005年的冬天，是我應聘到《阿壩日報》工作的第三個年頭，我和報社廣告部主任王建平老師一起去小金。在小金，我倆先后采訪了九寨溝天然葡萄酒有限責任公司、小金寶清果業有限責任公司，采寫了報告文學《四姑娘山下葡萄酒飄香》、《一花引來百花開》。最后一次到小金，那是“5·12”汶川特大地震發生后的5月29日，當時我在九寨溝一邊參加志愿者，與廣大九寨溝民眾一起抗震救災，一邊創辦《九寨溝中學》校刊，在我完成編稿任務后，打算到成都聯系印刷廠。由于九寨溝受災嚴重，大地震將九寨溝變成了“孤島”，交通多處被中斷，只有通往馬爾康的道路還暢通。于是，我從九寨溝經松潘川主寺，然后翻越尕里臺，穿過紅原瓦切大草原，順梭磨河而下，抵達馬爾康，最后越過夢筆山、夾金山，通過雅安的天全、成（都）雅（安）高速公路才抵達成都。現在我還依稀記得，我在小金逗留的日子，跟隨中共小金縣委宣傳部記者深入到重災區達維、日隆采訪，讓我深深了解到了小金人民抗震救災、重建家園的許多動人故事……

說到藏族作家澤里扎西，早在上世紀90年代我就在《阿壩日報》、《四川民族教育報》、《草地》等報刊看到過他創作的詩歌、散文、小說作品了。那個時候的澤里扎西在小金縣城教書，后來，他調到該縣教育局、縣委辦公室，今年又去了馬爾康。也許工作上的變動，為其日后的文學創作帶來了諸多動力吧！近年來，澤里扎西越來越勤奮。除了在《草地》、《阿壩日報》、《四川民族教育報》經常讀到他的作品外，《四川日報》、《青年作家》、《民族》、《甘洛文藝》、《羌族文學》等報刊也屢有他的作品發表。記得我第一次與澤里扎西謀面，是在他參加2009年四川省散文學會召開的年會上。當我第一眼看見澤里扎西的時候，發現他年輕、帥氣，也很質樸，和長年工作在高原的基層干部模樣差不多。

《五月的麥地》是澤里扎西繼2011年在中國文聯出版社推出詩集《散落于四姑娘山的記憶》之后的一部散文集，共精選了他近年來發表在各類報刊的多篇雜文、隨筆、游記等作品。全書分為“燭影”、“市聲”、“旅痕”、“緣音”四輯。縱觀《五月的麥地》書稿，澤里扎西以其復雜的人生經歷、率直的筆墨，把生活中那些讓人心動的人和事，譜寫于情感的雪原，分析生活、闡釋習俗、語不驚人、字不閃光，但他對生活對愿景的描寫的確有張力，的確展現了作家直誠坦蕩的品格和精神。

在這部書稿中，著名羌族作家谷運龍這樣評價道：“學貴在這片神圣而莊嚴的麥地上行走得那么行云流水，隨心所欲，如一位天地之間自然而然的農夫，不停地向這片剛剛犁過的土地播撒著麥種，土地的芬芳氤氳而起，如他的文章，一脈脈地襲繞而來。

再次，這是一片鐘情又情愛的麥地

正如付出與回報。

正如愛人與人愛。

……”

我贊賞著名羌族作家谷運龍的觀點。的確！澤里扎西很質樸，文風也如此，文如其人。淡雅，不矯揉造作。我想，大凡讀過《五月的麥地》的讀者都會從中得到和我同樣的認可。也許，這是我向讀者推薦的一種理由。期待澤里扎西又一部精彩的作品面世。

本欄目責任編校：藍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