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能翻譯理論視角下的《甄嬛傳》海外版翻譯解析

摘要：功能翻譯理論是基于從交際角度出發的功能主義翻譯分析方法上發展起來的一種現代翻譯學理論。該理論著重從語言功能、語言維度、語言重點等方面探索翻譯方法、翻譯行為及目的，在該理論指引下的文本類型、翻譯方法、翻譯行為和目的均有其特有的視角及功能目的。其主要觀點是把翻譯看作是由目的所驅動、以結果為中心的交際活動，翻譯應該采用“順應”策略，以期對譯文讀者產生同樣的效果。從功能翻譯理論的視角，對電視劇《甄嬛傳》海外版翻譯進行解構與分析，以期突破中西方文化跨文化交際中的理論瓶頸，探索中英文翻譯學的基礎和支撐，促進文化交流過程中的準確與功能上的目的性。

關鍵詞：功能翻譯理論；《甄嬛傳》；海外翻譯

中圖分類號：H315.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3-8268（2013）04-0116-04

2011年，由鄭曉龍執導，孫儷、陳建斌領銜主演的《甄嬛傳》播出后被譽為近年來“中國大陸最好的古裝劇”之一。該劇不僅在中國大陸熱播，而且還被加拿大、新加坡、馬來西亞以及中國臺灣和香港地區的主流電視臺引進播放，同時，美國也準備引進這部電視劇并以英文版面向市民播放。但這部以我國清朝雍正年間，后宮眾嬪妃間的陰謀爭斗、爾虞我詐為背景的宮廷劇，不僅會因文化差異而引發海外觀眾的迷惑與不解，其臺詞的意義也必定讓他們絞盡腦汁。因此，準確地翻譯這部電視劇的臺詞內容，成為這部電視劇在海外能否取得成功的決定因素之一。

日前，網絡上流傳了一篇關于《甄嬛傳》所謂“神翻譯”版本，雖然這并不是美國版《甄嬛傳》的正式翻譯，但網友們對該部電視劇海外翻譯的關注度，確實值得思考。其實，馬來西亞版的《甄嬛傳》就將劇名翻譯成《皇帝的女人們》，雖然意思偏差不大，但總覺意猶未盡，并未準確表達該劇的內涵。所以，我們有必要從翻譯理論的角度來探究該部電視劇的翻譯，以此解構功能翻譯理論在翻譯學中的作用，對我們是不無裨益的。

一、功能翻譯理論對《甄嬛傳》海外翻譯的指引和啟發

翻譯學是一門研究翻譯理論與翻譯現象的新興學科。盡管翻譯實踐歷史悠久，但翻譯研究只是在20世紀后半葉才成為一個學術領域。此前，翻譯通常僅僅是現代語言課程中語言學習的一部分。功能翻譯理論是基于從交際角度出發的功能主義翻譯分析方法上發展起來的一種現代翻譯學理論，其代表人物是德國翻譯理論家卡塔琳娜·賴斯以及德國籍芬蘭職業翻譯家霍爾茲—曼塔利。

賴斯將語言功能與其對應的語言維度、文本類型或各自使用的交際環境聯系起來，將文本分為“以單純事實的交流”為特征的信息型文本（informative text）、“以創造性行文”為特征的表情型文本（expressive text）、以“引起行為反應”為特征的操作型文本（operative text）以及視聽類（audiomedial）語篇。芬蘭著名學者安德魯·切斯特曼則用圖表的形式將賴斯關于語言功能的分類進行了更加清晰的闡釋（見表1）。

功能翻譯理論的內容不僅表現在文本類型上，其在翻譯方法、翻譯行為、翻譯目的等各方面，均有獨到的理論體系。

我們回過頭來審視一下《甄嬛傳》就不難發現，其翻譯難度除了“詩意的臺詞”、眾多的雙關語和拗口的“人名”外，整體文風的把握，翻譯行為是否能和翻譯目的有機結合，也會直接影響這部劇整體意思的表達，不加以認真探究，極易給“西方國家”的觀眾造成文化傳播上的誤會。我們來看看網友對《甄嬛傳》一些所謂“惡搞”的翻譯，雖然是“惡搞”，但這部劇的翻譯難度可見一斑。如對電視劇里的人名，網友進行了如下翻譯：

甄嬛——Real ring（真的環）

葉答應——Leaf agree（葉同意）

安常在——Safety always here（總是安全的）

曹貴人——Cao so expensive（曹好貴）

華妃——Hua fly（華飛）

莞嬪——Bowl poor（碗差的）

對臺詞的翻譯：

這真真是極好的——This really really good enough.

