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乾嘉時期,學術界對于傳統文化的研究,形成了崇尚質樸的治學風格。最能代表這一學術風格的學者是吳中惠棟、皖南戴震、金壇段玉裁、高郵王念孫和他的兒子王引之。段玉裁和王念孫二人皆受學于戴震。梁啟超《清代學術概論》說:“戴門后學,名家甚眾,而最能光大其業者,莫如金壇段玉裁、高郵王念孫及念孫子引之,故世稱戴段二王焉。”[1]他們對于儒學經典的研究,以漢儒經說為宗,從文字訓詁入手,下大力氣審訂文獻、辨別真偽、校勘謬誤、詮釋文字、考證典章制度和地理沿革等等。對于這種學問,學術界稱之為“漢學”、“樸學”或者“考證學”。梁啟超認為:“在我國自秦代以來,確能成為時代思潮者,則漢之經學、隋唐之佛學、宋及明之理學、清之考證學四者而已。”[2]由此可見考證學在中國學術史上的重要地位。時至今日,質樸的治學風格仍然是需要提倡和發揚的。研究高郵王氏的學術成就和學術風格,對于我們繼承傳統文化,是有裨益的。
一、王氏父子的學問
就中國傳統的語言文字之學和儒家的經學而言,王念孫、王引之的學問罕有其比。我們可以用三個詞來形容:廣博、精深、淹通。
“廣博”形容其知識面寬。王氏父子博覽群書,貫通經史,融匯百家,乃至各種類書,無所不窺。正因如此,才能在撰著時爬羅剔抉,廣征博引,多方比勘,去偽存真,不斷有所發現。
“精深”形容其學問細致、嚴密。在他們的著作中,常常會看到“凡言”、“遍考”之類的話。例如:
凡《春秋·公羊傳》之釋經,皆言“何以”,《穀梁》則或言“何用”,其實一也。(《經傳釋詞》卷一“用”條)
《禮記·大傳》注曰:“然,如是也。”凡經稱“然則”、“雖然”、“不然”、“無然”、“胡然”、“夫然”者,皆是也。(《經傳釋詞》卷七“然”條)
凡《書》言“洪惟”、“爽惟”、“丕惟”、“誕惟”、“迪惟”、“率惟”,皆詞也。解者皆失之。(《經傳釋詞》卷九“爽”條)
凡《易》言“君子”、“小人”者,其事皆相反。(《周易述聞》下“終不可用也”條)
今以全《詩》之例考之,凡云山有某物者,皆指山中之草木而言。(《毛詩述聞》上“有紀有堂”條)
《傳》凡言“舍于”者,句末皆地名。(《左傳述聞》中“舍于翳桑”條)
遍考群經、《楚辭》至于《老》、《莊》諸子,無不皆然。(《周易述聞》下“終不可用也”條)
遍考地理之書,無謂江水為泜水者。(《大戴禮記述聞》中“泜水”條)
遍考書傳,豈有“徒人”之官乎?(《左傳述聞》上“徒人費”條)
遍考書傳,亦無謂鰥為比目魚者。(《爾雅述聞》上 “其名謂之鰈”條)
假如沒有廣博的知識面,沒有縝密的思維,怎敢輕言“凡言”、“遍考”之類的話?
