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圖性與語用翻譯

[摘要]語用學涉及語言的使用及其功能。意圖性作為語用學中的核心概念，探討了用來揭示語言使用者的立場及觀點的語言特征或手段。語用意義實質上是語境中的意圖，而語用翻譯是用來傳遞原語作者交際意圖的翻譯途徑。在翻譯過程中，譯者應當借助語境和推理方法正確地理解原語作者的意圖，考慮語言、文化和認知環境的差異，運用適當、靈活的手段將原語作者的意圖表達出來，使譯語讀者獲得與原語讀者大致相同的感受。

[關鍵詞]意圖性；語用意義；語用翻譯

[中圖分類號]H05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3115（2013）04-0157-02

翻譯是一種融合了語言學、心理學、社會學、符號學、審美學和交際理論等各學科的復雜活動，但是這些行為學科中沒有一個能夠準確綜合地解釋和指導譯者的行為。就翻譯標準或原則而言，中國的理論家堅持傳統的理想翻譯的三原則：信、達、雅。雖然這個標準幾乎得到了所有人的贊同，但也引起了無休止的爭論。甚至對原文的“信”這一點也備受爭議。有人質疑忠實于什么，是原文的字母還是精神？與此同時，西方的學者關注有不同表達和不同定義的等值理論。雖然等值似乎是一個科學的概念，怎樣達到等值和評價等值仍然是難以解決的問題，而復雜的語言文化體系中所有層面的絕對等值更是難以實現。在這樣的困境中，譯者怎樣能找到一個理論指導他們譯出有效的譯文從而達到交際目標？

語言符號由三個層面構成：形式、內容和功能。雖然在翻譯中取得所有三個層面的等值是譯者追求的目標，但并非總是可行。每一種語言都是獨特而復雜的系統。在翻譯實踐中，為了達到一個層面的等值，譯者往往不得不放棄其它層面的等值。也就是說，當等值無法在三個層面上同時取得或三個層面之間有沖突時，譯者需要一個原則來幫助他們確定哪一種等值應當優先被考慮。

奈達認為翻譯即譯意。譯者的任務是以適當的方式準確地向譯語讀者傳遞信息中包含的所有意義。翻譯不僅是信息的語言轉換，語言的使用者和語言使用的社會文化語境也應當被包含在翻譯研究的范圍之內。作為一門新興學科的語用學是對語言的使用及其功能的研究。通過語用學研究語言的優勢在于探討人們的意圖性意義、他們的假設、目的、目標以及他們在交際同時發生的行為。語用意義不僅涉及到字面意義，還涉及到意義本身更重要的一個方面：語言使用者的意圖。如何用語言適當地表達意圖以及意圖如何正確地被理解是交際理論的兩個主要研究領域。

意圖性是話語使用的目的，它說明了任何文本都不是中立、不偏不倚和單純的，總有一些語言特征或手段用來揭示文本作者所采取的立場。意圖可以用明示或隱含的手段得以表達。明示是作者將意圖直接表達出來，而隱含是作者意圖的間接表達。它們的區別在于明示意圖中話語的字面意義和作者的意圖相同，而在隱含意圖中二者是不一致的；明示意圖是通過解碼得知的，而隱含意圖是推斷出來的。也就是說，一些意圖在語言上是明示的，而一些意圖則必須被推斷，所明示的和所隱含的共同構成了意義。

作為一種跨語言和跨文化的交際活動，翻譯在某種意義上是譯者推導原語作者的交際意圖，并將其傳遞給譯語讀者的過程，翻譯過程中對原語的理解和對譯語的選擇都要以傳遞原語作者的話語意圖為出發點。在隱含意圖的翻譯問題上，錢冠連認為，“如果譯文改變、取消了原來的隱含意圖，雖然也取消了讀者的腦力勞動，卻也同時取消了審美過程，也等于取消了文學”。在另一方面，何自然卻認為，“如果考慮讀者的接受能力和文化習慣，減少他們在閱讀過程中可能出現的理解上的困難，譯者不妨以照顧譯語文化為主，或改換形象，或直接譯出意圖” 。

對語境中原語作者的意圖性的語用研究是在翻譯中保留交際價值的基礎。在翻譯過程中，譯者為了傳遞作者的意圖往往不得不放棄形式特征和語義內容，也就是放棄字面意義來確保意圖性意義。因此，句法、語義和語用成分是以等級關系排列的，其中語義等值優先于句法等值，而語用等值調節和修正著其它兩種成分。

