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錢塘江沿岸一帶沙地平坦,氣候溫潤,河溝眾多,植被豐富,有了這么好的自然條件,這里就成了眾多昆蟲的棲息之地。特別是每年夏秋之際,昆蟲們更加活躍異常,盡情地享受著大自然賜予的一切。
比方像高聲唱歌的知了、漫天飛舞的蜻蜓、吐絲結網的蜘蛛、帶燈夜行的螢火蟲、婉轉鳴叫的紡織娘,當然還有好斗分子蛐蛐兒,這些小昆蟲湊合成一支熱鬧的樂隊,在寧靜的黃昏和夜晚奏響一首首樂曲,跳起一曲曲舞蹈,成了沿江地段的另一道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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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這些昆蟲中——最高調的自然要數“知了”了。
知了,又稱蟬,本地話則稱作“老鉗”。知了算不上益蟲,但它本身的利用價值卻很高。說知了不是益蟲,是因為它喜歡吸食樹汁,最愛吸食楊樹汁。沿岸的河溝邊楊樹特別多,所以成了知了的聚眾之處。
知了的叫聲清脆嘹亮,即使是烈日炎炎的中午,它也不肯休息,仍照叫不誤。更有意思的是知了的肉還可以吃,所以特別能引起孩子們的興趣。
大家恐怕也會有這樣的童年記憶。
抓知了是小孩子最喜歡的一件事,用一根長竹竿,綁上一個纏著絲網的篾圈或在頭里粘上蛛網絲,在停知了的樹叢中轉來轉去尋找目標。由于知了的視覺、聽覺都比較差,一旦發現知了,只要將捕捉工具從其背后悄悄地伸過去,就能輕而易舉地將它拿下。
知了有雌雄之分,只有雄知了才會發出清脆的叫聲,雌知了是不會叫的。杭州民間把會叫的雄知了稱作“響板老鉗”,而把不會叫的雌知了叫做“啞板老鉗”,比喻得十分形象,所以當孩子們捉到一只雄知了就別提有多高興了。
除了好玩,知了還是一道非常可口的美食呢。柴灶燒飯時,把捉來的知了往火堆里一焐,只須一會兒工夫就能聞到那特有的香味,這表明知了已經烤熟。這時候必須趕緊用火鉗把煨熟的知了鉗出來,去掉頭和尾,再把胸部的硬殼剝開,就能嘗到又香又脆的知了肉,那個味道呀,要是放到現在的任何一條美食街上,絕對是引領潮流的,只可惜如今能捉到的知了實在太少了。
知了的藥用價值不可小覷,知了殼是一味中藥,藥名叫“蟬衣”,有散風、驅熱、利咽、透疹、退翳止痙的功效,可用于風熱感冒、咽痛音啞、麻疹不透、風疹搔癢、目赤翳障、驚風抽搐等病的治療。
知了還是氣象專家。俗話說:“夏至到,知了叫。”這話絕對正確。在杭州,不到夏至這個節氣,你是無論如何聽不到知了叫聲的。知了對天氣變化十分敏感,當陣雨即將來臨之際,它們會從樹枝上爬到樹干的背風處躲避,雄知了也不再出聲。當陣雨一過,知了就重新鳴叫。
你別看知了其貌不揚,它卻和歷代文人墨客有著不解之緣。南朝詩人王籍曾有“蟬噪林愈靜,鳥鳴山更幽”的優美詩句;南宋詩人辛棄疾也在他的《西江月·夜行黃沙道中》有“明月別枝驚鵲,清風半夜鳴蟬”之句。這些詩句如今仍廣為傳誦。知了還能入畫,是畫家的心愛之物,由此看來這知了的品位還真不低呢。
2
“小小諸葛亮,獨坐中軍帳,擺起八卦陣,捉拿飛來將”這是一個流傳了很久的謎語,謎底是“蜘蛛”。
