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于一夜的愛

雅菲是我去年春在南寧認識的一個女人。那時，我被抽調到直屬機關編寫一本教材，在機關招待所住了半年。雅菲是招待所服務員中長相最漂亮的一個。

一天下午，快要下班的時候，我突然接到雅菲打來請我吃飯的電話。雅菲的電話，讓我受寵若驚。因為我長成這么大，還未有過女孩主動請我吃過飯。

下班后，我打了一輛的士趕到吃飯的地點。雅菲早已在飯店門口等我，她穿著碎花裙子，風姿迷人。

在餐廳的一角，雅菲向我介紹她的友女。我忙走過去歉意地說：“很抱歉！讓美女久等了。”

我想我應該給雅菲在朋友面前一個面子，飯局快結束的時候，我借口去洗手間到收銀臺去買了飯局的單。

這時，雅菲叫服務員過來買單。服務員用手指著我說：“不用了，這位帥哥已買了。”

雅菲忙從包里拿出錢，一定要我收下。我拒絕了雅菲，收女孩子的錢，未免太失男子漢的風度了。

晚飯后，雅菲問友女去哪。

友女說：“你不用理我，你們去玩吧。”

雅菲又問我去哪，我說：“我想去書店看書，書店就在附近，很方便。”

臨走時，從雅菲友女的眼色中，我感覺到她對我和雅菲的關系持有某種懷疑。

我一到書店，手機就響了。一看，是雅菲打來的，問我在什么地方，想過來找我。

一會兒，雅菲就來了。見到我，笑了笑，從包里拿出300元錢塞給我，說是晚上的飯錢。

我說不用了，雅菲說：“不得，不得。”我和雅菲推讓著，誰都不肯放手。我忘記了我的手緊緊地抓住她的手不放，突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說句心里話，結婚以后，除了妻子和女兒，我還是第一次這么長時間抓住女人的手。

2

一天晚上，我剛洗完澡，接到雅菲打來的電話，她說一個人在市中心逛街無聊，想叫我出來陪她去吃夜宵。

我下樓攔了一輛的士，匆匆趕往市中心。雅菲在市中心的十字路口等我。她穿著一套黑色的超短裙，網狀的絲褲，低口的上衣，性感極了。

“雅菲，想吃點什么？”

“你想吃什么，我跟你。”

“夜宵都是垃圾食品，吃了對人的身體不好。”

“那我們去喝咖啡吧。”

我伸手攔了一輛黃色的士，去了上島咖啡店。在一處靠窗的茶桌，我們坐下。服務員過來，點了單。

一會兒，服務員端來兩杯檸檬汁，拿出一支紅色的蠟燭正準備燃上。

雅菲說：“不用了。”

我想，在這種場合不用這東西，一定可以更增加朦朧感的情調。

我邊喝著果汁邊看著雅菲。

“你怎么用這種眼神看我？”

“我這樣看你感覺心里很舒服。”

“有什么好看的。”

“你真漂亮！”

“我一個結過婚的女人，老媽媽一個，有什么漂亮呀。”

“你就漂亮，我就喜歡像你這樣結過婚的女人。”

我慢慢靠近了她。

雅菲沒有拒絕我，低聲地說：“哥，你真的喜歡我？”

我沒有說話，心在掙扎。

“雅菲，我想看看你的手。”

“手有什么好看的？”

我緊緊地握住她的手不放。

“手有什么好握的？”

“握手表示兩個人的心連在一起。”

“哥，你的手真細嫩，哪像我的手皮膚那么粗。”

“你們女人的手是幫孩子洗衣服洗粗的，所以總說母親是偉大的。”

雅菲笑了：“你這個人說話真幽默。”

正當我和雅菲談得興致時候，我的手機響了，是處長打來的電話，叫我馬上趕回辦公室，校對一些文字材料。

“真煩！”我恨恨地把手機丟在桌上。

雅菲見我發氣，就勸說：“哥，別這樣，好嗎？領導找你有事，是看得起你，說明你有前途呀。”

