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談柏拉圖的女性觀

摘要 柏拉圖思想中較為集中的闡述了有關女性的思想，他是提倡男女平等教育的第一人，由此柏拉圖被后世視為女性主義的先驅者。人們在《理想國》中找到了他為女性做了深刻的辯護，從其中的內容來看，柏拉圖似乎是個女權維護者，把他看作“女性主義”的先驅也順理成章。然而，柏拉圖在為女性辯護是否真的為了維護女性權利呢？女性的教育在他的理想國中占據怎樣的地位，我們需要進一步的探究。

關鍵詞 女性 教育 理想國 城邦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1 柏拉圖的女性觀

首先，他以類比提出：正如要想使母犬和公犬有同樣的用途就必須給它們以同樣的飼養同樣的訓練一樣，要想使女子與男子有同樣的用途，也必須先要給女子以同等的教育。為了如同男子一樣來使用女子，我們必須同樣地用兩門功課（音樂和體操）來教育女子，并且給她們進行軍事教育。但是在討論建立理想國之初，我們早已同意一個原則，即每個人應該做天然適宜自己的工作；而男子與女子之間明顯有著天然的差別，那提倡同樣地使用男子和女子，這豈不是自相矛盾？針對這點柏拉圖又舉了個生動的例子來反駁：我們承認禿頭的人們和長頭發的人們的稟賦是異樣的，但如果以此稟賦來規定誰能做鞋匠誰不準做鞋匠則是荒謬的。這說明，稟賦的同異并不是絕對的，而是關聯到行業的同異。一個男子和一個女人都有醫療的本領，那么他們就有相同的稟賦。一言以蔽之，柏拉圖強調，天賦的差異并不在于性別，我們應該讓女性接受和男性同樣的教育，這樣將來女性也能夠與男性一樣擔任護衛者的角色。

然后，他提出了關于女性的第二個法則：女人應該歸男人共有，任何人都不得組成一夫一妻的小家庭。任何人都不應該擁有私財，男人和女人必須同吃同住，一起鍛煉，天然的需要促進兩性的結合。打碎由磚瓦構成的小家庭，構建一個理想的城邦大家庭，這似乎算得上柏拉圖最激進的思想了。由此孩子的撫養不再是母親的職責，而是社會的公共事務，生下來的孩子的撫養由管理這項工作的官員負責，而這些官員或男或女，或男女都有。正如有些學者指出的，女性失去撫養孩子的角色，恰恰把女性從家庭的枷鎖中解放出來，使得女性能夠全身心地投入城邦公共管理事務中。

2 對柏拉圖女性觀的背景考察

2.1 古希臘女性的地位

任何一個思想家都是離不開他所在的時代的，所以為了更好地理解和評價柏拉圖的女性觀，我們不妨先考察一下他所在的希臘城邦對女性的一般看法。在古希臘城邦中，婦女的地位其實是很低下的，她們沒有受文化教育和參加公民大會的權利，更沒有擔任公職的權利。“神從一開始就使女人的性情適于室內工作，而使男人的性情適于室外工作。……神使男人更能耐寒耐熱……使女人對這種事情的忍耐力較差……神還分給女人比男人更多的畏懼心理。”這是雅典人對女性的一般看法，決定了女性終身被束縛于操持家務和撫養子女之間，演繹著生育工具和母親兩個身份，是男子的附屬品。并且雅典社會盛行男子同性戀，男子如此傾向于追求同性之愛也讓我們從一個側面看出他們或許只將自己的妻子當作生育的工具，由此女性之地位可見一斑。作為柏拉圖的學生，亞里士多德在《政治學》中論述家務管理時，便將主人對奴隸的管理與父權和夫權的運用相提并論，認為“男人在本性上比女人更適合發號施令”，丈夫對妻子的統治是完全合法的，他還認為“男人的勇敢在發號施令中顯示出來，而女人的勇敢則體現在服從上。”亞里士多德“女人是殘缺不全的性別”的看法顯然比柏拉圖更接近當時的流行觀點。整個社會風氣如此，弟子思想如此，我們有必要再思考一下：柏拉圖是真正提倡男女平等、試圖超越那個時代對女性的看法嗎？

2.2 斯巴達影響

如上面描述的，雅典女性的地位是很低很受捆縛的，柏拉圖之所以能提出那么荒唐的女性觀，讓我們不由得聯想到雅典的對手斯巴達女性的生活情況。在斯巴達，女性的地位極高，斯巴達女子所受的教育與男子相同，在訓練內容和方法方面與男子完全相同，唯一的區別就是女子不過軍營生活。斯巴達女性不論是在家庭，還是在社會都受到尊重，斯巴達的女子身強體壯，在戰爭中有利于做一些服務性的工作，在生活中還能生出健康的孩子。這些做法伴隨著斯巴達在戰爭中的勝利，想必給了柏拉圖以很深的感觸。這樣我們也能理解柏拉圖的女性觀并不是空穴來風，而是有著現實的榜樣的。柏拉圖的理想國一向被認為有著斯巴達政體的影子，而在如何對待女性這個問題上，更是離不開斯巴達的影響。

3 對柏拉圖女性觀的深層考察

首先，柏拉圖男女平等教育實現的前提其實是女性的男性化。只有當女性的靈魂是男性的或者她們的身體屬于男性模式時，女性才是完美的。與男性接受同樣的教育，同樣裸體鍛煉身體，與男性一樣履行作為國家的保衛者的責任時，這是柏拉圖提倡女性教育的框架前提。他并沒有真正來考察男女天性的區別，而只給女性描繪了一個男性化的“角色機會”，并沒有提供一個真正適合女性發揮的“角色職位”。倘若柏拉圖真試圖從男女平等觀出發設想一套教育，他為何不描述一下男性如何接受打理家務的教育呢？

其次，筆者更傾向于認為柏拉圖提倡男女同樣的教育是出于他把女性工具化的深層念頭。因為在衰微的希臘城邦中，如果將占人口一半的女性的生產力和才智、能力發揮出來的話，必將很有利于振興希臘城邦的各項事業。這終歸是統治之術附帶著的恩賜。

總而言之，柏拉圖是個以城邦利益至上的“社會本位論者”，在他看來個人只是作為分子而存在，國家決定著個人的全部，國家的目的就是個人的目的，國家的意志就是個人的意志，并沒有異樣意志的存在，一切展現出來的都是公意。在柏拉圖這一原則的指導下，不分男女，生存的意義是為了國家，每個人都為國家服務，女子也應當為國家的強盛和發展承擔責任，由此而認為女子和男子應當接受同等的教育。他構想的理想國甚至取消了家庭和私有財產，把女性從從屬地位中解放出來，但這時女性的解放是以為城邦的經濟或者政治做貢獻為前提的，她們甚至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讓她們接受教育也是為了之后對城邦做出更多的貢獻。

在柏拉圖看來，城邦的利益是高于一切的。他在《理想國》中提出的男女教育平等是完全服從于他的“烏托邦”設想的，也就是說，女性的教育是為理想國的利益服務的，或者也可以說，提倡女子教育對理想國的建立有好處。所以我們從中可以看出，柏拉圖的男女教育平等絕非從女性的或者說是人性的立場出發，而是從女性教育的利用價值這方面提出的，柏拉圖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女權維護者，反而我們從柏拉圖身上看到了西方工具理性的濫觴。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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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亞里士多德.政治學[M].商務印書館，19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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