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難題
戴茗逛家具店的時候,察覺出舒凡的心不在焉。舒凡是個沒什么心機的男人,有什么麻煩事就會掛在臉上,從他今天的臉上判斷,一定是件讓他極為難的事。
有什么難事呢?現在是他們結婚倒計時,除了他家和她家,有什么可煩的呢?戴茗在家具店里沒動聲色,到麥當勞才問:“舒凡,你今天怎么了?有什么事說出來,我們也許能達成共識。”
舒凡確實有心事,而且這心事就是在和戴茗逛家具店前才發生的。
要買家具了,舒凡向爸媽要錢,自己尚無經濟實力,結婚置辦東西,爸媽已經表態負責到底。可真開口拿錢了,爸媽又有附加條件:“先做婚檢然后再登記,不然我們不出錢給你們置辦東西。”
舒凡想說我們已經試過了,生殖系統都正常,性愛也和諧,沒必要婚檢。可是他沒說出口,因為他知道爸媽關心的不是他和戴茗的性生活質量,而是戴茗的生育能力。
這也不怪兩位老人。舒凡伯父家的堂兄就是因為結婚后一直沒有孩子,全家人都郁郁寡歡,都是獨根獨苗,如果沒有孩子,就后繼無人了。小夫妻兩個到處治病,廣告上治不孕不育的醫院都去了差不多,每年的積蓄大半花費在這上面,但始終沒有孩子要來的跡象,因為這個緣故兩家人互相埋怨,漸漸有了摩擦,前一陣子竟然提到離婚,夫妻感情也大不如從前。前車之鑒,舒凡的爸媽就有了一條鐵定原則:必須婚檢,保證生育力。
老爸老媽的心情可以理解,可他們完全不理會兒子的難處,戴茗是自己追求幾年才追到的女孩,早就打算好非她不娶,就算她真的沒有生育能力,自己也不會放棄她。
可這樣的話舒凡不敢跟爸媽說,他是個孝順孩子,爸媽身體不好,家里經濟條件一般,為了給他娶媳婦,一直節儉再節儉,這樣苦巴苦掖地攢了三十萬給他結婚,他怎能違背老人的意思呢?再說,老人都是過來人,那話也不是沒道理。
可這樣的要求舒凡也不敢跟戴茗說,他怕戴茗聽了這話會說:“你們家不是娶兒媳婦,而是找生育工具。這婚要不就別結了。”
這話要說出來,舒凡就算毀了,在結婚前分開,就等于煮熟的鴨子飛了一樣。
在家具店里舒凡不是不高興,是因為他手里沒錢,看上哪套都定不了。現在戴茗開口問了,舒凡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怎么開口。
將計就計
正在舒凡為難之際,一個三四歲的小朋友跑過來撞到舒凡,整杯可樂扣在身上,上好的休閑西服就黏膩惡心了。
舒凡正煩躁,登時吼道:“怎么回事?”
小朋友看到舒凡兇狠的樣子,頓時“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戴茗一把拉住孩子,一邊撫摸著小孩兒的頭一邊訓斥舒凡:“你吼什么,這么小的小孩又不是故意的。”
說著她低下頭輕聲地哄著孩子,還拿起自己桌上沒吃的雞塊遞給孩子。
孩子的媽媽趕上來,問清情況,一個勁兒地說對不起,還要賠舒凡干洗費。舒凡這時也覺得自己反應得有些過了,說什么都不肯要。不過,突然,舒凡來了靈感,他對戴茗說:“我真沒想到你這么喜歡孩子,剛才你撫摸他的時候,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他媽呢。”
戴茗說:“我從小就喜歡小孩,那時要不是我爸媽攔著,我一定去考幼師,小孩子多可愛啊,你那么兇地嚇唬他,我都心疼。”
舒凡的表情凝重了,他像下了什么決心似的對戴茗說:“我們明天去做婚檢吧。”
戴茗驚訝地問:“有必要嗎?你怎么突然說這個?”
