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電臺那會兒,我肩膀上別著大紅綬帶迎賓一樣的在街頭人群里穿梭,逢人就塞小紅請柬,上面寫著“某某電臺開播”云云。我笑意盈盈,面對著熙來攘往的蕓蕓眾生。對我而言,那是那一年的大日子,有一件大事發生,有一個嶄新的電臺從此開播,而我和另一群同樣身披紅綬帶的年輕人則是開山主持。我們身輕如燕,步履不停,不僅因為年輕,還因為即將被賦予的重任。
當真坐到直播臺前面,才知道一切不容易——半小時的節目要花兩小時寫稿子,恨不得標點符號都標清楚,厚厚的耳機沉重卡著耳朵,直播臺上的指示燈一亮我就眼暈耳鳴,腦中空白,只會照著稿子一字不錯地念,臉憋得通紅。原來我不過是課堂上被點名叫起來的小學生而已,哪是什么DJ呢。
漸漸的,有聽眾來信,也有人拿著小本等著要簽名了,節目里隨口的一句話被記住,各種小禮物夾在各式各樣的包裹里從四面八方而來;街坊四鄰見著了,就笑臉相向打聽各種新聞資訊了……我忽然變得重要,并因為這逐步累積的重要性具有了某種使命感。當真有人賦予你進入他們內心世界的權力,當真有人在乎你的意見,當真有人被你的態度影響情緒以及決定,當真有人奉你為貼己。我喜歡這個職業。當然,誰不喜歡呢,當我抱著資料從制作室懶洋洋晃到直播間時,戴上耳機推上話筒的那沉著一刻,覺得自己真是帥極了。既有知名度還有神秘性,可以時常跳出常理巧妙地表達觀點,在個性的邊緣悠悠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