有的人知識面很寬,但每門學問都是淺嘗輒止,不能通一藝。這樣的人難以推動學術的發展。反之,有的人專門研究某種學問,但知識面太窄,稍微越出一點范圍,就有隔行如隔山的感覺。這樣的專家適應性很差。若能在對某種學問深入研究的同時,又能廣泛涉獵相關的學科,而且都能有所成就,做到既博且精,那是最理想的。
“淹通”就是學識通達、貫通。淹通書史、淹通古今的人,稱之為通人;對儒學經典無所不通,稱之為通儒。清代學者如程瑤田的經學、錢大昕的史學、汪中的文章、高郵王氏父子的小學,皆獨步一時,罕有其比,此數人可稱為通儒。
二、王氏父子的學術成就
王氏家學淵源深厚,又能自幼篤志于學,勤奮讀書,打下扎實的學問功底,經過終生不懈的努力,終于登上了學術研究的巔峰。其學術成就,集中體現在《高郵王氏五種》。王念孫所著《廣雅疏證》、《讀書雜志》和王引之所著《經傳釋詞》、《經義述聞》合稱《高郵王氏四種》。這四種書皆可視為父子合璧之著。后來江蘇古籍出版社又出版上虞羅氏輯本《高郵王氏遺書》,與上述四種合稱《高郵王氏五種》。
王念孫的文字學功底不在段玉裁之下,但成就不如段氏。段氏《說文解字注》一書,以文字而兼聲音、訓詁,王念孫撰序謂“千七百年來無此作”。其書發明許慎《說文解字》的條例,研究詞義變遷,將許學推向高峰,沾溉后學,其澤甚遠。王念孫本來也曾著手注釋《說文》,后來得知段注已經成書,就把自己的書稿送給段氏了。[3]王氏研究《說文》,有《讀說文記》1卷,《說文解字校勘記》1卷,《說文諧聲譜》1卷,《說文段注簽記》1卷,《段若膺說文解字讀敘》1篇,《桂未谷說文統系圖跋》1篇,代朱筠撰《重刊說文解字序》1篇。[4]除了校讀《說文》,屬于文字學類的成果還有《康熙字典考正》12卷(與王引之合撰),《群經字類》2卷,《漢書古字》1卷,《漢隸拾遺》1卷,《宋質夫印譜序》1篇。上述文字學著作中,《康熙字典考正》最為世人所重。
王念孫在音韻學方面的成就,比段玉裁并不遜色。段氏有古韻17部說,構建了古韻系統的基本框架。王氏《古韻譜》分古韻為21部,晚年所作《合韻譜》中則更別“冬”于“東”為22部,比段說細密而合理,使清代古韻學說定于一尊。段氏斷定古無去聲,后世有人贊同;王氏認為古有四聲,成一家之言。段氏沒有研究過古聲紐,王氏確認古有23紐。段氏合韻說粗疏含混,王氏音轉說頗有影響。反映王氏古音見解和研究成果的資料,主要有以下幾種:
韻譜,《高郵王氏遺書》載有《毛詩群經楚辭古韻譜》兩卷;
書信,如《與李方伯書》、《與江晉三書》、《與陳碩甫書》、《與段玉裁書》等等;
序跋,如《書錢氏﹤答問﹥地字音后》、《六書音韻表書后》、《重修古今韻略凡例》等等;
學術專著,如《經義述聞》、《經傳釋詞》、《廣雅疏證》、《讀書雜志》中涉及古音的文字材料;
弟子和后學的著述,如宋小城《諧聲補逸》、王國維《補高郵王氏﹤說文諧聲譜﹥》等。
劉盼遂《高郵王氏父子著述考》著錄未刊者尚有多種。
從上述各種資料,我們發現,王念孫對古音的研究,關注點主要在于古韻方面;研究古音的目的,在于就古音以求古義。
在訓詁學方面,《廣雅疏證》的成就無與倫比。近代國學大師黃侃先生認為《廣雅疏證》在《高郵王氏四種》中最為精密,“其發明以聲音穿串訓詁之法,則繼往開來,成小學中不祧之祖。”[5]除了《廣雅疏證》以外,沒有哪部語言學著作能得到如此高的評價。中國傳統的語言文字學,古人稱之為“小學”。黃侃先生說:“至東原戴氏,小學一事遂確立楷模。段氏、王氏為戴氏弟子,段氏則以聲音之道施之文字,而知假借、引申與本字之分別;王氏則以聲音貫穿訓詁,而后知聲音、訓詁之為一物。”[6]據此,可以說戴震及其弟子王念孫和段玉裁共同奠定了近代中國語言學研究的基礎,他們的學術成就在中國文化史上具有很高的歷史地位。
