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劇的價值評估

[摘要]穿越劇以其文化產業創新、回歸電視本身的功能、臺詞的經典性和網絡的良性循環等原因受到觀眾的喜愛與認可，但穿越劇的流行也引來許多批評聲。穿越劇只有利用好未來的神秘感，學習西方的向“前穿”，并且在內容方面真實、出奇，創作出經典，才是穿越劇未來的發展方向。

[關鍵詞]網絡小說；穿越劇；網絡游戲；文化產業

[中圖分類號]J90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3115（2013）02-0096-03

縱觀熒屏，從 2001年開始，港臺、內地制作的穿越劇就有很多部，如《尋秦記》、《神話》、《古今大戰秦俑情》、《穿越時空的愛戀》等。只是早期穿越題材電視劇沒有受到觀眾的熱捧，也沒能形成較大熱潮。直到2010年年初，作為國內首部穿越題材的電視劇《神話》，在央視八套播出后，創下了該頻道收視率的新紀錄。而湖南衛視于2011年1月31日重磅推出獨播自制穿越大戲《宮鎖心玉》后，掀起一股“穿越”風。接踵而來的《步步驚心》更是在強大的宣傳攻勢之下，帶來了又一次的收視新紀錄。就連2012 年央視春節聯歡晚會中，小品《十月懷胎》也將“穿越”作為劇情主線。一時間，“戰穿”、“明穿”、“清穿”各個時代的穿越席卷熒屏，足見這股穿越風的聲勢浩大。

一、穿越劇受歡迎的原因

（一）文化產業的類型創新

“穿越”在文學史上并不是新題材，而是古已有之。人們喜歡穿越作品的實質是因為期待的東西往往是在現實世界中達不到的，所以想要逃離殘酷的現實，在幻想中得到一種心理上的滿足與慰藉。比如晉陶淵明的《桃花源記》中漁人所到之處就是一個人人向往、自得其樂的世外桃源；李白的游仙詩《夢游天姥吟留別》中，詩人在夢境中游覽了一番天姥山；《紅樓夢》中賈寶玉頑石投胎，在入世之前，曾變為神瑛侍者澆灌的一棵絳珠仙草，為酬報灌溉之恩，將一生的眼淚交還于他。在文學史上還有很多這樣的描寫，其實都是所謂的早期穿越。

一般認為，世界上第一部穿越小說是馬克·吐溫的《康州美國佬在亞瑟王朝》。中國的第一部穿越小說則是作家李碧華寫的《秦俑》，并且在1989年被改編為電影《古今大戰秦俑情》，可謂是穿越時空玄幻片的開山鼻祖。2010年，新版電視劇《古今大戰秦俑情》經典再現熒屏。①隨著越來越多的穿越小說被改編成電視劇，穿越劇的收視率一路飆升。隨之而來，篡改歷史、過度娛樂、成堆播放等問題也日益嚴重，甚至有編劇曾經批評穿越劇“是浪費了五千年的歷史”。

即使穿越題材古已有之，但穿越題材電視劇是一種創新，也是來自穿越小說的價值延伸，更是對愛情劇的浪漫、家庭倫理劇的現實、軍事題材劇的政治化等的一種突破。它既結合了現實與浪漫，又讓觀眾有機會親身參與歷史過程，滿足了觀眾的心理需求。而作為文化產業的電視劇，其引起的爭議就如道格拉斯·凱爾納曾說：“文化產業的產品必須和社會體驗相共鳴，必須吸引大量的受眾，因而也必須提供有吸引力的產品。這種產品或許會令人震驚，與各種慣例決裂，或包含著社會批判，或表達那種可能是作為進步的社會運動產物的當代觀念。”②可見越是有爭議，越是不同于平常慣例的文化，從文化發展的角度看就越是一種進步與創新。正如中國電視藝術家協會著名評論家杜高在2010年《神話》播出后，就有這樣精彩的評價：“作為一部穿越式的電視劇，《神話》是一個新的藝術創造，它確實啟示我們藝術思維應該更開放，藝術形式應該更多樣，藝術創作應當更自由。《神話》可以展開想象的翅膀，歷史故事可以在《神話》的樣式中演繹得既真實又生動。現代人的利益爭奪，也可以和古代人的權力爭斗相對證。假想的情節中把它赤裸裸地展現出來，所以藝術的創作空間是廣闊的，電視劇的創作將從這部作品中受到啟發，更加不拘一格，更加豐富、更加活躍。《神話》巧妙的藝術構思，豐富的歷史內容，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多姿多彩的表演，宏大的場景，抒情的細節，自始至終給觀眾以新奇、驚異、幽默觀賞的愉悅。觀眾感到震撼，有的時候被感動，有的時候歡笑，有的時候沉醉，它產生的豐富的藝術成就和審美效果當然會受到觀眾的欣賞和喜愛。”③只是穿越類題材處于剛剛起步階段，在其發展過程中難免有很多不足之處，需要思考和彌補。

