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學術(shù)、文化、娛樂的“三層現(xiàn)象”

摘要：在當今的紅學研究中呈現(xiàn)出“三層現(xiàn)象”——紅樓學術(shù)、紅樓文化、紅樓娛樂。三者之間有聯(lián)系也有區(qū)別，相互影響又相互促進，然而“三層現(xiàn)象”的研究狀態(tài)卻讓很多讀者難辨其徑，難識其源。本文重在梳理三種現(xiàn)象的表現(xiàn)以及它們各自在紅學研究中所占據(jù)的位置。

關(guān)鍵詞：紅樓學術(shù) 紅樓文化 紅樓娛樂

中圖分類號：I207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6-026X（2012）10-0000-01

紅樓學術(shù)、紅樓文化、紅樓娛樂是當今紅學環(huán)境中的“三層現(xiàn)象”，單獨理解這三個名詞，并不困難。所謂紅樓學術(shù)，是以《紅樓夢》為根本而構(gòu)建起來的一套具有中國傳統(tǒng)學術(shù)思想、理念和研究技法的學問。它的核心是用傳統(tǒng)的治學理念解析文本，提煉《紅樓夢》的精華與旨歸。所謂紅樓文化，是以《紅樓夢》為核心播散開去，從而達到對中國傳統(tǒng)文學、美學、哲學等文化領(lǐng)域的切入與了解。它的核心是用《紅樓夢》作為窗口，旨在透視、欣賞、感悟中國大文化的魅力以及中華文化“理念相通”的特殊現(xiàn)象。所謂紅樓娛樂，是以《紅樓夢》為平臺，可以讓任何一個喜歡《紅樓夢》 的人在上面載歌載舞，自娛自樂。它的核心是以《紅樓夢》為載體，怡情養(yǎng)性，安撫心靈，陪伴生命的成長。

在紅學環(huán)境的“三層現(xiàn)象”中，紅樓學術(shù)是根本，紅樓文化是核心，紅樓娛樂是平臺。如果“三層現(xiàn)象”單獨存在，各不相擾，問題也就簡單得多了，但是，麻煩就在于它們之間相互勾連，互為依靠，在一定的條件之下還會相互轉(zhuǎn)化。在這種情況之下，往往會讓人辨識不清層次，如墜五里云煙。本身是紅樓娛樂，卻偏偏誤認為是地地道道的紅樓學術(shù)。例如，幾個朋友圍坐在一起，今天討論的話題是林黛玉繼承了多少遺產(chǎn)，林如海死了之后遺產(chǎn)如何歸宿，賈府有沒有挪用林家的產(chǎn)業(yè)。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氣氛活躍，分析鞭辟入里，道理層層推進，最后在一片歡聲笑語中達成共識，握手言和。還有一種情況，本身是一廂情愿式的自我解讀，卻偏偏誤認為是惠及大眾的紅樓文化推廣。例如劉心武先生揭秘《紅樓夢》，鬧得沸沸揚揚的“秦學”。紅學歷史中索隱派的種種言說，都曾紅極一時，占據(jù)了紅樓環(huán)境的半壁江山！

請問這些是“學術(shù)”還是“娛樂”？說它是學術(shù)，但是自圓其說，牽強附會，一家之言者居多，更重要的是它不僅僅有虛構(gòu)性，而且還有大量的幻想性。說它是娛樂，但是其中又運用了傳統(tǒng)學術(shù)中的技法，本著考證的思想，引經(jīng)據(jù)典，史海鉤沉，讓讀者敬佩其中的推理簡直絲絲入扣，邏輯清晰而又嚴謹。此時“學術(shù)”與“娛樂”早已分別不清了。如此一來，紅學環(huán)境就成了“混淆”與“幻想”齊飛，“烏煙”與“瘴氣”一色。再加上一場場歇斯底里的吶喊，唾沫橫飛的爭辯，幾揮老拳，自己覺得冤枉委屈不說，還傷了和氣。

那么我們?nèi)绾蝸肀孀R“學術(shù)”與“娛樂”呢？我認為有這樣四點可供參考：第一，紅樓學術(shù)的終極指向是惠及大眾，而紅樓娛樂的終極指向是歡愉個體。第二，紅樓學術(shù)是其他研究的根據(jù)與基石，而紅樓娛樂除了會心一笑而外，它不能作為文化依靠。第三，紅樓學術(shù)具備文化的使命感和責任心，而紅樓娛樂唯“心”是本，不兼文化義務(wù)。第四，紅樓學術(shù)的生命具有長期性，而紅樓文娛的生命是短期性。

寫到這里，我必須要做一個解釋，在辨別“學術(shù)”與“娛樂”的時候，并沒有褒貶之意，因為同屬于紅樓環(huán)境中的現(xiàn)象，只是性質(zhì)不同而已。“學術(shù)”的地位并非高于“娛樂”，而“娛樂”的作用也并非亞于“學術(shù)”。對于當下的我們，忙碌之中，進行一段“紅樓娛樂”，放松了心情，優(yōu)雅了生活，它的意義恐怕不是金錢能衡量的。“學術(shù)”的意義更不必我贅言了，它兼顧的是一種文化的反思與傳承，意義大如天。

