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的那個夏日午后,天空湛藍,陽光耀眼。我打電話到復旦大學招生辦,打了一次,掛斷后,又打了一次,這才跑到后院告訴正在做木活的爸媽,我要去上海了!在此之前,我連昆明都沒到過,甚至,連保山市區都只去過一兩次?;诖?,家里決定由爸送我——問題是,我爸同樣連昆明都沒到過,更別說上海了。
坐了一夜客車,越過了重重大山,越過了怒江和瀾滄江,我和爸到了昆明。說來真夠幸運的,我們連買火車票得提前都不知道,竟然還在當天排隊買到了兩張到上海的硬臥火車票。將近六十個小時后,我們到了上海。記得在火車上,我們結識了一位到云南做木炭生意的浙江人,他跟我講了很多上海的事兒,我莫名地覺得,到了上海可以跟著他走。但火車一進站,他就消失了。我和爸一下子就目瞪口呆地迷失在了上?;疖囌厩锕諒澋牡叵峦ǖ篮统砻艿娜巳褐小N覀冞@兩個土里土氣的農民,急得腦門子直冒汗,拖拉著笨重的行李,急吼吼地胡走了一個來小時,才摸出了車站,在被燈火晃得迷亂的夜色里,找到一輛面包車去復旦——那兒有一位六十多歲的老鄉在等我們。為什么不打的呢?因為我們莫名地覺得,的士是轎車,價錢應該比面包車貴,殊不知,面包車是黑車,專宰我們這種一眼看上去就是剮到上海的外地人。整個坐車的過程,可以說既尷尬又驚險,先是我不知道怎么開車門;然后呢,走了一會兒,司機竟然找不到去復旦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