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消黃金周是試圖以壓制民眾的出行需求、犧牲民眾現實福利來暫時消弭矛盾,黃金周和帶薪休假并行不悖,反倒可能成為中國對于人類休閑模式的一種創造
近年來,社會上顯然存在一個誤會,就是把“黃金周”等同于“旅游周”,進而把“旅游周”等同于“經濟周”。其實,黃金周首先是中國民眾的權利與福利。
的確,黃金周制度肇始于發展國內旅游、拉動內需。1999年,國務院公布了《全國年節及紀念日放假辦法》,形成了首個十一7天長假。2000年五一,前所未有的旅游“井噴”震撼華夏,假日經濟基本成形。隨后,幾乎每個黃金周的旅游都呈現超負荷狀態。
盡管如此,黃金周卻從來都不僅是旅游周。作為一種節假日安排的技術性制度設計,它客觀上替代了1995年起便有法律規定卻無法落實的帶薪休假,保障了勞動者享受長假的基本權利,滿足了民眾休息、度假的需求。12年間,人們的選擇也趨于多樣化。黃金周旅游出行中,度假休閑的比重越來越高。而旅游的絕對人數雖不斷增長,但旅游在黃金周休閑中的比重卻相對下降。七天連續的公共假日帶來了更多自主選擇的可能性。黃金周也是探親周、休閑周,更是休息周,如同音樂的休止符——短暫的停頓,是為了歌聲更嘹亮。
由于春節長假主要用于探親訪友,五一和十一就成了旅游消費需求釋放的通道。2008年,五一黃金周取消,釋放公眾出行、出游需求的巨大存量和伴隨經濟社會持續發展而生的巨大增量,十一長假便成為唯一泄洪口,幾乎每個十一黃金周的“爆棚”都應時而出,形成了周期性的“潮汐式人文景觀”。
其實,很難說這種扎堆兒的旅游方式就是落后的,盡管其中包含太多無奈。中國人重天倫、喜團聚,“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是令人傷感的。不少享有帶薪休假的人因為家人不能同時出游而感嘆“沒有意義”。而帶薪休假的落實也非朝夕可就,在行政資源和執法資源有限的條件下,取消黃金周、呼吁強制實行帶薪休假幾乎是在呼喚“烏托邦”。
事實上,中國人雖然“被集中放假”,卻不是“被集中旅游”。判斷黃金周集中出游是否理性的核心標準有二:一是是否知情,二是是否自愿。出游集中導致景區擁堵的表象,隱含了長假供給的短缺和帶薪休假落實不到位的事實。4年多的實踐檢驗說明以取消五一黃金周為核心的假日改革脫離了實際,2008年至今,公眾出行需求的“堰塞湖”正在形成。在幅員遼闊、人口眾多的國家,在城市化、社會轉型大幅推進的背景下,取消黃金周是試圖以壓制民眾的出行需求、犧牲民眾現實福利來暫時消弭矛盾。
道理就這么簡單——既然普遍推行帶薪休假尚需時日,當下保障老百姓長假權利的黃金周自然就是次優選擇。黃金周和帶薪休假并行不悖,集中與分散結合,反倒完全有可能成為中國對于人類休閑模式的一種創造。決策者和公共知識分子必須超越自身的立場與體驗,進一步完善和增進大眾的休假權利與福利。
民意對于長假的渴求已經形成強大的聲勢,筆者期待五一黃金周在2013年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