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處于社會轉型期的中國不僅經濟社會發展相對滯后、公眾媒介素養不高,而且輿論界也呈現出相互競爭、沖突甚至對抗的亂象,政府輿論引導變得必要而迫,在此方面,發展新聞學為我們提供了新的思考路徑。
關鍵詞:
社會轉型期 輿論引導 發展新聞學
發展新聞學認為,發展中國家在社會轉型期應重視媒體的社會責任,媒體應根據國家利益引導輿論,在保持社會穩定、維護民族利益、推動經濟發展中發揮積極作用,做到“大眾傳播活動必須與國家政策保持同一軌道,以推動國家發展為基本任務”。[1]發展新聞學的這一理念對于社會轉型期的中國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一、輿論“亂象”的存在是輿論引導的客觀要求
改革開放使中國經濟社會結構發生巨大變化、社會階層結構大規模重構,中國社會進入全面轉型期。在轉型期,各種社會思潮層出不窮,并以不同方式影響社會發展進程。但也必須看到,隨社會轉型而來的這些新事物、新思潮可謂魚龍混雜、良莠難辨。伴隨著全球化浪潮,西方意識形態更是裹挾著各種社會思潮進入中國輿論領域,使輿論顯得多元而混亂。
不僅如此,在跨文化傳播與交流中,受西方新聞理念影響,部分新聞從業人員對彌爾頓“意見的自由市場”“真理的自我修正機制”理念崇尚有加,積極踐行西方新聞自由理念。由于不能完全洞察西方意識形態實質,許多新聞記者在這種理念驅使下,對西方設置的議程框架亦步亦趨,卻從不做認真判斷與思考,致使生產出的新聞報道完全喪失了國家與民族的立場。
鑒于此,在國家轉型的關鍵時期、在“亂云飛渡”的輿論“亂象”中,新聞人必須透徹理解發展新聞學倡導的建設性輿論引導,明白建設性輿論引導對發展中國家社會進步的促進作用。
二、經濟社會發展相對滯后難免受到外來輿論攻擊
處于社會轉型期的中國在經濟社會發展等諸多方面都落后于發達國家,西方國家不僅借此歪曲、丑化中國,還借機向中國輸出價值觀念和意識形態。
20世紀80年代,戈爾巴喬夫提出改革新思維是基于當時蘇聯經濟停滯、政治腐敗的現實。就當時社會狀況而言,不改革就會出現嚴重社會問題,所以戈氏推行改革符合彼時蘇聯經濟發展要求。但為什么改革會中途夭折并導致一個執政黨的覆亡和國家的解體?為什么執政的蘇共在覆亡之際得不到民眾的支持與幫助?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經濟的停滯與衰敗。經濟畸形發展,人民生活水平長期難以提高,動搖了人民對社會主義的信念,使得人民與共產主義信仰漸行漸遠。蘇共給執政黨以警醒:一國經濟發展水平不僅決定該國民眾對政府的忠誠度,也決定國家話語權的大小及話語的權威性與可信度。
與此相對,西方發達國家經濟富足,中間階層規模不斷擴大并由此發揮出“社會穩定器”的作用,共同的價值觀念與行為規范成為全社會認可的“集體意識”,這種集體意識使整個社會處于高度整合狀態,成為社會秩序良性運行的保證。經濟富足與“集體意識”使民眾國家認同感增強,有效維護了國家社會穩定,社會輿論因此一般不會危及國家利益,西方國家對媒體管控相對寬松也就在情理之中。
作為發展中國家,中國龐大的人口規模使迅速增長的經濟總量在人均指數面前顯得頗為尷尬。經濟實力不足使部分民眾艷羨西方國家的發達與物質豐裕,加之發展不平衡和腐敗等問題的存在,都在不同程度上動搖民眾對于國家的忠誠,如果再有各種思潮和敵對勢力的浸淫與蠱惑,民眾出現不同程度的思想波動與迷茫就在所難免。事實上,就功能而言,新聞的目的絕不僅僅是議論國是、監督執政,更應該是支持執政、實現政通人和;媒體的任務也不僅僅是批評和促退,而是建議和促進。新聞人對自己的社會角色必須有清醒的認識,積極發揮輿論引導功能,用通達上情、正面說理、激勵前進的正面報道為國家和社會的全面發展貢獻力量。因此媒體傳遞信息、發表意見必須符合國家和人民利益,必須有利于社會的穩定與和諧發展。
發展新聞學強調,新聞媒體應配合本國政府完成發展的任務。因此,“新聞一定要服從政治穩定、社會穩定,沒有說一個非開放的政治能夠承受一個開放的輿論,輿論一定是政治的一部分,輿論的進程一定要符合政治的總進程,它才是理性的,過度的自由對中華民族是一場極端的災難……現在的社會背景之下,在適度自由的條件下從事中國的新聞”。
總之,以發展新聞學的視角看,當一個國家還未發展穩固到足以抵御各種外來勢力干擾之前,政府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并引導輿論是必要的,它不僅有利于國家穩定,而且能夠有效地維護民眾利益。媒體必須承擔引導輿論的責任,用建設性的新聞理念補充甚至替代以解構和批判現實為追求的報道理念應該成為發展中國家媒體的一種共識。
三、公眾媒介素養不足以辨識參差不齊的輿論信息
媒介素養簡單說就是鑒別、選擇、解讀媒體信息的能力,其狀況“同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整體文明、文化發展的水平相關”。[2]西方發達國家大都十分重視公眾媒介素養教育,從小學或中學就開始教育學生如何識別選擇和解讀媒體信息。[3]這種教育使西方公眾從小就懂得媒體的信息需要鑒別與選擇性接受,要經過頭腦批判性地解讀。良好的媒介素養,使公眾不會輕易受媒體左右與影響,并能夠理性綜合判斷新聞信息的真實性。
