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寫作中描寫人物,有很多種方法,更多時候,作家習慣幾種方法在一起使用,這樣可使讀者產生身臨其境的感覺。以下就以《紅樓夢》中的人物描寫為例,介紹幾種常用的人物描寫方法。
一、人物性格的概括描寫與具體描寫
作者先概括說明主人公的性格,使讀者帶著對人物直觀的認知讀故事。這和生活中的相親一樣,中間人先將一方的外貌特征、性情脾氣等直接或間接地向另一方做個介紹,再讓雙方見面進一步認識。這種具體直白地描述人物性格的手法在寫作中最常見。
在具體描寫中,作者通常是將一個人的性格特點與其行動結合起來做具體描述,也可將兩個性格不同的人物放在一起對比,如《紅樓夢》中就常將林黛玉與薛寶釵放在一起對兩人的性格做直接的比較。
另外,還可以借用他人之口來介紹人物性格。這種描寫手法是借多數人之口,在不同的場合評價同一個人,這樣更容易給人留下深刻印象。如《紅樓夢》第二回,冷子興向賈雨村介紹王熙鳳:“……模樣又極標致,言談又極爽利,心機又極深細,竟是一個男人萬不及的。”林黛玉初到賈府,賈母向其介紹王熙鳳:“……她是我們這里有名的一個潑辣貨……。”第六回中周瑞家的向劉姥姥說到她“……少說有一萬個心眼子。再要賭口齒,十個會說話的男人,也說不過呢”。尤其在六十五回中,興兒向尤二姐講王熙鳳時,對其性格的批評更是淋漓盡致:“她心里歹毒,口里尖快。”“嘴甜心苦,兩面三刀。上頭笑著,足底下就使絆子。明是一把火,暗是一把刀。”每個人身處社會,都要與各種各樣的人交往,并得到不同人的批評或贊揚。作者采用此法來描寫人物性格,極為真實且為讀者留下最直觀深刻的感受。
二、通過人物肖像來描寫人物性格
此種手法一方面使讀者形象地感受到人物的相貌儀態,另一方面從其外貌表情上反映出人物的性情、脾氣。如寶玉眼中的黛玉是“兩彎似蹙非蹙籠煙眉,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淚光點點,嬌喘微微。閑靜似嬌花照水,行動似弱柳扶風。心似比干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蹙、喜、愁、嬌、淚、靜、弱”幾個字使得林黛玉的靈氣、閑愁與體貌于瞬間躍然紙上。再往后看其為人處世,都極符合她給我們的第一印象。
三、通過人物言行來描寫人物性格
以概括介紹和人物肖像的描寫來表現性格仍顯不夠,須將人物引入行動中去,才能把性格更鮮明地刻畫出來。以晴雯為例,她抱屈冤死,和她的性格不無關系。作者對她的性格并無太多直接的評價,但從她言行舉止中我們可以感受到她直率、暴躁、剛直、任性的性格特征。
晴雯可謂事事沖鋒在先,毫不在乎得罪人。如小丫頭墜兒偷東西,若論管教也輪不到晴雯,怡紅院的首席大丫頭是襲人,正管此事的是平兒。可此二人尚無動靜時,偏是晴雯氣得半死沖出來又罵又拿簪子扎墜兒,最后越權攆人。時不時地,她對小丫頭們逮著一個罵一個。和芳官干娘吵起來,張口就要“都攆了出去,不要這些中看不中吃的”。動不動就把底下婆子們“嚇得不敢則聲”。連鳳姐都知道大觀園的婆子們有“坐山觀虎斗”“借劍殺人”“引風吹火”“站干岸兒”等“全掛子的武藝”,晴雯偏不顧后果,窮追猛打,毫無自我保護意識。這些言行極形象地刻畫了晴雯的性格,也使讀者對她的悲慘結局有了預感。
四、以環境來反映人物性格
一個喜歡整齊的人,他的一切都很有條理、干凈,而懶散的人則反之。所以從一個人所處的環境也可以看出他的個性。《紅樓夢》中運用了此種方法來描述人物。
薛寶釵的蘅蕪苑,“房屋雪洞一般,一色玩器全無, 案上只有一個土定瓶中供著數枝菊花, 并兩部書,茶奩茶杯而已。床上只吊著青紗帳幔,衾褥也十分樸素”。而探春的“三間屋子并不曾隔斷。當地放著一張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放著各種名人法帖,并數十方寶硯,各色筆筒,筆海內插的筆如樹林一般”。寶釵的沉穩、淡泊,探春的爽朗、豪氣,在各自房間的布局與擺設中可見一斑。
五、用習慣嗜好來描寫人物性格
《紅樓夢》中的賈寶玉有一個嗜好,就是喜歡吃女子唇上的胭脂,這可以反映出他生性喜歡在閨閣中廝混。平日里,怡紅院的女孩兒們和他不分主仆,生了氣和他吵上幾句嘴也是有的,甚至還可以使喚他做事,而他竟也欣然受之。四十四回中平兒挨了鳳姐打罵,寶玉軟語安慰,在平兒梳妝時殷勤侍奉,并視為人生幸事。他的處事方式都是習慣使然,并無什么特殊目的。而他的性格也從日常的若干小事中體現出來,表現出他日常對女性的尊重與愛護,這是書中寶玉與其他男性最大的不同。
六、用人物的矛盾心情來描寫人物性格
三十六回中,梨香院的齡官病了,賈薔原買了雀兒來哄她高興。不料惹得齡官不悅,聲稱自己咳了血也無人管。賈薔聽了立刻要去找大夫,齡官卻賭氣道:“大毒日頭底下,請了來也不看。”她既希望賈薔關心愛護自己,又不愿他受累,分明是心疼賈薔,卻偏不給他好臉色。這種種矛盾心理使齡官的個性于無形中透露了出來。(責編 陳 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