識別隱含意圖涉及文本與文本使用者的關聯方式。只有當原文的意圖得到了譯者的準確理解，并被適當地傳遞給了譯文讀者，翻譯這種特殊的交際活動才算取得了成功。在意圖的翻譯中，要使原語作者和譯語讀者之間能夠真正地進行對話和交流，譯文必須既能以符合原語作者意圖的方式傳遞原文的內容，又不使譯語讀者花費不必要的處理信息的努力。如果隱含意圖是原語作者的本來意圖，其轉換不會妨礙或誤導譯語讀者的理解，譯者可以采取直譯的方式來保留原文的內容和風格。相反，如果隱含意圖隱藏在字里行間，譯語讀者不大可能從直譯中將其推斷出來，譯者就要采取其他的方式如意譯、省略或順應來傳遞原語作者的真實意圖。

卡特福德認為，“原語和譯語的語言單位就語言學范疇而言很少具有相同的‘意義’，但它們在相同的語境中可以起到相同的作用”。雖然世界上有著不同的語言和文化，意圖性是一種普遍的現象，唯一的區別在于人們表達意圖的不同方式。此外，一種文化中人們的行為可以被來自另一種文化的人們所想象，即使他們的行為方式有所不同。正是在這種意義上，人類的交際是“普遍”的。人類的意圖是可譯的，而語用等值是一個應當被給予優先權的翻譯途徑。下面請看幾個有關意圖性與語用翻譯的實例：

（1） 小張：喂，小陳，你和你女朋友關系怎么樣了？

小陳：沒說的，你就等著吃喜糖吧！

（1a） Xiao Zhang：Hi， Xiao Chen， how are you getting on with your girlfriend？

Xiao Chen： Needless to say. Please just wait to eat the candy.

（1b） Xiao Zhang：Hi， Xiao Chen， how are you getting on with your girlfriend？

Xiao Chen：We’ are going to get married.

（1c） Xiao Zhang： Hi， Xiao Chen， how are you getting on with your girlfriend？

Xiao Chen： Very well. Please just wait to eat the wedding candy.

在中國，人們結婚的時候會用糖來款待親戚和朋友。小陳說“你就等著吃喜糖吧”的真實意圖不是要邀請小張吃糖，而是告訴他自己很快就要結婚了。（1a）的直譯會使不熟悉中國婚禮習俗的人感到費解。（1b）的意譯以明示的方式翻譯了隱含意圖，但是卻沒能傳遞原文中表達意圖的特殊方式。（1c）通過使用“wedding candy”融合了兩種譯法的優勢，以易理解、可接受的方式翻譯了隱含意圖。

（2） A： What happened？

B： I’ve just arrived.

（2a）甲：發生了什么事？

乙：我剛來。

原文中的問題和回答似乎并不相關，但是通過語境可以推斷出“B” 的意圖是在暗示“我不知道。”由于在意圖的理解上原語和譯語不存在文化方面的差異，（2a）將原文直譯為漢語，使譯語讀者可以容易地理解原文的意圖，并且不會造成誤解。

（3） Your invention is fantastic：you should

send it to Munich.

（3a） 你的發明真奇妙，你應該把它送到慕尼黑去。

（3b）你的發明真奇妙，你應該把它送到慕尼黑（德國的專利局）。

不熟悉德國國家機構的漢語讀者可能推斷這個發明和慕尼黑之間有著某種聯系，但這并不足以使他們完全了解作者的意圖。（3a） 的翻譯對作者意圖的表達不夠充分，妨礙了讀者的理解。（3b）通過添加必要的解釋使得作者的意圖變得明晰，起到了使原語作者和譯語讀者成功交流的作用。

翻譯是在社會語境中發生的交際過程。繼翻譯的語言學和文化研究之后，翻譯的語用學轉向成為全新的、有著廣泛前景的研究趨勢。語用學是對以意圖性為核心的使用中的語言的研究，語用意義揭示了語言使用者的意圖，并由此得到了話語的交際價值。對意圖性的關注使得語用翻譯能夠跨越“話語”和“意圖”之間的鴻溝，保證譯文的效果盡可能地貼近原文的效果。語用翻譯對原語作者意圖的識別和表達從動態的角度探討了翻譯中語言使用的功能，超越了某種特定語言系統的翻譯等值。語用翻譯解決了直譯和意譯、歸化和異化之爭，因為它們都是在不同情況下對譯語讀者產生語用等值效果的有效方式，哪一種方法較好取決于譯者對原語和譯語之間的差異、譯語的語言文化背景以及讀者的認知環境做出的評估。譯者作為一個協調者應當根據語境正確地理解原文的意圖，做出語用對比分析，用能夠被譯語讀者接受的方式適當、充分地表達原語作者的意圖，取得有效的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