我很抱歉地對雅菲說：“妹，真對不起！讓你掃興了。服從大局，我們撤吧。”

3

周末，趁著沒上班有時間，我想請雅菲出來吃中午飯。雅菲問在什么地方，我說在民族路的湘菜館。

湘菜館。

服務員過來，我們點了車螺芥菜湯、苦瓜炒蛋、水煮牛肉。

“雅菲，吃完飯去什么地方玩？”

“天氣熱，哪里都不想去。”

“這么早回去干嗎，我們去看電影好嗎？”

“好啊！”

電影是《唐山大地震》，我多次在報紙上看過宣傳，早就有看的欲望了。如果沒有記錯，我應該有二十年沒有進電影院看電影了。

一到座位，燈黑了。我靠在雅菲的肩上，緊緊握著她的手，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電影結束，已是傍晚。我們來到米羅咖啡店二樓，服務員拿著菜單過來，雅菲點了一蠱皮蛋廋肉粥和兩杯梨子汁。

優美的音樂響起，我靠在雅菲的身上，輕輕地說：“妹，我好喜歡你。”

“別這樣，感情是痛苦的，是要付出沉重代價的。”

我點了點頭：“妹，我想問你一句，你喜歡我嗎？”

“不現實的東西，我不想說。”

突然，雅菲緊緊地抱住我，在我的臉上吻了幾口。我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但我始終沒有勇氣把舌頭伸進她的嘴里。

雅菲問：“哥，你為什么喜歡我？”

“你對我好。”

“我對你好在什么地方？”

“你主動請我吃飯。”

“我對每個人都是這樣的。”

“不可能，你騙我。難道每個男人叫你，你都出來？”

至于雅菲到底是喜歡我還是愛我，她都不表態。我想，她可能是一個傳統的女人吧。

4

那晚，我一個人躺在床上，滿腦子都是和雅菲在一起的影子，看電影、喝咖啡……卿卿我我、纏纏綿綿，讓我傷感流淚。

突然，我的手機響了，一看，是雅菲的打來的。凌晨兩點了，雅菲怎么還打電話給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快速按下聽鍵，急忙問：“雅菲，有什么事？這么晚了還未睡？”

電話里只有雅菲的抽泣聲。她說：“他又出去喝了，還沒回來，我睡得了嗎？”

“別傷心，他不會有事的。男人這東西，你想管也管不了。”

“他經常這樣夜不歸家。我不管他，出事了，我該怎么辦？”

“你再做做他的思想工作吧，只要他不做違法的事就行了。”

“我曾經作過努力想改變他，可每次跟他說話的時侯，他要么保持沉默，要么就說我累了，總是回避我的話題。剛認識他的時候，我確實很愛他，他是我從學校畢業后認識的第一個男人，我怕失去他，所以很牽就他，可等我真正接觸他以后，發現他不像我想象中那么完美。在戀愛中，我也曾想到過分手，可他的父母對我非常好，我的心又軟了下來……”

我知道雅菲生活很郁悶。在她不愉快的這些日子里，我給了她很多快樂，讓她有了感動。

“你是否喜歡過我？”我問。這個問題我問了雅菲好多次，她都沒有回答。

“你真要我回答這個問題嗎？那好，我的手機里有一首歌，我放給你聽就知道了。”

一會兒，雅菲的手機便響起了高安唱的《從此心中有過你》。

這時，窗外的光線漸漸明了。

……

5

編寫完教材后，遺憾的是我沒有留在南寧工作，我回到了桂林。

國慶前的一天，我突然接到雅菲的電話，說她在國慶節來看我，心里突發一種莫名的感動。

國慶節上午，我裝上一套睡衣，匆匆搭上7路公交車趕往市里。

在市中心廣場旁邊一家賓館的609號房，我見到了雅菲。我進入房間時，雅菲正在整理行李。我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雅菲注意到我的眼神，羞澀地說：“哥，你怎么用這種眼神看我？”