（二）回歸電視本身的功能

有人評價說，改編自網絡小說、愛情小說的穿越劇，對真實的歷史人物、事件造成誤解，與傳統的文化及史實有所出入。筆者認為，電視劇是一門綜合性很強的藝術，其功能和價值是多元化的，但最主要功能是娛樂，不能以歷史教科書的高度來要求它帶給人們正確的歷史時間、歷史人物和歷史事件。

穿越劇主要依靠大量帥哥美女的視覺沖擊；服裝和聽覺上，使用鮮亮的色彩及動人心弦的優美旋律來吸引觀眾的眼球；在情節上，運用古今文化差異的對比，以起到娛樂大眾的作用。因此，穿越劇比一般古裝劇更受歡迎。在欣賞穿越劇的同時，能在一定程度上激發觀眾對歷史的探索、對歷史名人的好奇、對重大歷史事件的關注。如果對其中的歷史人物、事件產生濃厚的興趣，更會主動翻閱歷史、查找劇情與歷史的不同之處，所謂“有對比才會有發現”。若在當下文化環境下，將一段同樣枯燥乏味的歷史事實擺在面前，想來觀眾也沒有興趣去看。中國五千年的歷史以電視劇這樣一種方式呈現出來，不失為一個好方法。電視劇是取材于劇本，但是作家在寫作劇本的時候加入了很多自己的東西，就如弗洛伊德在《創作家與白日夢》中所說，藝術是一種白日夢，作家通過改變和偽裝來減弱他利己主義的白日夢的性質。④所以一部電視劇，由于編劇的個人情感喜好、導演對高收視率的要求、觀眾期待的娛樂輕松等收到不同的效果。因此，從觀眾的角度來看，評價一部電視劇好壞最主要的是看能帶給觀眾多少實質的東西，比如輕松娛樂、視覺美感、生活哲理等。不可否認，穿越劇集古裝歷史愛情甚至是搞笑等元素于一體，因此，更能獲得觀眾的認可與喜愛。

（三）臺詞的經典性

在電視劇中語言因素占有很重要的地位。將古典文學知識運用到電視劇中，不僅能提高整部電視劇的質量，而且能充分反映出編劇深厚的文學功底，還能提高觀眾的文化修養。因此，臺詞的好壞也是衡量一部電視劇成功與否的重要因素。穿越劇中有很多經典又優美的臺詞，或來自古詩詞，或來源于佛經。如《步步驚心》中的“沉溺于旖旎風光，只會失了心智”、“行到水窮處，坐看云起時”、“是故莫愛著，愛別離為苦。若無愛與憎，彼即無羈縛”；《宮鎖心玉》中則有來自納蘭性德的《木蘭辭·擬古訣絕詞柬友》“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南唐后主李煜的《相見歡·林花謝了春紅》“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胭脂淚，留人醉，幾時重？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許多穿插于劇中的一段段優美詩詞，恰如其分地渲染了整部劇情，對于感情、生活工作同樣蘊涵哲理。