賞你一丈紅——Give you a 3.333 meters red.

賤人就是矯情——Bitch is so bitch.

如果這部劇的翻譯按照這種翻譯方法和思路走向國外，想必外國電視觀眾還未看完電視劇，就得砸電視了。雖然這只是網友的“灌水”之作，但其隱含的翻譯方法及問題卻不容我們忽視。因此，讓我們用功能翻譯理論對這部劇的翻譯進行解構，以實現中西跨文化交際的融合，不失為翻譯理論上一次有益的探索和嘗試。

二、《甄嬛傳》的文本類型及翻譯方法

賴斯對操作型文本的定義是：吁請功能文本的目的在于呼吁或說服文本的讀者或“接受者”按某一種方式行事。語言的形式是對話式的，其焦點是“吁請”。 安德魯·切斯特曼并未將視聽類語篇作為單獨的分類，基于操作型文本“吁請”的特點，賴斯認為廣告是最明顯的操作型文本類型，因為廣告的效應是企圖說服某人買東西或做某事。視聽類語篇同樣具有希望受眾融入到其所要傳達的意思從而引起共鳴反應的“吁請”特點。所以，筆者認為，視聽類語篇雖然是文本輔以視覺形象、音樂、聲響等元素，但從其語言功能、語言維度及語篇重點等各方面來分析，將其歸屬為操作型文本，也無可厚非。

賴斯認為不同的文本類型應采用不同的翻譯方法，“原文的主要功能是否得到傳遞，是評判譯文的決定性因素”。她認為操作類語篇的譯文應該使目的語接受者產生預期的反應。翻譯應該采用“順應”策略，以期對譯文讀者產生同樣的效果。

因此，我們不妨把《甄嬛傳》的臺詞翻譯視為操作型語篇，這也就為我們的翻譯找到了理論依據。既然我們的翻譯均以“吁請”為目的和功能，語言維度講究對話性，語篇重點是關注吁請效果，那么，《甄嬛傳》的譯文自然就應該“喚起所需反應”而采用“順應”及等效的策略了。在這種理論支持下，我們就不會把那句華妃的臺詞“賤人就是矯情”直譯成“Bitch is so bitch”，也不會意譯成“Bitch is hypocritical”。在功能翻譯理論的視角下，似乎我們把這句話翻譯成“That bitch！”或者“What a bitch！”遠勝于啰嗦而低級的中英對譯，相信這也更適合西方國家的口語習慣及文化視角。

《甄嬛傳》中這種例子不勝枚舉，我們僅舉幾例在功能翻譯理論視角下的臺詞翻譯，以說明“順應”和等效的翻譯策略，更能實現“吁請”的目的及功能：

1.在這后宮中想要升就必須猜得中皇上的心思。若想要活，就得猜中其他女人的心思。（甄嬛）

To rise， you need to know Emperor’s mind. To survive， you need to guess the other women’s mind.

2.以色事人，能得幾時好？（甄嬛）

One who savors seduction， won’t last.

3.這會咬人的狗，不叫。（曹貴人）

A barking dog never bites.

三、《甄嬛傳》的翻譯行為

霍爾茲—曼塔利提出的“翻譯行為理論”借用了交際理論和行為理論的概念，旨在為很多專業翻譯情境提供一個模式和指導，其主要觀點是把翻譯看作由目的所驅動、以結果為中心的交際活動。翻譯被解釋成“為實現某種特定目的而設計的復雜行為”。由此，我們可以知道“翻譯并不是簡單地翻譯詞、句或是文本，而是引導潛在的合作，跨越文化障礙，促進功能性交際”。

翻譯行為十分注重為接受者提供一個功能性的交際文本[2]。這就意味著目的語文本的形式和文體應該取決于該形式和文體在目的語文化中是否“功能上合適”（functionally suitable），而不單是復制源文本的各種特征[3]。

《甄嬛傳》的翻譯同樣應遵循霍爾茲—曼塔利的翻譯行為理論。我們試以這部劇的經典臺詞“這真真是極好的！”為例，如果直譯，我們可以翻譯成“This is really really good enough”，這顯然是一種簡單的文本翻譯，這種翻譯行為的直接后果就是導致受眾感到不知所云。“真真是極好的”是在傳遞“還不錯”的意思。《甄嬛傳》里的人物身份，決定了她們說話時勢必會有些傲慢矯情。這就完全可以參照《穿Prada的女魔頭》中女魔頭米蘭達的表達方式，她在說“還不錯”時就會用“That is really good”這樣干脆利落的句子。這也即是為接受者提供一個功能性的交際文本。

