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的鰲頭鄉儺

臨夏古稱“河州”，位于黃河上游，甘肅省中部西南面，東鄰洮河與定西相望，西依積石山與青海毗鄰，南靠太子山與甘南搭界，北瀕湟水與蘭州接壤，是青藏高原與黃土高原的過渡地帶，是絲綢之路南路之要沖，唐蕃古道之重鎮，是一塊神奇的土地。素有“彩陶之鄉”、“大禹治水的源頭”、“古動物的伊甸園”之美譽。河州“花兒”被譽為“西北之魂”，揚名海內外。河州鄉儺以古樸生動的表演形式跨進世界儺文化研究領域，在河州鄉儺藝苑中鰲頭鄉儺更是獨樹一幟。

鰲頭地處臨夏縣先鋒鄉東北部，南接趙關村，北臨李家坡，西靠大徐家，東對尕新莊。人口586人，戶數128戶，面積3.5平方公里，俗稱“鰲頭徐家”民風淳樸，文化底蘊深厚。

鰲頭歷史悠久，絲綢之路南線經過村子，歷史上許多商賈、名僧、要員途經此地。這里有《河州志》中所載的曲柳戍遺址、元古墓花磚、民國民居、西北野戰軍留下的一些遺跡等。當地人杰地靈，既有勤政為民、卒于任上的徐儀烈，又有追求真理、慘遭殺害的徐宏烈；既有俠肝義膽、刺殺李長清的王大人，又有和政牙塘百姓馱糧送中堂的徐仁烈……

佇立在莊頭遠眺白馬廟山，近瞰大夏河與黃河交匯，草木繁密，喇嘛川村落宛如棋盤，盡收眼底。牡丹、芍藥戶戶都有；物華天寶，古玩字畫，錢幣瓷罐，琳瑯滿目，讓人流連忘返，千年鄉儺更是人人會跳，享譽河州。

儺原是一種季節性很強的農事祭祀活動，祭祀對象是神鳥，后來演變發展成為驅鬼除疫、乞求豐收、慶賀吉慶的一種樣式。它在整個人類社會中占有重要地位。《論語》中就有這樣的記載：“鄉人儺，朝服而立于阼階。”隨著人類的發展，儺烙上各個歷史階段的不同印記。清光緒二十六年（1900）五月二十六日，敦煌莫高窟16窟藏經洞被王道士無意間打開后，他清理出大量古代遺留下來的文獻卷本。其中有關儺事活動的卷本有兩種：《還京樂》和《兒郎偉》，直接記錄了唐宋時期西北邊陲豐富多彩的儺事活動。

明代洪武年間，明太祖朱元璋為鞏固政權，推行移民政策，我們的先祖隨著西遷大潮來到了臨夏，600多年來繁衍生息在鰲頭這塊寶地上。儺舞戲隨著祖先的足跡傳到這里，從此，人煙稀少的西北邊關響起了太平鼓、吉祥鑼和悠長的笛音。儺舞戲在鰲頭這塊熱土上開始生根、發芽，勤勞善良的先輩采用鑼、鼓、笛等簡單的樂器伴奏來傳承古老的鄉人儺。

鄉親們習慣的稱儺舞戲表演為“跳會”。時間為每年農歷六月，即六月二十一日至六月二十四日，會期四天，俗稱“六月會”或“六月黃會”，祭祀主神為二郎。后由于“六月會”期正是拔麥的大忙時節，就推遲一月舉行，其會也因以上理由改為“七月會”。“七月會”曾在1940年、1946年、1947年舉行。1940年“七月會”，張質生曾經偕同劉子翔（名應風，畢業于甘肅優級師范。曾于民國時任縣長。1918年，被選為國會議員）乘坐騾車到場觀看，給廟官徐瑞亭搭紅，并點演了《出五關》。

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后，黨的宗教政策得到落實，儺舞戲迎來了新的春天。可農歷七月對于鰲頭村民來說仍為大忙時節，莊中的老人根據1962年商量的日期推遲到人閑場寬的正月（當時定的時間為正月初六至初九），“正月會”也就誕生了。1984年的跳會就是“正月會”，盛況空前。據“花兒”學家王沛的《河州鄉儺調查》記載：“通往會場的道路上人群接踵，踏起的塵土足有寸余。”1995年、2001年又相繼舉辦兩次跳會。2007年9月，鰲頭儺戲隊受邀參加了“甘肅永靖·全國儺文化藝術展演”。2008年8月，村民自發制作儺戲碑一座。2009年8月，鰲頭儺戲先后被列為臨夏縣第一批非物質文化遺產和臨夏州第二批非物質文化遺產。2010年，修建了投資10余萬元的儺戲展覽館，這是臨夏地區農民自發修建的第一座展覽館。

