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刊記者 孔 磊
學分銀行制度:國際經驗與本土探索
——“中國遠程教育學術論壇”綜述
□ 本刊記者 孔 磊
終身學習體系既是教育現代化的體現,又是學習型社會的前提。因此,《教育規劃綱要》明確提出要“構建體系完備的終身教育。學歷教育和非學歷教育協調發展,職業教育和普通教育相互溝通,職前教育和職后教育有效銜接。繼續教育參與率大幅提升,從業人員繼續教育年參與率達到50%以上。”
目前,我國學前教育、義務教育、普通高中教育、職業教育、高等教育、繼續教育六大類教育體系健全,發展也比較快。2010年小學階段毛入學率99.7%,初中階段毛入學率100.1%,高中教育的毛入學率82.5%,高等教育的毛入學率26.5%。從教育類型上來說,普通教育和職業教育無論是在高中階段還是在高等教育階段都較為均衡,比如高中階段,2010年中等職業學校在校生總數2238萬人,占到高中階段在校生總數的48%。從學歷教育和非學歷教育來看,非學歷教育也逐步得到發展,全國接收各種非學歷高等教育的學生333萬人次,當年已結業712萬人次;接受各種非學歷中等教育的學生達5292萬人次,當年已結業5986萬人次。
終身學習體系的建設不僅需要“有”,還需要“通”。比如說,繼續教育的發展應該說還有很大的空間,其在社會聲譽度上要低于首次教育。究其原因,一方面在于繼續教育的質量仍需提升,另一方面在于繼續教育與其它教育形式之間能不能融通和溝通,最后能不能在個人的就業、晉級中發揮適當的作用。高等繼續教育現在已經有五種類型,普通高校的繼續教育、成人高校提供的繼續教育、開放大學提供的繼續教育、考試中心自學考試以及高等非學歷繼續教育,這些形式之間怎么進一步的溝通是需要在實踐中不斷探索的。從普通教育和職業教育來說,職業教育相對處于弱勢。其原因包括多個方面,我們也在采取一些措施,例如提高技能型人才待遇、加大職業教育學生資助、構建現代職業教育體系等。這其中,構建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就是一個涉及到“立交橋”的問題。所以終身學習體系的建設需要“立交橋”,尤其是我們要解決繼續教育與初始學校教育的銜接問題,要解決普通教育與職業教育的溝通問題,要解決非正式、非正規學習成果的認證問題都特別需要“立交橋”的建設,要求對傳統的教育管理體系、制度、模式進行改革。
在終身學習背景下迫切需要突破傳統教育在教育體系、制度和培養模式上的局限,實現對通過各種學習途徑的學習成果都能逐步建立認證、評估、積累和相互轉換的管理制度。正是基于這樣的考慮,《教育規劃綱要》提出要“促進各級各類教育縱向銜接、橫向溝通,搭建終身學習‘立交橋’,為學習者的學習需求提供多次選擇機會,滿足個人在終身發展中對學習多樣化的需求”。《教育規劃綱要》并提出“建立繼續教育學分積累與轉換制度,建立‘學分銀行’、實現不同類型學習成果的互認和銜接”等一系列重大戰略構想。
“立交橋”是終身學習體系的重要特征,是一種形象的說法,是針對傳統教育體系中學習成才路徑相對單一(獨木橋)而言的,是鼓勵社會成員通過多樣的學習路徑成才的一系列教育制度安排。在終身學習體系中,學習路徑是多樣的,可以不受時空限制,任何人、任何時候、任何場所都可以獲得學習機會和資源。人們在不同階段、不同場所、通過不同途徑所獲得的學習成果都能得到承認,并得以有效積累和轉換,無論學習成果是通過正規教育還是非正規教育,或者非正式學習所獲得。這樣一個“立交橋”的建設是長期復雜的系統工程,需要我們不斷地努力,毫無疑問它是我們建設終身學習體系和制度的突破口。
