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爺爺愛喝酒,他常自嘲是個老酒鬼。
他愛用烈酒把自己灌個爛醉如泥,然后搖搖晃晃地出海打魚。就算是這樣,胡亂一網下去,也能把漁船裝得滿滿的,奇怪的是,他從不滿載而歸,他把大部分魚又放回海里,只留下極少數一點點,“夠吃就行!”他總是這樣說,“這是大自然恩賜的禮物,不能太貪心。”
這一天,卡拉爺爺在網上來的活蹦亂跳的魚里,看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杯子”。
“喲嗬!這個正好可以當酒杯。”卡拉爺爺高興地把它揣(chuāi)進懷里。
黃昏的時候,他拿出杯子,拎著溫好的一壺酒坐到桌前,卡拉爺爺忽然覺得杯子好像變大了些。他揉(róu)了揉眼睛,“唉,人老了,不中用了,還沒喝酒眼就花了!”
熱酒倒進杯里,杯子皮鼓般地膨脹起來,不斷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卡拉爺爺不禁疑惑起來。他粗糙的大手握緊杯身,小心地舉到眼前,仔細端詳。“噗——”忽然,杯身像打開的閘門,張開無數個微小的孔洞,酒嘩啦啦噴射出來,“不好!我的酒!”
“好辣!好辣!”酒杯不滿地扭了扭。
卡拉爺爺醉了,他一巴掌扇倒杯子:“不中用的東西,灑了我的好酒!”
“明明是劣酒,難喝!”倒在桌上的杯子“嗖”地自己豎了起來。
“偷酒喝的杯子可不是好杯子。”卡拉爺爺咕噥著再次把杯子按倒。
“你以為我樂意喝酒啊!是你硬把我拿回來當酒杯的。”杯子左右搖擺,活像個不倒翁,“我不是杯子,不是!我是生活在海里的生物,喝的是海水……”
喝過酒的杯子話特別多,自個兒濤濤不絕地講個不停。
卡拉爺爺伏在桌子上,很快就睡著了。在夢里,他的耳邊還回響著杯子的嘮叨,浮現出寒武紀那遙遠的一幕:在清澈透明淺海底,棲息著許多柄兒尖、頂端闊,長得像酒杯一樣的生物,它們努力轉動著身體上的纖毛,帶動水流。海水流進杯里,進入杯內壁的孔洞,不一會兒,“杯子”就將海水里的微生物消化完畢,吃飽喝足,歡快地跳起了搖擺舞……
“可是,為什么我從來沒有見過你呢?”卡拉爺爺在夢里想不明白。
“據說,我們已經絕跡了。”
“那你是……化石?”卡拉爺爺曾經聽說過,海底有許多古生物化石。
“對,別再拿我當酒杯了!”
第二天清晨,卡拉爺爺醒來,他愣愣地望著面前的“酒杯”,陽光透過窗欞傾灑在杯身,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橙金。他小心地托起它,“你是大自然恩賜的禮物,得好好保護你。走,我送你回家!”
“嗝——”古杯杯身泛起淡淡的酡紅,輕輕搖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