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我在一家報社做娛樂編輯,有一日,部門來了個實習生小張,個矮、寡言,并且其貌不揚。這種情況若發生在帥哥身上,也許會很酷,可在他身上,只會不招人待見。
有天他不在辦公室,同事之間議論起來:“你們部門怎么要了這么個實習生?”我也在一旁接茬:“是啊,他這個樣子,怎么跟明星站一塊兒。”主任搖搖頭,“他挺有才的。”我很不屑,那時的我,只相信放在自己眼前的東西。
不久,我跳槽到另外一家報社,巧的是,小張也應聘到這里,我們正式成了同事。漸漸,有了點接觸。有一次,我的版面上做了個策劃,因為他對主題了解,于是我請他寫了篇文章,不過是篇應景的小稿,但他交上來的稿子,無論從布局到文字,都可見他的用心以及功力。那一刻,我在心里對他刮目相看。后來,他的發稿量在報社名列前茅,好稿數也時常名列三甲,領導看好,同事欣賞,他迅速升遷。
其他同事說起他來,都很佩服,那是一次酒席上,他給人敬酒,一邊站起來一邊笑道:“我本來就不高,站起來也還是不高。”單位組織體檢,第一項是量身高,他開玩笑:“一上來就碰上我的弱項了。”
絲毫不介意自己的弱點,自嘲、拿自己開涮,是一個人內心強大的表現,這么一個出身和相貌都平平的小個子男孩,要穿越多少黑暗酸楚,才能達到自信的彼岸。
不錯,相貌出眾的人,確實更容易獲得他人好感,更容易成功,無論求職、求偶甚至晉升,都能省些力氣。可是,正因如此,(除了極少數的特例)相貌出眾者的人生都太順風順水了,沒有“老人與海”似的與命運的搏斗,也就少了幾分張力與快感,無法體現那種意志力的極美——像朱光潛所言,向著抵抗力最大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