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銀期貨打新者李輝特別郁悶。
自5月10日上海期貨交易所白銀期貨上市以來,白銀期貨價格一路震蕩下跌,5月18日收盤時主力9月合約收在5863元/千克,較6190元/千克開盤價仍然跌去近4%,其間最大跌幅更是達到6.5%。
而李輝原來的設想,是趁著國內白銀投資火熱,在白銀期貨上市交易日買漲獲利。當天,李輝多次逢低買進多單抄底,結果總是出人意料地一致:止損出局。
“在白銀期貨市場,打新買漲獲利的鐵律,被打破了。”李輝無奈表示,他想把白銀期貨打新失敗歸罪于希臘政府與瞬息萬變的歐債危機——正是5月15日當周希臘沒有完成新一期政府組閣而面臨重新選舉,給希臘債務能否按期償債及最終退出歐元區帶來“新的變數”,迫使全球資金大手筆拋售黃金白銀,涌向美元資產避險。
但他無法理解,同樣是震蕩下跌,上海期貨交易所白銀期貨跌幅卻高于白銀(T+D)交易與COMEX白銀期貨。在5月10日至17日期間,白銀期貨價格較上海白銀(T+D)存在近50元/千克貼水;較COMEX白銀期貨7月合約存在約150元/千克的貼水,即使扣除白銀進口環節的增值稅等因素,COMEX白銀期貨價格仍高于當期國內白銀期貨。
“也許是投資低門檻,讓沽空國內白銀期貨來得更猛烈些。”一位國內期貨分析師指出,相比黃金期貨每手超3萬元保證金,白銀期貨交易一手15千克白銀的交易保證金僅僅需要約9000元,在投資者利用歐洲主權債務危機升級而沽空黃金白銀套利時,很容易將資金轉向操作成本更低的白銀期貨。
僅5月17日當天,白銀期貨成交量超過63.7萬手,遠遠超過黃金、天膠等上期所其他交易品種的日交易量,后者成交量分別約為6.34萬手和53.89萬手。
然而,遠在太平洋彼岸,一批對沖基金經理同樣密切關注著上海期交所白銀期貨震蕩下跌走勢,盡管他們還沒有與國內白銀期貨親密接觸。
“據我所知,僅有少數對沖基金參與國內白銀期貨沽空,而且沽空策略是以跨地套利為主。”一家歐洲商品投資型對沖基金經理張剛告訴記者。所謂跨地套利策略,主要是對沖基金利用國內關聯投資公司沽空國內白銀期貨9月合約同時,在COMEX白銀期貨市場買漲9月合約進行跨地套保,但最終實現盈利的并不多,“其實他們還沒有摸清國內外白銀期貨價格波動之間的價差套利時間,盡管做對了套保方向,但操作時間不正確,最后虧損的不在少數。”
不過,上述對沖基金很樂意為此支付“學費”。在張剛看來,他們有著長遠的如意算盤,通過不斷“試錯”與“交學費”,最終找到量化測算國內白銀期貨與COMEX白銀期貨價格波動正相關性的正確數據,以此建立一系列足以左右境內外白銀期貨價格波動的投資模型,就能變成“常勝將軍”。
“部分參與跨地套利的對沖基金,其實擁有匯豐控股、摩根大通等大型投資銀行的背景。”張剛透露。而摩根大通和匯豐控股兩家投資銀行,被全球白銀投資者視為長期操控白銀期貨價格走勢的幕后推手。
“他們之所以熱衷利用跨地套利交易研究中國白銀期貨價格波動特性,本身就是在向國際白銀期貨市場大鱷傳遞某種交易信號。”張剛分析說。在國外對沖基金界,圍繞“中國概念”的博傻投資法則相當流行——即當中國白銀現貨或期貨成交量大增時,有國際機構會認定中國白銀需求增加,趁著白銀價格高漲時反手沽空白銀套利,而他們選擇的沽空最佳時間,往往是節假日期間,各大交易所調高期貨交易保證金期間便成為他們惡意沽空白銀期貨對賭的最大“掩護”。
讓李輝印象最深刻的,是去年9月26日COMEX白銀期貨出現最大16%跌幅——當白銀買漲投資者慘遭爆倉出局時,沽空投資者卻賺得盆滿缽滿。
然而,李輝能否抓住這樣的機會,卻是未知數。
“上海期交所有著嚴格的白銀期貨倉位控制。”上述期貨分析師表示,此前《關于印發上海期貨交易所白銀期貨標準合約及相關實施細則的公告》等相關文件規定,白銀期貨合約保證金收取比例暫定為交易所保證金收取比例的基礎上增加4%,正是為了避免國際白銀期貨價格大幅波動導致國內投資者瞬間爆倉出局。
“要避免中國白銀期貨投資者被國際投行狙擊,關鍵是讓中國中國白銀交易價格具備國際影響力,擁有全球知名的白銀做市商。”一位外資銀行大宗商品交易主管透露,如參與倫敦黃金交易定盤價的五大黃金做市商,分別是德意志銀行、洛希爾國際投資銀行、瑞士信貸第一波士頓銀行、加拿大楓葉銀行、匯豐銀行。而倫敦白銀市場定盤價主要由三家大型投資銀行組成,其中包括由于涉嫌操縱白銀期貨價格被訴訟的匯豐銀行。
這些投資銀行一度讓歐美金融監管部門無可奈何。去年,當美國商品交易委員會(CFTC)即將按照Dodd-Frank金融監管法案擬定單一交易商的持倉上限為期貨交易市場總倉位的10%時,美國期貨交易所卻頒布一項“豁免證書”:白銀交易例外。
“白銀的價格波動性大且沒有特殊的規律,其波幅與原油和銅相比也毫不遜色,往往具有某種投機特性。”興業銀行資金營運中心資深貴金屬分析師蔣舒表示,“適時控制投資倉位,是白銀期貨投資避免爆倉的法寶。”(文/張碩 制圖/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