相較于發達國家,我國公眾媒介素養正處于培育和形成過程。由于長期忽視媒介素養教育,很多公眾對媒體信息盲目信任或否定,缺乏批判解讀媒體信息的意識和能力,即便是具有較高文化水平的公眾,對于新聞的產制過程也知之甚少。一份來自美國市場研究公司的調查報告顯示,在整個亞太地區,中國網民最喜歡在網絡上發表與產品相關的負面評論。其中約有62%的中國網民表示更愿意分享負面評論,而全球網民的這一比例僅為41%。[4]該報告從一個側面表明,中國公眾傾向于相信和傳播負面信息,而且在傳播負面信息的過程中不去思考、不做求證、不加判斷,結果就是不自覺地進入西方媒體設置的議程——西方更傾向負面報道中國,在思想和行為上盲從媒體輿論。對此,政府和媒體不能不高度警惕。導致這一問題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公眾媒介素養不足以辨識新聞信息,看不清媒體營造的“擬態環境”,不能客觀理智解讀信息中含有的“刻板成見”是其中最重要的方面。
基于公眾媒介素養不足及西方媒體的偏見,我國媒體必須突破西方媒體對中國設置的議程框架引導輿論,向公眾傳達符合中國利益的聲音。正如麥克馬那斯所言:“社會的健康狀況和它所消化的信息的‘營養價值’息息相關”“新聞媒介設定了框架,公民據此討論公共事務……討論的質量必然取決于公民所能獲知的信息的質量”。[5]因此,對輿論進行適度引導與管理應成為政府管理的重要內容。
四、輿論引導的歷史借鑒
回顧蘇聯和俄羅斯新聞歷史,教訓不能說不深刻。蘇聯斯大林時期,政府對媒體管控極嚴;20世紀80年代,戈爾巴喬夫倡導“公開性原則”;進入葉利欽時代特別是普京掌控俄羅斯以來,俄羅斯政府運用行政、經濟、法律等多種手段重新加強了對新聞媒體的管理。總體看,俄羅斯新聞管理政策經歷了一個“緊-松-緊”的變遷過程,而后一個“緊”——政府綜合運用多種調控手段強化對新聞媒體的集中管理——體現了俄羅斯政府對輿論問題的全新認識:“這樣做有利于維持政局穩定,也有利于推行各種改革措施。”[6]
輿論與社會發展需要相一致就會加速社會發展進步,輿論與社會發展要求相背離就會對社會發展產生消極甚至破壞作用。“當輿論對社會發展產生的消極破壞作用積聚起足夠能量,釋放到一定程度,就會對國家安全產生影響。”[7]因此,從國家安全角度看,政府對輿論的引導和管控是必要的,媒體必須擔負起輿論引導責任,營造有利于國家和社會發展的輿論環境,建構并引導與國家利益相一致的社會價值觀念,強化社會主流價值,促進社會和諧穩定。新聞媒體必須摒棄西方新聞價值觀中對“反常”“沖突”等負面報道的過度追求,強調新聞傳播的正面、健康、和諧,將新聞傳播置于社會大系統中。從社會發展與國家利益的高度來考慮新聞信息的傳播應成為媒體的不二選擇。
社會控制論創始人、美國社會學家E.A.羅斯認為:社會進步和發展取決于整個社會如何在社會穩定和個人自由之間取得平衡,為達到社會和諧與穩定,社會必須有“控制”機制,在各種社會控制中,政治控制作用最為突出。政府為維護政治制度和社會穩定,就需要獲得公眾的忠誠和擁護,即對其合法性的肯定。[8]要肯定這種合法性,就需要一個正向的維護社會穩定的輿論,因為“輿論具有為政權合法性補給能量的功能”。“但是,輿論也可以從反方向釋放能量,質疑、消解、摧毀現政權的合法性,引發社會動蕩甚至政權更迭。”[9]基于此,發展新聞學強調,發展中國家應重視并倡導媒體的社會責任,反對不受約束的無限制的新聞自由。
實踐證明:輿論引導與管理對于發展中國家而言是極其重要的事情。對于轉型期的中國,如何在分化、多元、碎片化的輿論格局中營造符合國家與民族利益的主流輿論,發展新聞學所強調的建設性新聞理念顯然具有重要參考價值。1961年,國際新聞學會出版的《積極的新聞屋》要求“現代記者改變新聞價值的觀念,要生動、綜合、系統而有意義地報道社會的正常現象,將人類重新導入一個和諧而幸福的世界”。[10]毫無疑問,發展新聞學的理念為“將人類重新導入一個和諧而幸福的世界”提供了一條有效路徑。
基金項目:本文系甘肅省社科規劃項目“馬克思文化思想的理論形態及其當代創新研究”的階段性成果(2012001ML)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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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調查稱中國民眾偏好分享負面評論[EB/OL].http://news.163.com10/0804/07/6D7P84LD00014AED.html.
[5] [美]約翰·H·麥克馬那斯.市場新聞業:公民自行小心[M].張磊,譯.北京:新華出版社,2004:65.
[6] 程曼麗.“松”與“緊”的變奏——現行俄羅斯新聞體制的演變及其特點[J].國際新聞界,1996(4).
[7] [9] 趙強.輿論安全:一個務須重視的現實課題[J].馬克思主義研究,2010(2).
[8] 陸學藝.社會學[M].北京:知識出版社,1998:591.
[10] 鄭保衛,劉新利.論不同文化語境下的新聞價值觀[J].今傳媒,2010(8).
(作者單位:蘭州大學政治與行政學院 蘭州商學院商務傳媒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