“沒有什么，就喜歡這樣看你。”

雅菲整理完衣服，說她困了，想休息一下。

我說你睡吧，我去買中午飯。

一會兒，我買了兩碗米粉回到房間。雅菲吃了一口米粉就止不住說好吃好吃。

我笑了笑：“在我們家鄉，有一種風俗，如果一個男人對一個女孩有意，就請她去粉店吃一碗米粉，如果女孩吃了那碗米粉，就表示同意嫁給他。”

雅菲聽了大笑起來。

吃完粉，雅菲坐在床上玩手機。我輕輕地抱了一下她。見她沒有反抗，我大膽起來，又緊緊地抱著她。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我和雅菲就這樣廝守著，晚飯也是簡簡單單地吃了一個快餐。我知道雅菲是個簡樸的女人，對吃飯不講究什么，但我對這樣相處的時間要分秒必爭。

房內，燈光朦朧。我試探性地問：“雅菲，今晚我們一起住，好嗎？”

雅菲沉默。電視桌上那些粉紅色的性用品，讓我的心突然躁熱起來。

雅菲說：“我先去洗澡吧。”

我說：“去吧。”

這時與雅菲說話，我感到好像是在對自己的妻子一樣自然。

一會兒，雅菲從浴室出來，一股茉莉花的香味撲鼻而來。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感覺從未有過的一種香味，就問雅菲這是什么香味？

雅菲說：“是沐浴露侵入我體內發出的香味呀。”

原來女人的體香是那么醉人啊！我有些語無倫次了：“雅菲，我們明天去什么地方玩？”

雅菲望著我笑笑，搖了搖頭。

“你來的時侯不是明明說要來玩的，怎么突然改變了主意？”

“我哪都不想去，只想來看你一下。”

“雅菲，你來的時候會想到我們會在一起住嗎？”

“怎么不會。”

“為什么？”

“既然我答應來看你，就有這種心里準備。”

時間從手指間溜過，我一看手機，時間已快半夜12點了，就對雅菲說：“我們睡吧。”

雅菲點了點頭，是那么的溫柔。

我感到有些困倦，卻又沒有睡意。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單獨睡在一起，沒有這種感覺才怪呢。

在一種強烈的沖動下，我壓上了雅菲的身體，急不可待地吻著她。正當我想進入她的身體時，她觸電似地推開了我。

洶涌的欲望，讓我又一次向雅菲發起猛攻。雅菲喘息著地說：“哥，你不能這樣！你好好想想你的老婆和孩子。”

雅菲的話像兜頭的一場大雨，旺盛的欲火被霎時澆滅，我的行動嘎然而止。

我想起了我的妻子和女兒，有了一陣揪心的痛。我的妻子是一名小學教師，在家相夫教女，默默地為我撐起半邊天。

“雅菲，真對不起，我傷害了你！”

雅菲沒有說話，淚如泉涌。

第二天清晨，雅菲早早起床了。她說家里有事，要馬上回南寧。

我忍不住從背后抱住她。雅菲返過頭來，對我一笑：“哥，真對我那么好嗎？我嫁給你算了！”

我知道雅菲在開玩笑，我真想這種廝守的日子能夠永遠地下去。

早餐后，雅菲離開了桂林。

6

國慶長假結束了，我躺在床上，不愿起床，也不想上班，我想這可能是節后的綜合征吧。

一到辦公室，我就拿出手機給雅菲發短信。

雅菲沒有回。過了幾分鐘，還是沒有。

我焦急起來，又發了一條。

還是沒有回。

我用手機打過去，電話里傳來了雅菲的抽泣聲。

我驚慌地問：“雅菲，出什么事了？”

雅菲哭著：“我們這樣做，我覺得對不起我的家人，也對不起你的家人……”

我心很痛苦，知道那一夜我傷害了她。

幾天后，我又想起了雅菲，拿出手機想給她打個電話，電話里卻傳出了“你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雅菲從我的世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