現代歌詞與古典詩詞的經典結合也體現出穿越劇的本質特征，運用現代知識將歷史與當代融合在一起，自然成為穿越劇的一個亮點。如《步步驚心》中插入了《沁園春·雪》、《茉莉花》、《一剪梅》等現代詩詞和歌曲。《宮鎖心玉》中有中國文學史上較早明確歌頌戀情的詩歌《越人歌》，其中“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一句被晴川用來表明心事。整個劇中在不同情境出現過很多首詩詞，除了為電視劇增添幾分唯美的文學氣息外，也準確表達了人物的情感和心境，而且現代的詩詞、歌曲被作者穿越時空用到古代，在繁雜的歷史事件中增加了些許趣味性，也為整部劇情增加了一種古典美。

（四）網絡資源的良性循環

近年來，網絡小說是比較流行的小說題材。這一點從網絡小說的點擊量、搜索市場的排名等等就能看出來。從廣闊的網絡市場資源看，網絡小說改編成電視劇已經成為一種行業趨勢。作為網絡小說的一大門類的穿越小說，自從在網絡上誕生開始，就一直深受大家的追捧，穿越小說實際上是YY小說的最主要體現。所謂YY小說就是指意淫小說，在網絡小說中占有較高比例，內容多為幻想的現實中不可能發生的事，借此來釋放年輕人壓抑的情緒。YY小說的作者多為年輕人，通常首發于網絡，凡是想法天真、內容龐雜、故事情節嚴重不符合事實邏輯的作品，概稱為YY。⑤那么，在穿越小說由于有很好的讀者基礎、改編難度小、戲劇化程度高等優勢，對于制作單位和影視投資方來說是最好不過的“原料”。另外，網絡文學的內容輕松活潑，而且又有很多深受年輕人追捧的原創段子，使得改編成影視劇之后臺詞也非常時尚易于傳播，更讓影視劇投資商青睞。尤其是《尋秦記》、《宮》、《步步驚心》等由網絡改編的穿越劇收視率高漲，形成了網絡文學改編成電視劇的浪潮。⑥

另一方面，電視劇的熱播也能帶動同名小說和相關游戲的銷售量。如在穿越劇《步步驚心》播出后，不僅屢屢刷新收視新高，還帶動了這本2006年一出版就紅遍網絡的同名穿越小說的銷量。同期，作為穿越劇的相關開發產品的穿越類游戲也登上了網絡的大舞臺，既大大拓寬了收視群體，又節約了一部分宣傳費用。因此，在穿越小說拍成穿越劇后，小說迷自然就會過渡到對電視劇的追捧，影視迷則會去找小說看，看了小說的又促進玩家去玩游戲。從文化產業的角度來說，穿越類的小說到電視劇再到相關的穿越網絡游戲，形成了一個良性循環。

二、穿越劇未來的發展方向

電視劇的發展在我國已經有近半個世紀的歷史了。1958年開始播出中國的第一部電視劇《一口菜餅子》，由于條件限制，只能直播，不能重播。20世紀60～70年代后期，電視劇的發展陷于停頓狀態。到了20世紀 80年代，中國電視劇事業才算剛剛起步。在新形勢的壓力之下，第一部“國產”電視連續劇《敵后十八年》在一片爭議中亮相。之后也有許多上乘之作，如單本劇《新岸》、《新聞啟示錄》、《走向遠方》等，連續劇《武松》、《今夜有暴風雪》、《尋找回來的世界》、《四世同堂》等。20世紀90年代是中國電視劇蓬勃發展的階段。此時政治熱情下降，對現實生活的關注逐漸上升，電視劇的娛樂功能得到了進一步擴大。于是，誕生了中國第一部室內劇《渴望》，緊接著由北京電視藝術中心拍攝的電視系列劇《編輯部的故事》，首次將廣告與電視捆綁播出，不僅開創了企業融資的形式，同時還在劇中利用劇情為贊助企業做隱形廣告，這就是后來的“軟廣告”。這種生產方式為電視劇的商業化運作開辟了一種新形式。新世紀以來，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初步建立和逐步完善，我國經濟發展迅速，充滿活力，日益開放。電視劇創作情況基本呈現欣欣向榮的趨勢，主要是軍事題材創作形成潮流，歷史劇的創作熱情不減，家庭倫理、平民類電視劇漸漸成為亮點。那么，在承載著這樣的歷史環境之下，穿越劇的發展方向又在哪里呢？

