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高一籌,不如心善一分
有心計的人大抵是非常欣賞自己的心計的。他們不把這個叫心計,而叫聰明。魏忠賢當權的時候拉幫結派、排斥異己,以太監之身成為僅次于皇帝的“九千歲”,他會認為自己只是有心計嗎?康生與吳晗是同學兼遠親,最初對吳晗寫的《海瑞罷官》非常欣賞,只因當時的最高領袖不喜歡《海瑞罷官》,康生立即裝出一副早就看透了這部戲的“反動本質”的模樣,對其大加討伐,他會覺得自己僅僅是玩弄心計嗎?然而,我們只要認真思考一下就會發現:心計與聰明其實南轅北轍。
聰明者重操守,講究舍己為人,而有心計的人卻只顧個人的利益。孔子是個聰明人吧,他的教育方法和政治哲學思想影響了中國幾千年。他在課堂上說的話被學生記錄下來,居然成了思想經典。但孔子一生為人厚道,他關心下層民眾,指出“苛政猛于虎”。要統治者“愛人”。他提倡師生的自由平等討論。教育學生要培養高尚人格。而那些有心計的人呢,李斯千方百計陷害來自同一片土地的韓非,不過是為了自己在泰國獲得絕對的信任:慈禧太后挖空心思清除維新黨人,無非是為了確保最高權力始終掌握在自己手里:做廣西自治區主席時的成克杰在電視媒體上作秀,說一想到廣西還有700多萬人吃不飽飯,他這個當主席的就睡不好覺,僅僅是為了放個煙幕彈。遮掩自己瘋狂的腐敗行為而已。
EQjCp2WkPYVq86/V9DrOvC7p4hRpJoNGDqSFUQjs0aw= 俗話說:人過留名,雁過留聲。一般人如此。聰明人更是這樣。民國時,那些杰出的學人都是珍惜自已的羽毛的。目睹軍閥政治的黑暗,胡適一生不愿為官,蔣介石曾想請他做總統,他都不為所動。除了抗戰期間因為特殊原因做過駐美大使外,胡適一生沒有脫離大學和研究院。傅斯年基于公民的責任,在國民參政會上炮轟孔祥熙、宋子文二任行政院長,沒有半點畏懼之心。然而。有心計的人做法完全不同。安祿山比唐玄宗寵愛的楊貴妃的年紀不知大到哪里去了,可為了討得唐玄宗的歡心,獲取高官厚祿,居然拜楊貴妃為干娘。這些人不要羽毛,不要長久的名聲,只追求一時的心計。
聰明人做事攤在陽光下,誰走過他身邊都可以看到他的真心。馬寅初的“新人口論”被批斗的時候,他公開聲明自己決不向不講道理、專以權力壓服的人投降,他的老朋友、級別非常高的某領導人出于好心,勸他做個檢討過關,他拒絕。但有心計的人恰恰相反,他們干什么事都喜歡暗箱操作、鬼鬼祟祟。在反胡風運動風起云涌的時候,所謂“朋友”為了個人名利公然交出胡風寫給他的私信,導致胡風遭受更大的政治迫害。
一個人攻于心計,他只是一棵枯樹,時間越久越容易被歷史的風化。它短時間可能顯得比真樹還堅硬,卻常常在他人不留意的時候給其帶來嚴重危害。絕對不可掉以輕心。一個人是否有心計,當然跟其道德品質有關。可以肯定地說,越是品質純正、善良、大度的人越看不起所謂的心計,也越不屑于玩弄心計。不過,人畢竟是趨利的動物。假若整個社會的生態總是讓投機取巧、弄虛作假、拍馬溜須的人得利益,使忠厚老實、埋頭苦干者吃虧,那么有心計的人就會越來越多。想讓人們鄙夷惡劣的心計,崇尚真正的聰明,我們的社會就要重新設置一些規則,引導人們一步步向善向真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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