此時我有一種感受，“紅樓學術(shù)”就如同我們的儒家，它讓我們在成長中擔當，有一份責任，有一份義務(wù)；“紅樓娛樂”就如同我們的道家，它讓我們在生活中悠然自得，多一份隨心，多一份愜意。如果說“紅樓學術(shù)”是地，那么我們就應(yīng)該腳踏實地，認認真真；如果說“紅樓娛樂”是天，那么我們就應(yīng)該展翅游心，快快樂樂。這二者并兼是最難得的紅樓現(xiàn)象，可以把它當成一種境界，也可以把它當成一種高度，但是我認為這是紅樓精神所傳遞出來的情愫。

在紅樓“三層現(xiàn)象”中，“紅樓文化”處在當中，承上啟下，意義是非凡的，這也是我認為紅學研究的重點。只有“紅樓文化”才能上通“娛樂”，下接“學術(shù)”。如果現(xiàn)實中只有學術(shù)就會枯燥，只有娛樂就會飄渺，可喜的是紅樓文化不僅有“學術(shù)”的嚴謹，還有“娛樂”的歡愉。

“紅樓學術(shù)”與“紅樓文化”的區(qū)別在于，前者的重點是《紅樓夢》文本，后者的重點是產(chǎn)生《紅樓夢》的文化背景與學術(shù)淵源以及與它們的關(guān)聯(lián)。如果我們還是以“窗子”做比喻的話，“紅樓學術(shù)”就是窗子本身，我們研究它的做工、質(zhì)地、年代、出于哪個匠人之手等等。“紅樓文化”就是窗子外邊的景致，我們通過這個窗子能看到什么樣的山川河流，能聽到什么樣的鶯歌燕曲，能感受到什么樣的清新空氣，而“紅樓娛樂”就是我們研究者站在“窗口”的感受了。

所以紅樓環(huán)境中的“三層現(xiàn)象”一層都不能少。在紅學研究中只有“學術(shù)”，沒有“文化”你的視野就不會開闊，你不會真正理解，研究版本、曹雪芹、脂硯齋的意義與目的：只有“文化”而沒有“學術(shù)”那就失去了根本，沒有立足點，你所有的言論都可能演化成不切實際的“假大空”；如果有了“學術(shù)”與“文化”而缺失了“娛樂”，那我很難判斷做研究的是“活人”還是“機器人”。因為一切領(lǐng)域的學術(shù)與文化其終極關(guān)懷都是“人”，活生生的人。知道了這一點，就會豁然開朗“紅樓娛樂”的價值了。如果沒有了“娛樂”我擔心終有一天我們會被幾千年的文化積累壓垮，那個時候你會認為這不是“文化”而是“累贅”。

所以我們不要因為自己是“純學術(shù)”而去譏諷紅樓娛樂，如果你把純學術(shù)當成一種享受，其實你也已經(jīng)在“娛樂”紅學了。我們也不要因為“娛樂”而去譏諷“純學術(shù)”，揚言那是一種無用，因為你所娛樂的正是從學術(shù)中延伸出來的一種高級玩意。

需要聲明的是，我們提倡的“紅樓娛樂”絕不等同“紅樓庸俗”。所以把“怡紅院”的門牌掛在妓院當招牌，這不僅僅是褻瀆了經(jīng)典，也丟失了做人的資格。“樂”，如此簡單的一個字，但它的意義卻非同一般。人生除了解決溫飽以外，似乎一切追求都可以用“求樂”來概括。“安居樂業(yè)”這是現(xiàn)實層面上的“求樂”；“知足常樂”這是心態(tài)上的“求樂”；“長樂未央”這是對“求樂”的期望。孔子所言的“樂知”，更是千百年來讀書人追求的理想境界。所以“樂”不僅僅是一種狀態(tài)，還是一種高度，一種信念、一份樂此不疲的追求，于是“樂”的意義也就在其中了。

在“紅樓學術(shù)”和“紅樓文化”中都有“樂”的成分，所以我們常在紅學家的自述中聽說——雖然治學枯燥，但往往“樂”在其中，但凡在某一個領(lǐng)域有所建樹的學者想來都是如此吧！我給出了劃分“紅樓學術(shù)”與“紅樓娛樂”的參考建議。然而如何進行“紅樓娛樂”就因人而異了，只要不違反法律，不穿越道德底線，一切圍繞“真善美”的娛樂都是會被尊重的。

所以站在紅學“窗口”的人們，我們一起愛護窗子吧，因為那是我們看世間萬物的基本點；我們一起保持愉悅的心境吧，因為那是人們一生都在追求的東西；我們一起去體悟中國大文化吧，因為那才是紅學最大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