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老趙是個畫癡,得知今天文化館要展銷一批抽象畫,就拽上我陪他一塊兒去開眼界。
到了文化館,老趙圍著展廳轉了大半圈兒,深度老花鏡都快摁在眼珠子上,也沒看到一件讓他滿意的作品。
老趙搖著頭對我說:“看來這些都是庸人之作,這哪是抽象畫?明明都是大白畫嘛!一眼看到底,根本沒抽象特征,根本沒啥藝術性!”我對抽象的東西一向沒研究,一竅不通,只有隨聲附和他。
突然,老趙整個人呆住了,接著贊道:“哇!這幅夠抽象!雖然畫上只用點墨之材畫了只蒼蠅,但這可不是普通的蒼蠅啊,是抽象藝術!畫中有靜有動,讓人浮思翩翩啊!真是太有創意了!”
老趙話音剛落,“啪”一聲,展廳工作人員拿蒼蠅拍子拍了過去。蒼蠅應聲而落,工作人員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大笑:“老趙啊,整個墻就那一小塊兒沒掛畫上去,那明明是空白墻上落了只蒼蠅嘛!你啥眼神兒啊,哈哈!”老趙臉一紅沒再出聲。
我對這些藝術一門不門,閑著也是閑著,就趁機挖苦他:“知道那個笑話嗎?一張白紙是啥名畫?是《牛吃草》唄!草呢?讓牛吃光了;牛呢?吃完草走了,哈哈。異曲同工,異曲同工啊!”
我笑聲未落,只聽老趙又興奮地贊道:“哇嘿!這幅可是真正的抽象畫了!你看那巨幅畫紙上,一條彎彎的小石路蜿蜒到遠處,在視野的盡頭有炊煙裊裊。畫中仿佛有風輕輕拂過,路邊的小草還有隨風欲動的動感,畫家的神來之筆把畫作神了!畫雖簡單,但卻是幅曠世之杰作啊!遠上寒山石徑斜,白云深處有人家……”
我一直皺著眉瞅他,終于忍不住狂笑:“哈哈,老趙,不是仿佛是事實!畫里確實是有風在吹,草在動。”說著,我把手伸向那幅“杰出”的抽象畫……
“咦!你的手好像還能隱進去!看來這畫不僅抽象,并且立體感還非常強吶!嘖嘖!”老趙的老花鏡里有雙銅鈴般的眼珠子。
算了,還是少讓他丟人了,避過眾多投來的異樣眼神,我小聲說:“這明明是扇窗戶,外面是咱進來時走過的小路,可在你這‘藝術’的眼睛里卻變成了比真藝術還藝術的作品,可笑又荒唐啊,哈哈!”
周圍傳來了竊笑聲,老趙尷尬地一邊扶著老花鏡,一邊大聲分辨說:“看來真正的藝術必須來自大自然,自然最藝術啊!”老趙斜眼瞅了瞅周圍,暗示我快走。
我心領神會,趁別人交頭接耳的功夫,拉著老趙竄出了展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