作為一種新型電視劇類型，穿越劇在電視劇的發展史上是一種很大的進步。如在電視劇敘事的時間、地點、人物的穿越方式上，應該算是電視劇敘事藝術手法的創新。但是我國現在的電視劇現狀前景令人堪憂。首先是產能過大，大而不強。據國家廣電總局相關數據，2010年我國國內電視劇產量約1.47萬集，為五年來最高，穩居世界第一。但廣電總局同期發布的官方數據顯示，中國每年的電視劇產量和播出比為5∶3，近三年來電視劇審批數目和已播出數目比為10∶1。由此可見，大多數中國電視劇面臨悲劇命運，電視劇生產處于“大而不強”的尷尬境地。⑦然后是題材重復，翻拍嚴重。如2012年的翻拍劇《新亮劍》、《新永不瞑目》、《再過把癮》等。最后是難有新意，類型相似。如類型相似的“宮斗”類電視劇《美人心計》、《宮心計》、《后宮甄嬛傳》等。在這樣的大環境之下，穿越劇也就面臨同樣的問題，再加上對穿越劇的頗多爭議，如誤讀歷史、文化膚淺、影響人格等，使得其未來的發展也令人堪憂。

筆者認為，穿越劇的發展不應該局限于往“后穿”，應該學習西方向“前穿”。與西方的電視劇發展相比，國產的穿越劇多是穿越回古代，大多都是“清穿”、“明穿”，幾乎全都運用中國五千年的歷史，以現代人的思維去“欺負”古人。內容上有過多的對權術、金錢爭論的單一性。這樣在總體上來說有種天馬行空、憑空想象的感覺，也多了感性思維和神話色彩，而且歷史大家都已有所了解，其實并沒有太大新意。因此，應該學習西方向“前穿”，以主導開創未來，對未來造成影響為主題。運用對未來的未知的神秘感，以社會、人的心理不斷成熟為基礎，加上先進的科學技術的合理想象，帶給人一種新意。若能充分發揮未來的最大潛能，在內容方面構造得出奇、真實，那么穿越劇的未來還是值得期待。

[注 釋]

①百度百科.穿越小說http：//baike.baidu.com/view/1160237.htm。

②道格拉斯·凱爾納，丁寧譯：《媒體文化——介于現代與后現代之間的文化研究》，《認同性與政治》，商務印書館2004年版，第30～31頁。

③劉原：《探索穿越電視劇現象——電視劇〈神話〉研討會綜述》，《當代電視》，2010年第3期。

④張玉能：《西方文論》，華中師范大學出版社2004年版。

⑤百度百科.YY小說 http：//baike.baidu.com/view/3066430.htm。⑥中國新聞網.網絡小說改變成新潮 改成電視劇“物美價廉”.2011年11月2日。http：//www.chinanews.com/cul/2011/11-02/3432114.shtml。

⑦網尚文化.電視劇生產供過于求 視聽館化解“產能過剩”.網尚文化， 2011-05-23.[2012-08-16].http：//www.netmovie.com.cn/201105/232367.html。

[參考文獻]

[1]段一.回不到從前——關于穿越的一次對話[J].新世紀劇壇.2012，（2）.

[2]李百曉.古裝穿越題材電視劇的審美取向[J].新聞愛好者.2012，（5）.

[3]冷淞，張麗平.當代電視“穿越”現象的理性思考——論當代電影電視劇中的時空交錯[J].南方電視學刊，2011，（5）.

[4]劉原.探索穿越電視劇現象——電視劇《神話》研討會綜述[J]，當代電視，2010，（3）.

[5]張玉能.西方文論[M].武漢：華中師范大學出版社，2004.

[6]余媛瀅.穿越劇熱潮探析[J].當代電視.201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