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

不知為何，時間越久就愈發地思念那座城市。

還記得去那里并非我的本意，以至于到了那里心中也是不暢快的，這也不喜歡，那也不喜歡，只是父親讓我去，我只好去了?；蛟S在那個悶熱的天氣里，我能了解他的心情，也許他就如同史鐵生的《我與地壇》中的母親一般，說：你出去走走吧……

忽然想起那個不眠的夜，那些苦苦等第二批分數線的日子，還有錄取名單中屬于我的那一片空白，終于體會到名落孫山的心情。

我便是帶著這樣內疚的心情和對杭州悶熱的逃避前往北京的。

記憶的碎片像拼圖一樣，一片一片合并，畫面漸漸清晰起來。我的瞳孔像是被放大一般有存在感卻朦朧得像水墨畫，讓我想起了那個雨天。

天還沒亮，我們就出發去爬長城，但天卻陰陰的，烽火臺上霧很濃。置身于人群中卻只感覺自己仿佛是只身一人。望著這氣勢恢弘的建筑，雨便那么肆意地下著，隨著風拍打在我的臉上，鞋子也被淋濕了。那時的自己定是落魄的。

初三的時候每天要上晚自習，而我偏偏又是愛聊天的人，下晚自習后總是和同學漫步在校園中，有說有笑，到了校門口才依依不舍地告別。然后，我收起傘鉆進父親的雨披里，父親拍拍我，說道：“下次早點，下課了就出來。下雨天的，你也要為我想想。”我不語，此時耳邊只有電瓶車劃過積水的聲音。

初三結束很久了，后來有一次和初中同學出去看電影，成龍的《功夫夢》中那個黑人小男孩在雨中苦練武功。他很討厭雨天，在那種天氣里時間是漫長的。明明是喜劇我竟哭了，想起此事，眼淚流淌但發不出一絲聲音。我不知道我除了考上一個體面的高中還有什么能夠報答父親的一片苦心。

這也是為何我中考失敗后，這么久以來都無法擺脫內疚感和挫敗感的原因。我覺得我對不起父親，他給予我的，不過是這樣一個簡簡單單的期待，為了這樣一個期待，十幾年如一日地接送我上下學。

在我所有的旅行中，北京之行是最“落魄”的一次，但人生必須如此起起落落，靠自己從落魄中走出。

【作者系浙江省杭州實驗外國語學校（中學部）春泥文學社社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