《經義述聞》在糾正前人的誤釋方面,取得了空前的成就,漢唐以來,未有其比。阮元《經義述聞序》曰:“凡古儒所誤解者,無不旁征曲喻,而得其本義之所在。使古圣賢見之,必解頤曰:‘吾言固如是,數千年誤解之,今得明矣。’”[7]梁啟超對《經義述聞》也是感佩于心,其所著《清代學術概論》云:“今日讀王氏父子書,只覺其條條皆犁然有當于吾心。前此之誤解,乃一旦渙然冰釋也。”[8]大家皆如此高度評價,可見公論不可磨滅。
前人于實詞意義的辨別,謂之“明訓詁”;于虛詞作用的推究,謂之“審辭氣”,或曰“通文法”。關于虛詞用法的研究,雖然也屬于訓詁學的范疇,但與實詞意義的辨別,還是不同的學問。《高郵王氏四種》雖然都兼有“明訓詁”和“審辭氣”的內容,但畢竟各有側重。《經傳釋詞》作為一部系統研究上古漢語虛詞的專著,在語言學史上的地位是獨特的。后世學者編撰虛詞詞典,無不視《經傳釋詞》為圭臬。
古籍在流傳中脫漏訛誤,所在多有。因有脫漏訛誤,后人讀之不能通其句。這就需要整理校勘。清代整理古籍的風氣很盛。乾嘉時期的顧廣圻、孫星衍、黃丕烈、胡克家諸人,都是喜歡校書和刻書的知名之士,而最精者則非王氏父子莫屬。高郵王氏校經的成果,薈萃在《經義述聞》之中;《讀書雜志》則對先秦、兩漢常見的子史作了精密的校勘。王念孫校畢《淮南子》之后,對書中文字訛誤的類型和致誤的根源作了分析,歸納為傳寫訛脫和憑意妄改兩大類型,又對這兩方面訛誤的具體成因和表現形式,作了分類和統計,凡六十四種。后人研究《淮南子》,如俞樾《諸子平議》的《淮南子》部分、楊樹達的《淮南子證聞》等等,大都借鑒了王念孫的方法和成果。就校訂諸子的整體成就而言,無出王念孫之右者。
三、王氏父子的治學方法
王氏父子的學術研究,大體屬于今人所謂的基礎性研究,與社會政治和社會生活沒有什么直接的聯系。無論在古代還是今天,都不應強求所有學術研究都能聯系現實、都能將研究成果轉化為社會效益。那樣做,只能扭曲學者的心理,造成急功好利的風氣,導致學術活力的衰頹。在學術風氣不正的今天,我們研究高郵王氏的著作,應當更多地著眼于他們的治學方法和學術風格,作為我們的借鑒。
燈下靜思:這么多年來讀王氏的書,究竟有什么認識或者體會呢?
首先想到的是:《讀書雜志》和《經義述聞》,皆是札記形式,書中資料,必是長期積累所得。《經傳釋詞》的編撰也有積累資料的過程。阮元《經傳釋詞序》云:“高郵王氏喬梓,貫通經訓,兼及詞氣。昔聆其‘終風’諸說,每為解頤,乃勸伯申勒成一書。今二十年,伯申侍郎始刻成《釋詞》十卷。”[9]你看,從資料積累到正式出版,前后用了二十年。銖積寸累,先難后獲,這是不是一種治學方法?當然是。非此不能出精品。現在有的學者一年就能寫出一兩部學術專著,速度倒是快了,不過其中垃圾甚多。
其次想到的是:閱讀古書,為什么常人沒有發現的問題,王氏能夠發現問題并且給出了正確的答案呢?那是因為常人讀書不求甚解,即使參考舊注,也很少去思考這些注解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因此,假如舊注錯了,就容易滑眼看過。高郵王氏的過人之處,在于其敏銳的眼光,善于觀察,常人容易滑眼看過之處,彼能善于觀察,發現其中應當特別研究之點,捕獲疑竇,然后尋求正確的答案。例如《詩·周南·卷耳》:“陟彼崔嵬,我馬虺隤。”“陟彼高崗,我馬玄黃。”毛傳曰:“玄馬病則黃。”朱熹《詩集傳》也說:“玄黃,玄馬而黃,病極而變色也。”千百年來,沒有人懷疑舊注有什么問題。而王引之就不相信黑馬病了會變成黃馬。他在《經義述聞·毛詩上》說:“‘虺隤’迭韻字,‘玄黃’雙聲字,皆謂病貌也。”[10]他的新解得到學術界的公認。
王氏校釋古籍,研究文獻語言,主要運用什么方法呢?學者從王氏的著作中總結出來的校釋方法主要有五種:依據善本;洞悉古書的文例和義理;不輕下判斷,而是反復推理;盡力尋求內證和旁證;掌握古今音變的規律。在王氏的著作中,這些方法是綜合運用的。