今天主要介紹三個問題,一是關于終身學習,研究“學分銀行”要從終身教育和終身學習開始;二是關于開放大學,要在終身教育和終身學習的大環境下構建我國的開放大學,三是關于“學分銀行”,終身教育和終身學習的發展,開放大學的構建需要“學分銀行”。
關于終身學習,一開始我們接受的是終身教育。終身教育跟傳統教育有一個非常大的差別,學習在時間上、地點上和環境都發生了重大變化,學習者可以不在同一時間上課,不在同一個地點上課,甚至離開學校到企業去學習等等。這里信息技術的發展起了非常關鍵的作用,信息技術的發展使終身教育和終身學習的理念變成現實。
終身教育的趨勢是終身學習。通常所說的終身教育是以正規的學習為主,比如通過考試入學,有統一的教學計劃,有嚴格的考試制度等等,這樣的教育非常好,非常規范。但終身學習的內涵更加豐富,不僅有正規學習,還有非正規學習和無一定形式的學習。無一定形式的學習,也稱為非正式學習,在翻譯上有些差異,無一定形式的學習可能從字面上來說更為中性一點。某些學習,如果從終身教育的角度來說可能不一定稱為學習,但從終身學習的角度來說一定是學習。凡是學習就有成果,成果就需要被認證,就可以獲得相應的學分,所以“學分銀行”要研究它。
我國某前正在試點建設開放大學,開放大學的部分功能是解決第一條教育路徑的實現問題。第一條教育路徑一般來說是指小學到中學,到高中,然后就讀大學,大學讀完后再讀研究生、博士,即從學校到學校的教育,基本上是精英教育,部分是大眾化教育;如果開放大學僅僅完成這一任務,那它和普通大學在功能上就沒有本質的區別了。開放大學的重點應該放在第二條教育路徑的實現上,這是一條是從學校到企業,工作以后再進入學校的教育路徑,主要是大眾化教育或者大眾化的高等職業教育。我國目前已有電視大學、網絡大學,還有自學考試,但開放大學的內涵顯得更為廣闊。目前我國正在構建現代的職教體系,如何解決普職滲透,中高職銜接和培訓與教育的融合是其關鍵之處。中高職銜接的核心問題就是各級各類課程的銜接,開放大學能夠使課程從本科、專科、中職、培訓進行一體化設計,這樣社會受益,老百姓更受益。
“學分銀行”的研究,要把握“學分銀行”的功能,“學分銀行”一般是兩大功能,一是學習成果的認定,一是學分累計和轉換。學習成果的認定有兩項內容,第一項是正規學習成果的認定,盡管存在著較高層次的學校較難認同相對較低層次學校的學分,但總體還是相對比較容易解決的,就像美國常青藤大學也部分接受社區學院學分。比較難的是非正規和無一定形式的學習成果的認定,客觀上非正規和無一定形式的學習成果是非標準化的、多元的和多維度的,需要在“學分銀行”今后的研究中加以突破。學分的認定需要一定的參照系,我國目前是以學校證書和國家職業資格證書為參照系的,現在歐盟出臺了介于學歷證書和國家職業資格證書間的能力證書,對此我國的研究部門也在著手規劃。學分認定還有一個嚴峻的挑戰問題,有社會的偏見造成的認識偏見,有當前教育就業政策的不完善,還有若干技術上的難題。
在“學分銀行”建設方面,國際上有很多經驗值得我們借鑒,比如美國主要采取協議認同的轉換方式,常青藤學校跟社區學校互相之間通過協議認同學分;歐洲也是協議認同,但更多的是為學生流動提供方便,在同層次學校之間為多。韓國的學分累積制度和“學分銀行”有一個重要的背景條件,主要解決的是第二條教育路徑問題。韓國人都想讀大學,但大學的學習機會是有限的,經過職業教育學習的人也希望進入高等教育,于是韓國成立了在總統領導下的教育改革委員會,鼓勵那些沒能順利進入高等院校的人通過其他努力進入高等院校。韓國設置了終身教育國家研究院,專門對非正規學習和無一定形式學習的學習成果加以認定,一些原本沒有機會進入大學的人,通過其他途徑獲得學分之后就可以彌補某些課程的不足,通過學分累積可以順利進入高一層次的學校。這是一個非常有創新的思路,但這里也有一個技術問題,畢竟韓國只有5000萬人,需要認同的數量比較小,中國人口眾多,有天文數量級的課程需要認證,所以原封不動的照搬也是不現實的。