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個神,不是個人。”廣東省珠海市斗門區鶴洲北墾區水產養殖戶陸光海表示。
“他是我們養殖戶里的李嘉誠,是個創造奇跡的人。”水產養殖戶呂家華也深有同感。
當地養戶對顧春官的評價引人好奇:顧春官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讓他們如此佩服?
從水果商到半個水產專家
顧春官是上海人,17歲時就出來創業,先是做瓦工,后又批發水果。在1998年,他卻放棄了年收入二十多萬元的水果生意,轉入了一個陌生的行業。
駕輕就熟的賺錢生意為什么突然就不做了呢?
原來,1998年夏季的一天,一位上海水產研究所的朋友送給顧春官一些養殖的河豚魚,河豚魚的鮮美讓他念念不忘。在調查了河豚魚的市場行情后,顧春官更是激動不已。
“江蘇養的大魚,一百多塊錢一斤,一萬條魚賺了一百多萬元啊。”當時,河豚魚巨大的利潤空間讓顧春官看到了巨大的商機。
1998年10月,他放棄了水果生意,在上海市青浦區包下了20畝池塘,養起了河豚。
“只要認真做肯定能做好。”顧春官說得最多的一個詞就是“認真”。剛開始養殖河豚魚的時候,他每天和工人們吃住在一起,養殖池里的情況,事無巨細,他都能了如指掌。
“他的腦子像電腦一樣,每天早上天不亮就開始轉了。這24個魚塘,吃了多少料他都知道。”兒子顧冬平回憶說。
“隨便什么時候,幾號塘養多少魚,什么品種,哪個魚塘可以賣了,他都知道。”員工潘龍勝對此也深有感觸。從那時起,顧春官有了一個綽號叫“電腦”。
不到一年時間,顧春官就成了半個水產專家,第一年養出來的河豚魚一上市就供不應求,他當年就賺了三十多萬元。
“那時這個市場很大,養的人也少,河豚魚很多人都買不到的。”顧春官對此總結道。
野生河豚魚有劇毒,一斤左右的野生河豚,如果食之不慎,能很快毒死一頭牛。但河豚魚肉質卻非常鮮美,歷來都有為享受這種美味而“拼死吃河豚”的人。
對此,顧春官表示,“野生河豚魚在生長的過程中吃了海里有毒的藻類和底棲貝類,從而在體內轉化成毒素。我們全部自己配合飼料,苗也不是野生的,人工繁殖,人工養殖,這樣養殖的暗紋東方鲀沒有任何毒性。”
在業界,養殖河豚魚是否有毒是一直有爭議的話題,不過業界的普遍共識是:人工養殖的河豚毒性要比野生的低幾十倍;關鍵是掌握好加工、烹制的技術。
這也為顧春官帶來了發展空間:養殖河豚魚不僅使他發了財,還讓他在短短八年的時間里就成為長三角地區有名的水產養殖大戶。
轉戰珠海
2006年4月,顧春官突然做出了一個決定:舉家從上海搬遷到廣東省珠海市。顧春官要在這里實現一個新的財富計劃。
“當時在上海沒有溫室,魚冬天會凍死。溫室大棚的成本又很高。而在珠海,就用不著蓋冬棚。廣東養殖一斤魚的成本要少十塊錢。”對于搬家的原因,顧春官解釋道。
搬來后顧春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鶴洲北墾區承包了700畝的荒地,他要把這里挖成魚塘,并要在一個月內完成。他的這個決定立即遭到了其他人的強烈反對。
“到處都是荒草,人進去就看不到了。推這么大面積地至少要六個月左右,哪里可能一個月干好。”員工李大新回憶當時的情況道。
為什么非要一個月內完成呢?原來,一個月后正好是放苗的時節,如果趕不上就要等到第二年了。“這樣豈不是浪費了一年?”顧春官表示。
盡管放苗迫在眉睫,四月份的廣東卻恰好是雨季,這給工程帶來了相當大的難度。
為此,顧春官以每臺高于市場將近一倍的價錢雇來了二十多臺推土機,帶著工人們在荒地里開始了晝夜奮戰。
“機器一刻不停,他工作起來,一天只睡兩三個小時。”員工潘龍勝表示。這次,大家背地里又給顧春官送了一個綽號——機器人。
一個月后,大家認為不可能的事情變成了可能:700畝荒地變成了24個魚塘。五月份,顧春官如期在這些池塘里投放了六百萬尾河豚苗,年底河豚魚一上市就賺了九百多萬元。
而此后,顧春官在珠海的水產養殖規模逐年擴大且速度驚人。2007年,他的水產養殖基地達1200畝, 2008年則達到了三千多畝。
大喜大悲
當水產養殖戶們驚訝于顧春官養殖基地迅速擴張的時候,他再次做出了一個舉動,這不僅在當地的水產養殖界引起了轟動,還讓顧春官的事業從此像坐上了過山車一樣驚險刺激。
2008年底,河豚魚市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迷,原來能賣45元一斤的河豚魚,跌至十多元一斤,很多養殖戶都虧了錢。
“全部掉價了,沒人要。”水產養殖戶陸光海回憶那時的情景還心有余悸。
在養殖戶們眼里的爛貨,顧春官卻看成是賺錢的寶貝。
從2008年11月起,顧春官每天開著卡車到養殖戶家里收魚,一次七八千斤,而且直接付現金。養殖戶們高興的同時,心里卻不解:一向精明的顧春官怎么做起了傻事?