王念孫在《廣雅疏證自序》中談到了訓詁的方法和經驗:“今則就古音以求古義,引申觸類,不限形體。博訪通人,載稽前典。義或易曉,略而不論。于所不知,蓋闕如也。”[11]他自己總結的訓詁方法有五種:查考和征引前代的典籍;廣泛采用前輩和時賢的說法;突破字形的束縛,因聲求義;通俗易懂的詞條,不必多廢筆墨;實在弄不明白的詞義,不必強作解人。在各種訓詁方法之中,因聲求義是最重要的方法。
王氏運用因聲求義的方法破解了古書中許多假借字。《經義述聞·通說下》有《經文假借》一文,差不多綜述了古代傳注家們由于不明假借而造成的各種錯誤。王氏談到的范圍,涉及了群經。例如《尚書》,王氏破解了40個假借字;《詩經》,王氏破解了41個假借字。這些假借字,漢代以來的學者不但沒有看出其為假借字,而且作出了錯誤的解釋。
研讀王氏著作,從不懂到大體讀懂,然后思索其門徑和方法。在讀書和思索的過程中,我們會對作者由衷地佩服,佩服他的學識,佩服他的智慧,體會到作者對中國文化史的杰出貢獻。古籍是古代文化的主要載體,要繼承源遠流長的中國古代文化,就必須讀懂古籍。王氏父子對古籍的校釋,以及校釋古籍所總結出來的規律,研究過程中探索出來的方法,也是一筆寶貴的文化遺產。不僅如此,王氏嚴謹的學術風格,也值得我們景仰。
四、王氏父子的學術風格
一個人的學術風格與他的人品密切相關。王氏父子為人正直,為官清廉,因此做學問也表現出求真務實、勇于創新、恥于蹈襲的風格。
從事學術研究,有時難免與別人撞車,或者得出大致相同的結論。這在王氏父子看來,是要竭力避免的事。王念孫本來打算研究《說文》和《爾雅》,而且已經有了一些準備,后來發現段玉裁已經為《說文》作注,邵晉涵已作《爾雅正義》,郝懿行又擬作《爾雅義疏》,便劍走偏鋒,改而研究《廣雅》,將他的學問通過《廣雅疏證》表現出來。
王念孫年輕時研究《詩經》韻例,分古韻為二十一部。后來得到段玉裁所撰《六書音韻表》,發現段氏所分十七部與他的二十一部大多暗合,只是在入聲的分配上略有分歧,就沒有公開發表。直到段玉裁已經去世,李賡蕓來信詢問,他才在回信中述其大略,并附上《韻表》一張。這封回信就是著名的《與李方伯論古韻書》。后來王念孫又把這封信抄了一遍寄給江有誥。[12]王念孫的古韻研究成就這才逐漸為人所知。
自漢武帝罷黜百家以后,直至清代中葉,諸子之學幾乎廢棄。王念孫的《讀書雜志》,推勘及于諸子。后來俞樾受到王氏的啟發,亦著《諸子平議》,與《群經平議》并列。應當說,在推動諸子學的復興上,王念孫有首倡之功。
乾嘉時期,吳派惠棟、王鳴盛等治經專主一家,死守漢學壁壘。王氏則不然。對漢代毛亨、賈逵、馬融、鄭玄、服虔、高誘,晉代的杜預,唐代陸德明、孔穎達、顏師古、尹知章、楊倞等古書注解家的舊注,正確的則肯定,錯誤的則駁正。對前輩顧炎武,老師戴震,時賢惠棟、錢大昕、段玉裁、程瑤田、劉臺拱、李惇、畢沅、臧用中、陳望樓、孫星衍、盧文弨等人的見解也十分重視,并且在著述中詳載諸說,附以己見。時賢之說,若屬謬見,王氏批駁亦很直率,不留情面。在王氏的著作中,經常能見到直白的批評。梁啟超《清代學術概論》說:“如高郵父子者,實毛、鄭、賈、馬、服、杜之諍臣,非其將順之臣也。夫豈惟不將順古人,雖其父師,亦不茍同。”[13]這個評說是中肯的。
王氏采用他人之說,皆標其姓氏。對于他人的剿說行為,亦敢于披露。如“炮烙”之刑,段玉裁說古書本作“炮格”之刑,盧文弨將段說剿入所著《鐘山札記》。王念孫《讀書雜志·荀子第五》指出:“此段若膺說也。昔嘗聞盧校《荀子》,多用段說,故盧本前列參訂名氏,有金壇段若膺。而書中所引段說,則唯有《禮論》篇‘持虎’一條。”[14]像這樣直率的學術批評,今天很少能見到了。