其實，在“翻譯文本操作”過程中，主要是按照原語文本長久以來的區分方式，即“內容”與“形式”來描述的。霍爾茲—曼塔利將“內容”及“形式”作了如下詮釋：

1.內容：按照所謂的“構造學”構建的，分為（a）真實信息及（b）整體的交際策略；

2.形式：按照“紋理”構建的，分為（a）術語和（b）銜接成分。

因此，我們對《甄嬛傳》里華妃的臺詞“賞你一丈紅”為例，其真實信息是“一丈紅”其實是一種懲罰，而說話時故意用了“賞”這個詞也可以看出她的兇狠。所以，翻譯時可以還原這種感覺，其交際策略可以按“請享受我將你慢慢折磨致死這個過程”的語意，即：“Enjoy your slow torture to death.”

四、《甄嬛傳》的翻譯目的

Skopos一詞來自希臘語，意思為“目標”或“目的”，20世紀70年代由維米爾引入翻譯理論，以之為專業術語。盡管目的論的提出要早于霍爾茲—曼塔利的翻譯行為理論，但可視作翻譯行為理論的一部分，因為目的論關注的是以原文為基礎的翻譯行為，這一行為需要經過協商及實行，并兼備目的和結果。目的論的目標是試圖提出一套適用于所有文本的通用翻譯理論，其基本規則[4]是：

1.譯文（translatum）由其目的決定；

2.譯文在目的語文化和語言中傳達信息（Informationsangebot），該信息與原文化和語言中傳達的信息相關；

3.譯文傳達的信息，不可以清晰地譯回原文；

4.譯文必須內部連貫；

5.譯文必須與原文連貫；

6.上述五條規則按等級排列，目的規則統攝其他規則。

目的論的一個重要優點就在于，該理論允許同一原文根據不同的譯文目的和譯者接受的翻譯委托，而譯成不同的譯文。套用維米爾的話說：“目的論規定的是，譯者必須有意識并一以貫之地，按照與預期的目的語文本的某種原則來翻譯；該理論并沒有說明這種原則是什么：這必須根據具體的情況分別決定。”

由此我們知道，目的論理論其實更關注譯文對于譯文的接受者來說必須是相關的，符合他們的處境和知識水平，這也即是目的論中的“連貫規則”（coherence rule）。我國資深的英漢同聲傳譯程灝然也表示，對古文的翻譯，牢記四個字：得意忘形。“得意是指首先弄懂古語原本的意思，也就是先變成現代漢語。忘形是指忘掉古語的韻，因為英語口語中，對仗、押韻并沒有嚴格要求，刻意去強加是費時又無意義的。”其實，這和目的論理論是一致的。

電視劇《甄嬛傳》里大量的古文詩詞，按照生硬的翻譯，不僅不符合英文語法，也更不符合國外觀眾的審美價值和知識架構。如“皇上萬福金安”這句話，其實表達的就是“皇上，早上好”的意思。這句話顯然不能翻譯成“hope you 10 000 lucky and safe with gold”，而只須用“Good morning， your majesty”這句簡短的翻譯，足以表達電視劇中臺詞的原意了。又如“承蒙圣恩”，這句臺詞的意思主要表達對皇上的感激感恩之情。這里就可以適當加強感激程度，加上一個類似“深深地”的形容詞來修飾這種感激，是合理的。我們可以把這句翻譯成“I am deeply grateful to your kindness”。

總之，電視劇《甄嬛傳》的海外上映，不論從經濟層面還是文化輸出上，均是一種有益的嘗試和探索。但對這部電視劇的翻譯，卻應該從語言功能、語言維度、語篇重點、翻譯方法等多方面加以思考，在功能翻譯理論的引領下，準確地表達這部電視劇的意思，才能起到跨文化交際、促進中西方文化交流的目的。

參考文獻：

[1] 杰里米·芒迪.翻譯學導論——理論與實踐[M].李德鳳，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07：106.

[2] 諾德.譯有所為：功能翻譯理論闡釋[M].張美芳，王克非，譯.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5：22.

[3] 戴玉群，李靜.從語言分析角度論文學翻譯中的科學途徑[J].江蘇科技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2（4）：4047.

[4] 杰里米·蒙代.翻譯研究入門：理論與應用[M].戴煒棟，譯.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10：145.

（編輯：蔡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