與知了相比,蜘蛛是很低調的。但蜘蛛絕對是值得人們關注的一種昆蟲。蜘蛛不但是個會吐絲的能工巧匠,而且是個杰出的數學家,這從它精心編織的蛛網就可以得到印證。
蛛網都由上、下兩根較粗的網線把整個網固定,同時還有不同方向的斜拉線把網拉緊,整個蛛網近似于一個正二十邊形的八卦,從網中心向外輻射的20根經線之間的距離幾乎相等,而且每根緯線之間的間隔也相差無幾。
一只小小蜘蛛能將蛛網精確到如此程度,簡直不可思議。
蜘蛛不僅善于織網,而且對獵物的識別能力特別強,如果像蜻蜓、螞蚱、蒼蠅等撞到網上被粘住,蜘蛛會很快爬到獵物處,用蛛絲緊緊地把獵物纏起來,直到獵物不會動彈為止。但是,假如有人故意向蛛網投扔花瓣、樹葉之類的東西,不管蛛網抖動得有多厲害,蜘蛛就是躲在暗處不聞不問,根本不屑出來。
更有趣的是蜘蛛還是個瑜珈高手,深諳隱身之術。當它碰到危險時,便把腳縮到肚子下面,將全身縮成一個圓球,任你用小木棍來回拔動,它都一動不動地裝死。而當蜘蛛發現危險解除已逃過一劫,就會立即把腳伸出來,急匆匆地溜之大吉。
蜘蛛其實是人類的朋友,它專捉害蟲,但由于它總是愛把蛛網織在屋檐下及房頂、墻角等處而被人討厭,難免會在打掃衛生時,將蛛網同時清理掉。
3
蜻蜓在錢塘江沿岸一帶十分常見,每當傍晚時分或者陣雨過后,在水邊的草叢間都會有大群的蜻蜓在飛舞。
你別看蜻蜓長著一對全方位復眼,其實并不管用,一到黃昏時分,蜻蜓幾乎成了瞎子,根本看不清周圍情況。
蜻蜓喜歡棲息在樹枝或籬笆上過夜,這時你只要悄悄地接近它,用大拇指和食指對準蜻蜓尾巴,迅速出手,肯定是“手到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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紡織娘的叫聲十分好聽,它那富有韻味如同紡織般的叫聲,特別有吸引力。“叫哥哥”是杭州人對紡織娘的戲稱。紡織娘只有當天色完全暗下來后才肯出來活動,但它的自我保護能力特強,聽覺非常靈敏,只要周圍稍有響動,就會立即停止鳴叫。
抓紡織娘得掌握訣竅。要想逮到它,就應該有足夠的耐心,而且判定位置要準確、采取行動要果斷。只要你靜靜地站在旁邊,等到紡織娘以為平安無事、再次鳴叫時,用手電筒照住發出聲音的地方,就能看到伏在草叢中的紡織娘,緊接著在它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瞬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它抓在手里,關進小籠子。
5
錢塘江沿岸還有如今難得見到的螢火蟲。它棲息于草叢之中,晝伏夜出,喜歡在夜空飛行。杭州方言中把螢火蟲俗稱為“流火蟲”,也是蠻形象的。
夏日黃昏是捕捉螢火蟲的最佳時機。
小孩子一手拿個玻璃瓶,一手拿蒲扇,順手一搧,就能輕松地將螢火蟲抓捕到瓶子里。當玻璃瓶裝滿螢火蟲時,就可以拿來當電筒使了。有這樣一個閃閃發光的“螢火電筒”當玩具,那該是多開心的事啊。
除了上面所提到的這些,沿江還有許多昆蟲,大一點的有牽牛、螳螂,小的有蚱蜢、西瓜蟲,水溝里還藏著“水鱉蟲”。但是,隨著環境的改變,如今這些昆蟲已經越來越少,只有在下沙沿岸一帶的濕地上,也許還能找到它們棲息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