這里還要介紹一下加拿大湯姆森河大學提出的先前學習評估及認證,就是進入這所大學之前已經獲得的學習成果可以到認證中心進行認證,可以獲得相應的學分。湯姆森河大學的先前學習評估及認證的改革力度非常大,低門檻的寬松學分轉換,它的學分可以轉換80%,證書30個學分,24個學分可以被認同,文憑當中60個學分,51個學分可以被認同,學位120個學分,105個學分可以認同,此前世界上普遍認同的只是25%的學分轉換,75%的學分必須按照本校的課程設計。寬松的學分轉換可以讓更多的想進入高等院校的人順利進入高等院校,但必然會涉及質量問題,畢竟質量是開放大學、“學分銀行”的生命線。
我們提出如下“學分銀行”建設的基本思路,首先是課程認定和轉換,解決天文數量級的認定和轉換,外加歐洲和北美的協議認定和轉換,再加上成果直接的認定和轉換。
終身教育的趨勢應該是終身學習,開放大學的核心主要是實現第二條教育途徑,“學分銀行”的關鍵是非正規的和無一定形式學習成果的認定和轉換。
對于“學分銀行”的作用和功能,現在的人們一般聚焦于它對“學分”及“學歷”的認證層面,其實建立“學分銀行”的意義還不僅如此,它對于普通市民的終身學習,同樣具有積極地促進與推動的作用。以下,即就當今人們對“學分銀行”認識的幾個理解誤區或實踐困境談一點自己的看法。
誤區之一,是認為“學分銀行”就是開放大學的專屬或者附屬的機構。眾所周知,開放大學的建立,開通了普通民眾通向高等教育的途徑。簡單地說,它更大的意義在于我們可以實現一個所謂“人人都擁有學習的機會,時時皆有學習的場所,以及處處都能得到學習的援助”的終身教育的理想。但終身教育理想的實現從政策層面上來講,就是要構建一個終身教育的體系,而這個體系的實現,則需要把已經制度化了的學校教育和還沒有被制度化了的學校外的教育,比如社區教育、老年教育、婦女教育乃至普通市民的具有教育意義的休閑娛樂活動等鏈接起來,以圍繞人一生的發展服務。問題是像這種“散在的”,不具有嚴密組織性的活動怎樣才能制度化或者給予教育性的認證?而未來的終身教育體系若要有序發展,這個有序發展的學習成果就一定應該是可以測量,并可以判斷程度的;同時可以有獎勵,也可以有處罰的。這樣一種學校外的教育機構和學校內的教育機制的融合或者有機連接就構成了終身教育體系,而作為架構“立交橋”的一種途徑或舉措,“學分銀行”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由此我們可以看出,“學分銀行”其實不完全歸屬于“開放大學”,從更高的意義上來講,它對于實現開放性的終身教育體系的構建,也就是說它能夠對于學校以外本來不被認為是教育的活動也予以記錄、認定、認證,甚至有獎勵,這樣的作用和意義非常重大和了不起。所以我個人的看法是,“學分銀行”不僅僅是專門為開放大學配套的,而且它在構建一個復雜的、立體的終身教育體系方面,同樣具有重要意義。
誤區之二,是認為“學分銀行”的功能只是認定那些為了取得學歷證書而進行學習的成果。誠如以上所述,“學分銀行”固然具有對參加開放大學的正規課程及其學習成果有進行權威認定的功能,但是它的作用其實并不限于此。如果我們從更宏觀的視野和立場出發,就可以發現它不僅是一個學歷教育的認定機構,而且也可以成為一個非學歷教育的促進機構。它對于普通市民所參與的各種學校以外的,只要是具有教育意義的終身學習活動,甚至于包括文化娛樂休閑活動,也都可以有一個“積累”或者“過程”的記錄,乃至于給以“認定”的功能。當然這個認定最終不是朝向取得學歷證書的途徑,而是獲得某種參加學習的“獎勵”。我們知道,現代意義的學校教育只不過誕生了兩百多年的歷史,兩百多年之前我們的教育是“有教無類”,而自從有了“學校”以后,學校嚴格的制度才規定了一定要什么年齡、什么資格才能進入什么類別的學校進行學習。