面具是儺戲表演中缺一不可的東西，中國西南儺文化研究中心主任庹修明說，儺面具是原始宗教與圖騰崇拜的產物。從人類最初對太陽、大地的崇拜，到對神明的崇拜，透露了遠古社會形態演變的隱秘信息。《周禮·夏官司馬·方相氏》記載，儺“頭戴面具，百隸手舞足蹈”，具有神和人的特點。面具與早期人類的靈魂崇拜和頭顱崇拜密不可分。《黃帝內經·素問》曰：“頭者，精神之主也。”《春秋元命苞》曰：“頭者，神所居，上圓象天。”面具是世界上古老民生的文化現象。中國面具具體產生在何時，具體時代無從考證，但巖畫、青銅器、彩陶、甲骨文中都留下面具文化的明顯印記。在甲骨文及金文中有一批表示佩戴假面和假頭而舞蹈的字符。宋代陸游的《老學庵筆記》中所載民間面具“老少妍陋，無一相似者”。南宋的道隆和尚在《觀劇論》中有“戲出一棚川雜劇，神頭鬼面幾多般”之句。面具經過上千年的演變，歷史上一些英雄人物也進入了神的殿堂，成為善良、慈祥、勇敢和正義的化身。儺面具也因此更加豐富，更受貧苦百姓的喜愛。鰲頭群眾把面具叫作“臉子”，安徽蕪湖、當涂群眾也把儺舞的面具稱作“臉子”。

鰲頭現有85具面具，其中的39具面具大部分是清同治、光緒年間制作的，民國二十八年（1939）請畫工盧仲遴補作了其中的小部分。面具著墨用色考究，造型生動逼真，據說原為50多具，由徐志烈保管。1962年，從先鋒公社要回面具后，大家反復討論，提出了由時任生產隊長隊長徐志烈來保管。“文革”期間，徐志烈頂著各種壓力，不顧個人安危保存面具，才使面具保存得如此完整。鰲頭面具在中國面具中獨領風騷，登上了《中國面具藝術》和《民間文學論壇》的殿堂。剩余的46具面具則是邀請郭正（平涼崆峒人）2006年9月制作的，現存服裝中有兩件袍大概為清代所制，它采用人工紡線、染色，現存的一面鑼和鼓制作時間均為清代。

一系列關于本村儺舞戲內容的文字在各類書籍、報刊、網絡中頻頻出現：《民間文學論壇》、《河州》、《民族日報》、《甘肅廣播電視報》（臨夏版）、《西部商報》、《民主協商報》、《甘肅永靖儺舞戲》、臨夏旅游網，《臨夏文史資料選輯第十一輯》、《中國古代小說戲劇研究叢刊》、《甘肅日報》、《甘肅文藝》、《臨夏縣史話》、《永靖儺文化》、《隴原文萃》等報刊介紹鰲頭儺戲。臨夏縣電視臺、臨夏電視臺、甘肅廣播電臺、甘肅電視臺、中央電視臺對鰲頭儺舞戲進行了專題介紹。韓國學者也曾慕名前來拍照采訪。

鰲頭儺舞戲原為24折，與貴州梵凈山下土家族村寨的儺戲全堂24個劇目、貴州銅仁正戲24個和流行于湘西的“陽戲”為24折相一致，現存18折，稱“過十八會”。其失傳的劇目有《走山打虎》、《白猿盜桃》、《滾滾蛋》、《蟠桃會》等，其中《白猿盜桃》和《滾滾蛋》、《走山打虎》解放前還在上演，隴上名人張質生曾為《滾滾蛋》拍照（當時的扮演者名叫徐召烈）。《白猿盜桃》在河州說唱藝術中也有它的唱詞。現存的18折為《小鬼》、《二鬼鬧判》、《三英戰呂布》、《華容道釋曹》、《出五關》、《長坂坡大戰》、《二郎降猴》、《五官五娘子》、《十觀音》、《犁地》、《鋤田佬》、《李存孝打虎》、《二官二娘子》、《笑和尚》、《撒布袋》、《醉五怪》、《方四娘》、《謝將》。筆者走訪老人搜集整理二折《滾滾蛋》和《走山打虎》的內容。這些折子主要內容反映的是上香拜佛、神話傳說、農事活動、三國故事等。

按承傳的說法分為武會、粗會、文會、細會。武會、粗會主要以故事情節起伏取勝，如《三英戰呂布》、《謝將》；文會、細會主要以動作細膩、樂器伴奏取勝，如《十觀音》、《笑和尚》。

按表現形式分，有三種類型：舞蹈型，跳會時以歌唱舞蹈和器樂伴奏為表現手法，如《方四娘》、《降猴》；戲劇型，用人物之間的道白及簡單唱腔展開故事，交戰時用鑼鼓助威，如《三英戰呂布》、《華容道釋曹》、《長坂坡大戰》；雜耍型，用面具的造型滑稽，人物表情娛人，如《笑和尚》、《撒布袋》、《犁地》。

泱泱華夏，5000年輝煌燦爛的文明孕育了燦若星河的珍貴文化遺產，成為中華民族通動不息的血脈。它們既是人類文明的重要組成部分，又蘊涵著中華民族特有的精神價值、思維方式和想象力，體現著中華民族的生命力和創造力，是維護我國文化身份和文化主權的基本依據。

勤勞、善良的鰲頭人民正翹首企盼有志之士對這一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傳承、挖掘，使這一珍品發揚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