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過一幅題為《懷素芭蕉狂草圖》的畫,主人公自然是懷素。知道和了解懷素,是從這幅畫中懷素握筆的形象開始的。
懷素自小入廟出家,但他酷愛書法,尤其是狂草。剛開始學(xué)習(xí)書法時,因沒錢買紙,他就找來木板,將木板拋光后在上面練字,多日后竟將木板寫穿。木板有限,他便種了許多芭蕉,一有閑暇,他就來到芭蕉樹叢中,在芭蕉上縱橫揮灑。因為芭蕉樹的緣故,他將自己的居所取名“綠天庵”。
懷素極為用功,對于書法的癡迷狀態(tài)無人能敵,他用過的廢棄的筆頭竟集結(jié)成堆,后人將這個“筆堆”形象地稱為“筆?!?。因為刻苦,懷素在二十多歲時已很有名氣了,但他自覺功力欠缺,見識短淺,遠(yuǎn)沒有窮盡書法的奧妙。便決定云游四方,拜謁名師,企求得到名師指點。
當(dāng)時在京城長安的“草圣”張旭已是名滿天下的草書大家,懷素打算拜張旭為師??墒钱?dāng)懷素來到長安時,卻未能見到張旭,一問,才知道張旭回故鄉(xiāng)吳郡去了。懷素非常遺憾,好在結(jié)識了殿中侍御史顏真卿,顏真卿也是一代書法名家。與此同時,懷素也見到了表兄曹鄔彤,顏真卿和曹鄔彤都曾得到張旭的書法真?zhèn)?,懷素便通過他倆探求“草圣”秘訣,這兩位毫不保留,細(xì)心傳授,懷素大有收獲。
懷素在曹鄔彤處居住了將近一年,一天夜半,曹鄔彤向他說起從張旭那里聽來的兩句話:“孤蓬自振,驚沙坐飛?!?自然而然),懷素聽后欣喜若狂,連叫十?dāng)?shù)聲:“得之矣,得之矣……”辭去時,曹鄔彤又將圓活姿媚、遒勁有力的‘古釵腳’秘訣傳授與他。懷素又在顏真卿處住了許多時日。一天,顏真卿對他說:“草書一道,必須在師授之外,自己有所領(lǐng)悟,不知你表兄有否?”懷素說:“‘古釵腳’是他的體會?!鳖佌媲湫Χ徽Z,數(shù)月后,懷素辭行,顏真卿才說:“古釵腳何如屋漏痕?”懷素一聽,激動不已。顏真卿又問道:“你自己有什么體會呢?”懷素說:“貧僧觀夏云因風(fēng)變化,奇峰迭起;又見墻壁圻裂之痕,無不自然?!鳖佌媲渎牶蟠蠹淤澷p:“草圣之妙,代不絕人?!?br/> 懷素得了真?zhèn)?,愈發(fā)勤勉,芭蕉葉寫了一茬又一茬,手中筆禿了一支又一支。經(jīng)歷了千萬次芭蕉葉上的“舞蹈”之后,他終于進(jìn)入了揮灑自如、出神入化的地步。一出筆,那盤旋、狂放、多變的書法狂草便如龍蛇般活靈活現(xiàn),可謂筆法瘦勁,飛動自然,如驟雨旋風(fēng),似煙云靈動。觀賞懷素狂草,米芾曾嘆曰:“如壯士拔劍,神采動人,回旋進(jìn)退,莫不中節(jié)?!痹娤衫畎卓戳藨阉氐目癫荩瑢懴铝酥摹恫輹栊小罚骸吧倌晟先颂枒阉?,草書天下稱獨步。墨池飛出北溟魚,筆鋒殺盡中山兔。八月九月天氣涼,酒徒詞客滿高堂。箋麻素絹排數(shù)廂,宣州石硯墨色光。吾師醉后倚繩床,須臾掃盡數(shù)千張。飄風(fēng)驟雨驚颯颯,落花飛雪何茫茫。起來向壁不停手,一行數(shù)字大如斗?;谢腥缏勆窆眢@,時時只見龍蛇走。左盤右蹙如驚電,狀同楚漢相攻戰(zhàn)。湖南七郡凡幾家,家家屏障書題遍。王逸少,張伯英,古來幾許浪得名。張顛老死不足數(shù),我?guī)煷肆x不師古。古來萬事貴天生,何必要公孫大娘渾脫舞?!?br/> 有了心手相應(yīng),才有“驟雨旋風(fēng),聲勢滿堂”。可以說穿越歲月長廊的懷素狂草,是最能讓人了悟“忽然絕叫三五聲,滿壁縱橫千萬字”的境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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