“當時我高興死了,魚這么便宜。成本養出來要十七八元一斤,那時候十元一斤,有多少我肯定收多少,我相信我的眼光。”顧春官渾身都是勁。
接下來的五個月里,河豚魚價格只見跌不見漲,可顧春官卻仍然每天興高采烈地去收這些越來越不值錢的河豚魚。
到2009年4月底,顧春官花了兩千多萬元收購了兩百多萬斤河豚魚。一時間,顧春官的這個舉動在行業內傳得沸沸揚揚,有些人甚至等著笑看這場好戲如何收場。
別人的不解和嘲笑,顧春官根本就不以為然,因為他堅信,這正是大賺一筆的好時機:等到價格漲起來的時候再高價賣出。
之后的行情果然如他所料,到了2009年5月,市場上的河豚魚出現了求大于供的局面,價格開始上漲,顧春官醞釀了半年的財富計劃馬上就要實現了。
“當時市場80%的魚在我們手上,過一段時間一出手,六七千萬肯定能賺得到。那時候興奮死了。”顧春官表示。
他猜到了故事的開始,可隨后發生的事情卻讓顧春官笑不起來了:2009年5月的一天,顧春官養殖基地的工人發現,從幾百家養殖戶那里收來的河豚魚陸續發生了交叉感染,也就是俗稱的 “爛身”病。
這場突如其來的病變,每天以驚人的速度蔓延著。
“真的是不可想象。池塘里面浮著一層,上面看不到水,全是翻白死了的魚。”兒子顧冬平表示,“死魚要卡車整車整車的拉著往外倒,還要付人家運費。那個時候,精神都快崩潰了。”
沒等顧春官反應過來,這200萬斤河豚魚在不到半個月內全部死亡。
“就是跟這一點關系都沒有的人,看到那個場面,都會很傷感。”水產養殖戶呂家華感嘆道。
顧春官真的是做夢都沒想到,現在回想起來還像地震一樣。收購河豚魚花的兩千多萬沒了,再加上飼料、運輸等成本,共損失了三千多萬元,這多年攢下的錢全部虧空。
雖然他在珠海自己養殖的河豚魚幸免于難,但卻沒錢買飼料了,顧春官陷入了從沒有過的困境。
背水一戰
“那時候他瘦了好多斤,看起來老了好多。”兒子顧冬平回憶道。
當地幾乎所有的養殖戶都認為顧春官這回肯定爬不起來了。
“養殖這行,三四千萬元賠下去,基本上是要命的,”水產養殖戶呂家華表示。
可就在大家認為顧春官再也無力回天的時候,他卻僅用了一年的時間就實現了絕地翻身。
幾天后,顧春官又做出了一個讓家人都難以接受的決定:把上海的房子和車抵押后,還欠了八百萬元飼料錢。
2009年6月,顧春官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養殖基地里的一千萬尾幸免于難的河豚魚。雖然已欠下八百多萬元外債,但面對眾多的買家,顧春官并沒有急于將這批魚賣出去。他看好了后市的行情。
果然,河豚魚的價格一升再升,到了2009年底,由2008年底 10元一斤的河豚魚最高賣到了46元一斤。此刻,顧春官才把河豚魚全部賣出。這一次,顧春官賺回了兩千多萬元。
2010年初,顧春官又買進了150萬尾河豚魚苗。那時,河豚魚價格一直穩定在一斤40元左右的高位,在大家看來,這是個穩賺的好時機。而此時,顧春官又做了一件令人費解的事情。
2010年4月,顧春官以每噸1.2萬元的價格購買新飼料,僅飼料成本每天就增加了七萬多元。不僅其他養殖戶,就連跟顧春官合作的飼料經銷商都摸不著頭腦。
“我們當時認為每噸八九千元的飼料,從魚的營養價值方面就足夠了,干嘛要那么貴的呢?”飼料廠區域經理譚于智當時滿是疑惑。這次沒有人再說他傻了,只是知道的人都想不通。
2010年7月底,當養殖戶們的河豚魚還在池塘里的時候,顧春官的河豚魚卻已率先兩個月上市了。并且10月之前就將養殖的六十多萬斤河豚魚全部賣出。
“我算準了這個市場,飼料一分價錢一分貨,這個飼料吃了長勢肯定會快。如果用的是差的飼料,10月份我們最多賣了70%,那賣不出去的30%會差多少錢?”顧春官反問道。
顧春官賣完了河豚魚,其他的養殖戶可傻眼了。過了10月份,當其他養殖戶開始上市的時候,一直穩定的河豚魚價格居然以每天一元的速度急速跌至二十多元一斤。
此次提前上市,讓顧春官又賺了1500萬元,他不僅徹底翻了身,還在水產養殖業再次名聲大振。
遍地開花
不僅是河豚魚,顧春官在養殖翹嘴紅鲌、羅氏沼蝦等水產品上也頗有成就。特別是翹嘴紅鲌,顧春官還研究出了一套提高翹嘴紅鲌質量的獨門絕技。
顧春官貨車里的水是他專門為運輸翹嘴紅鲌而準備的,鹽度和溫度都按照一定比例事先調配好,這使得翹嘴紅鲌的成活率明顯提高。
不僅如此,針對這種脾氣暴躁的翹嘴紅鲌,顧春官還特意訂制了專門的軟漁網以免傷到魚。“這個魚越是大,越容易受傷。”顧春官表示,如果魚受傷,銷售價格就會大打折扣。
就這樣,顧春官從2008年開始養殖翹嘴紅鲌以來,從沒出過任何問題,他養的魚不僅完整無損,質量上乘,而且規模在珠三角地區也是最大的,這讓當地很多養殖戶都望塵莫及。
如今,顧春官在廣東、上海、浙江等地有五千多畝水產養殖基地,一共養了十多個魚種,他的企業也成了珠海市的水產龍頭企業。
從虧損三四千萬到業界楚翹,顧春官被當地水產界奉為神人。
他的傳奇還在繼續。(編輯/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