舒凡低下頭:“我今天心里一直不舒服,其實你也看出來了,是我堂哥的事,他們結婚幾年都沒孩子,堂嫂查來查去都沒毛病,前些日子堂哥檢查了,說是他有問題,這幾天,堂哥的丈母娘一直逼著他們離婚呢,說堂哥剝奪了堂嫂做母親的資格,耽誤了自己女兒這么多年,如今就是再結婚再懷孕也是高齡產婦了,危險大很多。真怕這是自己家族的問題,想著是不是也應該和你去做個婚檢,剛才看你那么疼孩子……”
戴茗沒聽完就打斷說:“不會是家族性的吧?就是你真的有問題我們也可以治啊。”
舒凡拉著戴茗的手:“我們檢查清楚,這樣我心里踏實,就算你不嫌棄,我們也有準備,不會結婚后再互相埋怨。”
話說得在情在理,而且又是從自己角度出發,戴茗看著舒凡笑了笑說:“好的。”
舒凡松了一口氣,頓時高興起來,站起身說:“我去再買兩杯奶昔。”
舒凡起身走了,沒看到戴茗狡黠地笑了笑。舒凡的小心眼她看出來了,但她早也有一樁不好開口的事,索性就將計就計吧。
巧用女兒富養
兩個人真的做了婚檢,結果都正常,雖說有很多人不孕不育,但相比之下正常的夫妻比例還是多得多。舒凡擔心的不過是不知道怎么開口說這件事,而那個小孩幫了他的忙。
婚檢報告成了舒凡的提款單,他從老媽那里拿到銀行卡后,老媽又說了一句:“先領了證再買東西吧。”
這話也對,領了證就保險了,戴茗就是自己屋里人了,怎么花錢也不怕。
領結婚證的事比做婚檢好張口,舒凡拿著婚檢報告、銀行卡對戴茗說:“來,給老公抱抱,我心里的結解開了,明天我們去領證吧,如果我們今天創造出個小舒凡來,你也可以大大方方地留著他了。”
戴茗卻嘟著嘴:“為什么我懷的必須是小舒凡,而不是小戴茗呢,你們男人都是重男輕女。”
舒凡拉著她在身上膩歪:“什么都行,生男生女都一樣。生個閨女更好,人家都說閨女是老爸上輩子的情人,我要感謝你幫我把她找回來呢。”
戴茗推他:“如果我們生個女兒,我們也給她置辦份大嫁妝。不能讓她受氣,人家都說富養閨女窮養兒,誰娶了咱家閨女,誰算沾光了。”
舒凡說:“那我們要讓他們做婚前財產公證,萬一那小子有什么不妥了,不能讓他占了便宜。”
說完這句話,舒凡盯著戴茗問:“你在跟我使心眼吧?”
戴茗沒說話,低下頭吃吃地笑了起來。
戴茗確實是挖個小坑讓舒凡自己跳了下去。
幾天前,舒凡為婚檢的事難張口,而戴茗也為她家讓他們做財產公證的事發愁。
舒凡家為舒凡攢了三十萬,而戴茗家里給她的嫁妝卻是五十萬。兩家人的錢加起來可以付一套一百多平米房子的首期,并且足夠裝修和置辦東西。
兩邊不平等的資金投入,戴茗家當然需要一些安全保障,父母一再要求戴茗先財產公證然后登記。
戴茗覺得自己家要求的一點都不過分,雖然自己家條件比舒凡家好,可是爸媽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爸媽有理,可是談錢傷感情啊,舒凡這個人不小氣,可是這樣說出來,確實挺傷一個男人的自尊。她實在不愿意在結婚前,傷害兩個人的關系,這是敏感時期,一句話處理不好,就會在婚姻里埋下陰影。
為了如何開口,戴茗左思右想也沒有好辦法,那天舒凡提了孩子的事,她知道一定是舒凡的父母讓他們做婚檢,舒凡聰明地找了個由頭說出來,那自己也借孩子說話吧,把他引到做父母的位置,他應該能體諒戴茗父母的用心。
戴茗此招果然有效,她抬起頭問舒凡:“明天我們先去財產公證,然后去辦結婚登記吧。”
舒凡一把把戴茗摟過來:“好吧,你這個狡猾的小東西。”
相處需要體諒
戴茗和舒凡第二天一早先去公證處,在門外,舒凡表情有些陰郁:“我心里真的有些不舒服,你說我們結婚吧,先要為離婚做打算。”
戴茗瞪了舒凡一眼:“有什么不舒服的啊,說明白點我們公證的不過是爸媽的財產,我們自己還沒有出息到不用他們的錢結婚呢,憑什么不給他們點保證呢?”
這話說得在理,舒凡笑了笑:“也對。”
戴茗又瞪了他一眼:“你心里不舒服,我還沒說我心里不舒服呢,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借那個小孩為由騙我去做婚檢嗎?”
舒凡頓時低迷了氣焰,他舉手投降:“我輸了,我有個明察秋毫又深明大義的老婆,以后任我怎么七十二變,也跑不出你的手掌心了。”
戴茗得意地笑了笑:“其實吧,我對你挺滿意的,你懂得把那些難開口的話用一種舒服的方式說出來,說明你有處理家庭矛盾的能力,就是因為你這樣,我才甘心成為你家生育工具的。”
舒凡在街上忍不住親了戴茗一下:“老婆,你能理解我,真是我最大的幸福。”
隨后,兩個人手拉手進了公證處。婚檢和財產公證不但沒影響兩個人的愛情,更讓兩個人知道愛也需要講究方式,相處更需要體諒。其實,這比買多大房、戴多大鉆戒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