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大國之間彼此打量、關注、影響。各國國內政治選舉都有著說不清的諸多國際因素。有些政治上的連任,表面上看似乎是對過去的繼續,但這種繼續本身也許是真正的政治變革的出發點。
2012年快要結束,事實證明,這一年并非瑪雅人或者其他什么人宣告的“世界末日”。恰恰相反,2012年是世界的一個轉折點或者新起點。原因是這一年人類的一切活動尤其是政治生活仍然生機勃勃,世界主要國家,包括美國、法國、俄國,甚至韓國、希臘等都進行了領導人更替的政治過程。這些政治過程,除韓國外,隨著年底的到來,都順利完成。
當回顧2012年和展望2013年時,幾個中心問題自然而來:如此多的在世界政治中具有代表性的政治過程,對接下來的世界形勢預示著什么?政治變化和經濟變化之間的關系又是什么?世界是否能因此早日走出金融危機和經濟衰退?
這些大問題,其實并沒有十分明確的答案。這個世界的特點是問題、尤其是“好的問題”太多,而答案和方案則太少。
要把這么多國家的選舉或者換屆放到一塊來說,是一件高難度的事。冷戰結束后,世界的全球化在迅猛發展,但全球化還主要是經濟和金融意義上的。在政治上,盡管有人主張,而且現實中的國內與國際的界限日漸難以區分,但政治全球化或者政治大同仍然是有限的,各國在政治上的差異性還比較突出。不過,不管是哪一種政治,都生活在同一個地球和同一個國際體系中,正如中國共產黨十八大報告所說:“人類只有一個地球,各國共處一個世界。”所以,世界各國的選舉或者換屆必然存在著內在的聯系,它們相互作用。我們完全可以把這些選舉放到一起來討論。
首先,民主或者類似民主的政治發展是否為緩解、甚至解決由市場、資本主義和全球化帶來的危機的方法?
2012年的選舉、換屆都發生在金融危機、經濟衰退繼續存在和惡化的條件下。在歐美的大規模社會抗議和社會沖突,考驗著現有當局對付金融危機的政策。在資本主義帶來繁榮時,“好日子”中的人們覺得資本主義不錯。但是,當資本主義帶來“壞日子”時,人們就想到如何“管理”資本主義。民主在20世紀歐美等地就位來“監督”資本主義和抵制資本主義的負面影響。資本主義如果沒有民主,仍然是野蠻的。在危機時代,激烈的社會動蕩使民主被賦予了解決危機的方法和價值。
有評論家認為,這么多的選舉無非是“政權保衛戰”和“政權變天戰”,實屬“權力游戲”而已,缺少真正意義上的政策辯論和交鋒。確實,權力最為重要,候選人之間的政策差異越來越小。但是,我還是認為這樣的評論有點簡單和偏激。畢竟,權爭還是要靠政爭。
在這些選舉中,我們觀察到,競爭雙方的政治和政策立場還是鮮明地擺了出來,雖然有些政治主張未必很新,但還是有其耐人尋味之處。“老路”和“新路”、“正路”和“邪路”都擺在政治精英和普羅大眾面前。美國總統奧巴馬一再解釋并強調其凱恩斯主義、甚至被批評為“社會主義”的政府干預,而挑戰者羅姆尼則否定他的反危機政策,試圖讓美國回到過去的新自由主義和新保守主義。
法國大選期間,右派的薩科齊總統為其政策辯護,試圖連任,但法國選民多數反對其財政緊縮政策,拒絕讓社會承擔市場危機的后果。長期在野的法國社會黨人利用這一社會形勢成功“變天”。
希臘人則沒有那么幸運,盡管其訴求與法國人一樣,卻最終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屈辱”地選擇能與歐盟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合作的政府。
其次,這樣多的政治博弈過程,到底是增強了政治確定性還是政治不確定性?
盡管各國完成了大選或者換屆的政治過程,似乎增加了各國政治的確定性,但實際上政治不確定性可能更大了。
這個問題的確不好回答。有人認為奧巴馬連任,其政策也將連續,但其實未必。第二任期的奧巴馬也許與第一任期的奧巴馬很不同,奧巴馬在競選連任中聽到了太多的批評和抱怨,這些批評和抱怨都會影響他的下一任。奧巴馬在其第二任無競選壓力(除了2014年的中期選舉),可以放手一搏,這是與其第一任不同的地方。所以,盡管各國完成了大選或者換屆的政治過程,似乎增加了各國政治的確定性,但實際上政治不確定性可能更大了。
有些政治上的連任,表面上看似乎是對過去的繼續,但這種繼續本身也許是真正的政治變革的出發點。歷史上這樣的例子很多。
最后,談一談各國的選舉或者換屆之間的相互影響以及由此折射的國際關系。
上述世界主要大國國內的政治格局變動,折射出當今國際體系正在經歷著變革,受到了世界的高度關注。同時,美國、歐盟和俄羅斯均為全球意義的國家和地區,其一舉一動,尤其是各國新的經濟政策,事關全球經濟的復蘇。所以,在2012年,這些大國之間彼此打量、關注、影響著對方。
值得關注的是,各國國內政治選舉都有著說不清的諸多國際因素。比如,“中國問題”在美國兩黨辯論中不斷出現,成為令許多人感嘆的焦點;盡管霸權衰落或者已進入“霸權后階段”,“仍然是惟一的超級大國”的美國大選還是最受世界關注;而盡管“仍然是發展中國家”,世界頭號人口大國和最大“新興大國”的中國,其新一屆領導層的新老交替也備受世界關注。
2012年即將過去,大選和換屆一個個結束后,世界政治和國際關系開始了新一輪重組。
我們看到,奧巴馬和普京“眉來眼去”,美俄關系可能在未來幾年有突破;奧巴馬繼續他的“再平衡中國戰略”,接下來,中國新領導層的頭號外交考驗仍然是如何對付外強中干的“后霸權”美國;歐盟各國領導會更加“內向”以便解決其經濟問題,無力再如昨日那樣在全球道義制高點上指手畫腳;而夾在大國競爭之間的眾多中小力量,機會很多,但抉擇起來困難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