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公安局的劉局長在這次人事變動中因身體不好退居二線了。退居二線的劉局長突然落寞了——原來經常圍在他身邊的人都好像有意思地避開他一樣,他一下子感到從未有的孤獨。孤獨的他常懷念兒時伙伴,有幾次夢中還和伙伴們捉迷藏呢!
于是劉局長回到闊別已久的家鄉。劉局長到現在是村長的外號叫“狗蛋”的家,他不喊村長的大名,就喊他狗蛋,喊得狗蛋高興地直點頭。劉局長讓狗蛋把全村兒時伙伴找來聚聚,狗蛋連聲說,好!好!好!我們好多年沒在一起了。不一會狗蛋帶來三個和劉局長年齡相仿的人。狗蛋甚是慚愧說,那些同伴有的打工未回,有的聯系不到,還有的已不健在了。說得劉局長唏噓不已。
幾個人見了劉局長,不停地喊劉局長好!劉局長說,今天我們不喊大名,都喊外號。他們說,那哪成呢!你是局長,你喊我們外號親切,我們可不能喊你外號。劉局長“呸”了一聲說,我今天不是局長了,我就是你們小時候的伙伴,外號叫“大炮”。劉局長這句話讓他們很感動。
吃飯時,劉局長說,我們今天做個游戲,說說外號的由來。說對了,被說者喝酒,否則說者喝酒。大家都說好。
狗蛋指著外號“面盆”的說,小時候,你家的和面盆既當洗臉盆,又當洗腳盆,一盆三用。我們知道后都喊你“面盆”了。
大家哈哈大笑,面盆臉一紅,猛喝了一杯酒,嘆了口氣,說:“那不是窮嗎?”
面盆說,我也知道你外號的來歷。原來狗蛋爹以殺狗營生,他聽說狗蛋子大補,就留在家中自己吃,狗蛋就常偷狗蛋子出來,和伙伴到野外燒吃,噴香的,比雞蛋味道好。于是他們看到狗蛋來了,就問,狗蛋呢?
“是呀!現在我吃了這么多好東西,都沒有那時吃狗蛋有味!”劉局長深有感觸地說。
接著,外號叫“水桶”的也被劉局長講出了來歷。最后只剩劉局長的外號沒有人講出來歷。水桶張張嘴巴想說,狗蛋向他使個眼色。水桶抓抓頭說,我想不起來了。劉局長說你們都想不起來了嗎?他們都說想不起來了。劉局長說,小時候,有一次我們一起去偷吃面盆家的瓜,面盆媽知道了就告訴我爸。我怕挨打就跑到了水桶家睡覺。你們知道了,都過來陪我,我們擠在一張小床上。由于我吃瓜吃得拉肚子,一夜不停放屁,臭得你們堵住了鼻孔,張開嘴巴呼吸。因此你們就喊我“大炮”。他們連連說,還是你記性好,我們喝酒。
吃過飯后,劉局長提議玩小時候常玩的“大小官游戲”。大小官游戲,是距離投擲點遠近不同的地方,立著一塊塊磚頭,最遠的一塊是“大官”,稍遠的兩塊是“小官”,最近的是“小兵子”(小兵子的數量取決于參與人的多少)。投擲人站在投擲點用石塊擊倒磚頭,擊中大官的,命令兩名小官揪著小兵子的耳朵跑圈子,圈子的數量由大官決定。
第一輪,劉局長先投。劉局長不愧是刑警出身,槍法好,投擲也準,他輕易地擊中大官,高興地一蹦多高,像個孩子。兩塊小官的磚頭被狗蛋和水桶擊中,剩下的擊中與否都是面盆的了。
大官命令兩名小官揪著小兵子的耳朵跑三圈。狗蛋和水桶揪著面盆的耳朵交換了一下眼色,狗蛋跑快,水桶跑慢。這樣面盆可苦了,跑快了,后面拉得疼;跑慢了,前面拽得疼。一圈下來面盆是齜牙咧嘴。劉局長看得是手舞足蹈。
第二輪開始了,大家還是讓劉局長先投。這次劉局長故意擊中小兵子,小官被水桶和面盆擊中,剩下的大官就是狗蛋的了。劉局長說,大官你說跑幾圈,我就跑幾圈。水桶、面盆面露難色,不敢上前。狗蛋說,不跑了,劉局長。劉局長說,不行,我們要像小時候那樣,不準耍賴!狗蛋無法,說,跑一圈吧!于是水桶和面盆上前摸著劉局長的耳朵,亦步亦趨跟著劉局長跑了一圈。跑完后,劉局長是氣喘吁吁,連說,不行了!不行了!
今天劉局長很是興奮,他覺得多少年來從沒有這樣開心與自由過。
走時劉局長對他們說,下周這個時候我還來,我們還玩游戲,誰不來誰是狗熊。劉局長突然說出來小時候的口頭禪。
送走劉局長后,水桶、面盆望著狗蛋說,大炮今天怎么啦?狗蛋撓撓后腦勺說,不知道,吃飽了撐得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