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外交官自述·回憶周總理二三事

3月5日是周恩來同志誕辰紀念日。每當回憶周總理關懷教育干部的往事，我就感慨萬分。

1953年起，我開始從事外事工作，與周總理有過幾次接觸，周總理在新中國成立初期就要求外事干部“站穩立場，掌握政策，鉆研業務，嚴守紀律”。

1953年秋，原政務院成立了專家辦公室，主管各部門蘇聯專家的工作。有一天，總理身穿舊布制服，親自到辦公室來看望大家，他面帶笑容，親切地和大家一一握手，關心地問我們共有多少同志，并逐一詢問何時參加工作，做什么工作，有什么困難等等。總理親切的話語和爽朗的笑聲，頓時把大家初次見到總理那種拘謹、嚴肅的氣氛驅得一干二凈。總理最后對大家說，你們不能老坐在辦公室等別人來匯報情況，要有三分之二的同志經常下去，到各部門去深入了解情況。

在外交部門工作過的同志都知道，周總理生前有一個工作習慣，即對某問題決策前，總要親自聽取主管同志介紹情況。因此，每當周總理召開會議時，參會的同志總是要事先做好充分準備，以免總理詢問時答不上來。總理對“一問三不知”的人常常批評得很厲害。有一次，討論中美洲某個國家的外交政策，我當時在外交部美大司工作，主管南美洲，開會前幾天才改管中美洲國家事務，尚來不及了解那個國家的外交政策。因此當總理問該國倡議“拉美無核區”情況時，我只好站起來老老實實講還不了解。頓時，周總理板起面孔：“怎么?不知道?”我知道這兩句話分量有多重。我非常內疚，臉紅一陣、白一陣。周總理見我半天不說話，就讓我坐下，也未再批評什么。當周總理問到駐某國大使駐在國的經濟情況時，那位大使一時也答不上來，總理當即批評說：不了解該國的經濟情況，是難以了解該國政治情況的。自從那次會議以后，我深深地了解了周總理要求每個干部都熟悉本行業務，嚴厲批評正是為了愛護、培養干部。

1972年我在外交部曾主管過一段美國處的工作。當時我國沿海港口經常有來自臺灣的漁船，如何接待臺灣漁民，各港口缺乏經驗，常向外交部反映情況。我在周總理召集的一次會議上即席發言，建議有關單位把對臺工作列入議事日程。

“怎么?你是臺灣籍人嗎?”出乎我的意料，周總理竟笑嘻嘻地問我。我忙說：“不是”。然后總理若有所思地說：“是呀!是應該把對臺工作列入議事日程上來了。”周總理這番話，像一股暖流涌向我的心頭，這股暖流不是因為總理贊賞我的建議而暗暗高興，而是被總理虛懷若谷傾聽群眾意見的風范所感動。

周總理經常勉勵我國援外人員要有一種“青山處處埋忠骨，何必馬革裹尸還”的獻身精神。如今周總理雖已離開我們多年，但這種優良傳統在外事部門卻已扎下了根。

(吳凡吾，國家外專局原局長、歐美同學會顧問，本刊特約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