但是由于一些政治的或戰爭的原因,造成了很多應該在學齡期的時間卻被排斥在學校以外的狀況,比如兩次世界大戰,比如中國的“文化大革命”,這些人本來應該享有學習的機會,卻因為非正常的原因而沒有能實現。由于沒有文憑、沒有資歷他們淪為了社會的邊緣人,乃至于文盲。正是基于這樣的理由,保羅·朗格朗才在四十多年前提出了終身教育的思想。他首先批判并想突破的,是把人的一生劃分為兩個階段,其前半生用于學習,后半生用于工作,而兩者之間又不能回歸與融通。他更大的理想,是想讓那些因兩次世界大戰而失去了學習機會的年輕人能夠再回歸教育。
現在我們慢慢認識到了,所謂的“教育”實際上就是一種對“先進文化”的傳遞,學校里學的東西固然重要,因為那是前人所積累的知識精華,但廣大市民正在生活和工作著的世界,其所接觸到的知識和經驗可能要遠遠超越學校所傳授的范圍,因此我們開始關注那種學校外的、且具有教育意義的活動。所謂終身教育所要特別關注和重視、尤其是需要突破的,就是要把那些本來不以為是教育,甚至沒有正規嚴格的學校教育制度的活動,如何使其具有教育意義。

從這個角度來看,把“學分銀行”只認定為是取得學歷證書的認證機構,其實是局限或者削弱了“學分銀行”的功能。“學分銀行”完全可以起到對一般市民參加各種寬松的、自由的乃至于自助的,但具有教育意義的文化娛樂活動進行記錄與認定的作用。如看一場有意義的電影,去圖書館聽一次有趣的講座,或參加一次社區學校的市民座談會等。問題是“學分銀行”怎么去具體記錄,又怎么去予以認定,以及認定后如何予以獎勵,這可能都需要具體策劃。不過我認為這些都是具體的方法問題,只要大的方向搞清楚了,這些枝節問題應該可以迎刃而解。
由于職位越來越不固定,個體的流動性日益增強,在大多數人的生活中,工作和學習的不斷轉換已經成為事實。近些年來,各個國家或地區在促進學習成果的整合及轉換、推動終身教育方面做了積極的努力。1985年法國出臺了《先前職業認證法令》,1992年臺灣確立了《非正規教育學習成就認證辦法》,1995年歐盟發布《終身學習的白皮書》,1997年韓國出臺了《學分認證法》,2007年經合組織發布了《通向終身教育的橋梁》報告,其中確定了建立認證機構、提供學分轉換、認證非正規/非正式學習和優化利益相關者等推進終身學習的策略。2010年,我們國家在《教育發展綱要》中提出“建立學習成果認證體系,建立‘學分銀行’制度,……建立繼續教育學分積累與轉換制度,實現不同類型學習成果的互認和銜接”,我國第一次正式在國家文件中提出“學分銀行”建設。但是在具體落實層面,國內雖有一些積累,但總的來說起步稍晚且尚處于探索階段,相關實踐及研究多樣、分散,學習成果認證與轉換方法不明晰,需要我們從不同角度進行更多、更深入地探索。
而在“學分銀行”建設方面,國際上有些國家或地區起步稍早且進行了較長期的實踐探索及研究,如歐盟的整合的認證框架、學分積累與轉換系統,澳大利亞促進各類教育類型互通的認證框架,韓國的“學分銀行”系統等。因此,我們對國際上有一定影響力的相關實踐進行了系統化分析,以期為推動我國“學分銀行”建設提供有益的參考。總的來看:“學分銀行”的建設主體有國家層面的、有地區層面的、有機構層面的(行業);建設內容包括學習成果認證的框架、學習成果認證的規則、轉換的規則、積累的工具;組織架構有多個相關部門配合開展學分認定,也有國家授權專門部門開展學分銀行業務;適用范圍有高等教育領域的,職業教育領域的,也有高等教育和職業教育之間的;建設目的主要是促進相同教育類型之間的互通,不同教育類型之間的互換。

通過對國際“學分銀行”建設實踐、國內“學分銀行”建設準備基礎的系統化分析及比較,我們可以得到以下一些啟示:
第一,建立國家層面上的“學分銀行”統籌規劃機構,負責規劃和協調“學分銀行”建設和“學習成果認證的基準框架”的制定等工作。學習成果認證的基準框架主要解決兩個問題:級別確定、每個級別的描述維度。在級別確定方面:我們嘗試通過對相關法律文件、學位制度及職業資格證書制度等的分析,大概將中學后教育資格分為五大類:普通高等教育(學術型)、普通高等教育(專業型)、成人高等教育、職業學校教育和職業培訓,并對每一類中包括的具體資格進行梳理,如普通高等教育(專業型)包括專業博士、專業碩士、專業學士。然后根據培養定位、培養質量及社會認可度、免修免考規定、“雙證書制度”、學生畢業可考取的資格證書等,對五大類之間的層次進行了關聯,從而確定級別。每個級別的描述維度方面:主要通過對國際已有認證基準框架從理論基礎、結構特點、層級關系三個方面的詳細分析,結合國內已有的層次描述,對認證基準框架的描述維度進行了探索。當然,我們僅是從研究層面對基準框架的構建方法及雛形進行了探索,離具體應用還有一定差距,因為學習成果認證的基準框架必然是國家層面要做的,需要在國家相關機構的統籌規劃下,由各個行業、工會、學校及職業技能鑒定機構等共同參與并最終確定。
第二,制定學習成果認證相關規則。通常情況,確定了基準框架,接著是要建立學習成果認證規則,專業層面的標準化課程、課程認證規則,行業層面的基于崗位的行業能力標準和面向行業的單元模塊規則等。除了上述這些主要的認證相關規則外,通過長期實踐后,我們可以形成機構認證規則、職業資格證書的學分認可計算規則等。作為電大來說,可以先拿一些專業或行業進行試點,建立相應學習成果認證規則,成熟后將來也可能會成為實施的標準。“地方糧票”到一定時候就變成“國家糧票”了。
第三,開展校際的學分互認和行業學習成果認證的試點工作。校際學分互認實踐比較多,如北京學院路教學共同體、中關村教學共同體,廣州大學城等。這些探索需要教育部給予一定經費支撐,然后用立項的方式解決,因為任何改革都是需要成本的,改革當中帶來某些損失需要用一定經費補償,這樣才能調動積極性。關于行業學習成果認證通常也稱為非正規、非正式學習成果認定,認定的方法有很多種。
第四,建設面向全民的終身學習檔案系統和學分銀行信息系統。技術層面目前談得也相對較多,但操作起來很困難。比如,從終身學習檔案系統的角度,現在能不能就開始做鋪墊,從小學到大學為每個學生建立檔案,但不一定會納入“學分銀行”系統。“學分銀行”的信息系統到底怎么建,要跟學習成果認證的基準框架、認證標準、學習成果認證試點等配套,而不是單獨建,目前單獨建的東西要么是概念模型,要么是簡單的原型系統,很難真正用起來。
中國“學分銀行”制度建設瓶頸以及相應的解決辦法在哪里?我們可以從美國、澳大利亞、英國、歐盟等國家和地區的學分轉移制度中獲得一點啟發。先來看美國的經驗。
首先,美國的學分轉移制度最早是由社區學院來推動的。美國社區學院是二年制的學校,也叫初級學院。全美國3389所高等院校中社區學院有1368所,占全部高等學校數的40%,其中大約有三分之二的社區學院為公立學院,在校學生總數也占全美大學生總數的40%以上。社區學院在美國被公認為是最成功的高中后學術和職業教育的模式之一,副學士學位及其所修的學分被越來越多的四年制大學所承認,社區學院的轉學教育功能使美國高等教育機構中不同學校之間的流動成為可能。最典型的就是明尼蘇達州,它有全州高校互通的框架。