從事學術研究,抄襲行為最為人所不齒。為了免被抄襲嫌疑,純正的學者甚至會刪削自己作品中與他人暗合之處。例如錢大昕作《廿二史考異》,間或有說法與前人暗合者,發現后即削而去之;若得益于同學好友啟示,亦必標其姓名。王念孫的態度和做法與錢大昕相似。他在《史記雜志敘》中說:“近世錢少詹事大昕作《史記考異》,討論精核,多所發明,足為司馬氏功臣。后有梁明經玉繩作《志疑》一書,所說又有錢氏所未及者,而校正諸表,特為細密。余曩好此學,研究《集解》、《索隱》、《正義》三家訓釋,而參考經、史、諸子及群書所引,以厘正脫誤,與錢氏、梁氏所說或同或異。凡所說與錢、梁同者,一從刊削。”[15]其《漢隸拾遺敘》云:“前官運河道時,友人以漢碑拓本相贈。余因于殘闕剝落之中推求字畫,凡宋以后諸家所已及者,略之,有其字而未及之及與誤指為他字者補之,凡二十五事。”[16]錢氏和王氏的做法,乃是真學者所為,令人敬佩。當今學者講求學術規范,痛詆學術腐敗,是否能從錢大昕和王念孫的身上得到些許有益的啟發呢?
注釋:
[1] 梁啟超:《清代學術概論》,中華書局,1954年10月,第31頁。
[2]梁啟超:《清代學術概論》,中華書局,1954年10月,第1頁。
[3]《高郵王氏遺書》,江蘇古籍出版社,2000年9月,附錄第15頁。
[4]洪亮吉:《書朱學士遺事》云:“先生購得許氏《說文》初印本,延高郵王孝廉念孫校正刊行。孝廉為戴吉士震高第,精于小學者也。”孝廉,明、清兩代對舉人的稱呼。王念孫22歲時,乾隆皇帝詔賜舉人。洪亮吉稱他為孝廉,則為朱筠校正《說文》時,尚未進士及第。章實齋《與沈楓墀論學書》:“王君懷祖,固以六書之學專門名家者也。朱先生序刻《說文》,中間辨別六書要旨,皆咨于懷祖而承用其言。仆稱先生諸序,此為第一,非不知此言本懷祖也。”劉盼遂據洪、章所言,認為朱筠《重刊說文解字序》出自王念孫捉刀,無容置疑。說見劉盼遂輯校《王石臞文集補編》。《高郵王氏遺書》,江蘇古籍出版社,2000年9月,附錄第6頁。
[5]黃焯編《文字聲韻訓詁筆記》,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年4月,第7頁。
[6]黃焯編《文字聲韻訓詁筆記》,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年4月,第4頁。
[7]王引之:《經義述聞》,江蘇古籍出版社,1985年7月,第1頁。
[8]梁啟超:《清代學術概論》,中華書局,1954年10月,第33頁。
[9]王引之:《經傳釋詞》,岳麓書社,1984年1月,第1頁。
[10]王引之:《經義述聞》,江蘇古籍出版社,1985年7月,第118頁。
[11]王念孫:《廣雅疏證》,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年6月,第1頁。
[12]《高郵王氏遺書》,江蘇古籍出版社,2000年9月,第156頁。
[13]梁啟超:《清代學術概論》,中華書局,1954年10月,第32頁。
[14]王念孫:《讀書雜志》,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年7月,第698頁。
[15]王念孫:《讀書雜志》,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年7月,第70頁。
[16]王念孫:《讀書雜志》,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年7月,第984頁。
作者:江海學院基礎部(揚州)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