其次,學分轉移的范圍主要是在各州范圍內的社區學院、四年制大學以及職業技術學院之間。以明尼蘇達州為例,明尼蘇達在線是“明尼蘇達州學院和大學系統”(MnSCU, Minnesota State Colleges and Universities)的所有成員學校共同建立的。該大學系統包括32個成員院校(包括6所四年制州立大學,其他都是兩年制學院),其中的社區學院又都是明尼蘇達州社區與技工學院聯盟(MSCTC)的成員。MnSCU提供200多個專業,上千門在線課程。由于明尼蘇達州高校組成了一個完整的系統,因此學分互認工作也便于展開。2002年1月1日MnSCU開始實施了“明尼蘇達學分轉移課程”(MnTC,Minnesota Transfer Curriculum),它是明尼蘇達州兩年制和四年制公立學校合作的成果。再如,北卡羅來納州起初是社區學院單獨與不同的大學簽署學分互認協議,但由于一所社區學院有時要簽署幾十個甚至上百個這樣的協議,各層次間的復雜協議最終促使58所社區學院和40多所大學院校,在州層面簽署了“全面學制銜接協議”及其由此制定的普通教育核心課程目錄和編碼系統,為全州范圍內社區學院與四年制院校實現學分互認提供了條件和框架。順帶一提的是,超出州層面的、開展各省之間學分互認的要數美國南部十六州教育委員會(SREB,1948年成立)及其成員州和學校最具代表性。
最后,學分轉移有認證制度作為保障。美國認證制度堪稱典范,其包含的認證有兩種:機構整體認證和專業認證。前者是讓申請學校定期報送材料,由八個地區認證協會 (均為第三方)之一(按學校所在地看歸屬于哪一個協會受理)對學校整體進行審核認證,通過認證以后這個學校畢業生的文憑就具有較高的社會認可度,今后學分轉移和認定的時候就十分方便。遠程教育領域中,鳳凰城大學、瓊斯大學、馬里蘭大學學院就通過了所在地區的高校認證協會的認證。專業認證是由某一全國性的專業技術協會(如律師、教師、醫生等專業的認證協會)對學校的某一門專業進行認證,該專業的畢業生所獲得的文憑和資格證在全國范圍內是通行的。美國的鳳凰城大學就是典型的雙認證,不但學校作為一個整體通過了美國中北部州學院認證協會(NCACS)的認證,而且其開設的商學、教育學、護理學、社會科學等二級學院的一些專業也獲得了相關職業技術協會的認證。有了認證制度,辦學院校和專業既可以按照一定的標準來保證人才培養質量,學生所獲得的課程學分又具有了互通性和認可性。這對于更底層的學校層面上對學生的學分折算和兌換等工作具有提綱挈領的作用。
歐盟是較早開展學分互認的地區,其著名的歐洲學分轉移系統(ETCS)是歐盟在實施“伊拉斯莫計劃”(1987年開始)中開發出的一個對學生海外學習予以承認的有效工具,對北美和亞太地區的大學生交流計劃都產生了一定的影響。ECTS正式啟動于1987年,距離歐盟成立恰好相隔30年。隨著1999年《博洛尼亞宣言》的發表,這個系統再次煥發新的活力。到2002年9月,參與學分轉移的學生累計超過了100萬人,2002-2003學年,參與學分轉移的總人數達到12萬,涉及的高等學府共1800所,參與國從1987年的歐盟11國擴展到現在的30多個歐洲國家。歐盟學分轉移制度中最值得我們借鑒的經驗就是底層的一套非常具有操作性的系統文件,包括信息包裹、學習協議和成績檔案。
英國的優秀經驗是它從制度到操作性指南都已經架構起來,且與歐洲的ECTS有銜接渠道。從1985年起英國各個地區先后成立有關學分積累與轉移的組織,1986年國家學位委員會出臺了學分累積與轉移方案,1997年建立高等教育質量保證署(QAA)和資格與課程委員會。另外英國的PLAR(先前學習認定與審核)做的也不錯。學生在工作當中得到的鍛煉和經驗,參加的研修班,得到各種各樣的資格證書怎么認證?這在英國有非常詳細的先前學習成果認可制度和學分轉移銜接制度來確認。學歷教育中低層次學歷到高層次學歷申請中的課程學分相比非學歷教育的學習成果轉化為學歷教育當量成果的手續較為簡單。后者的難度體現在非學歷教育中學習者獲得的學習成果其質和量難以確定。所以,從英國的“學分銀行”制度中我們可以吸取他們在先前學習成果認定以及綜合性資格框架體系構建方面的經驗。
綜合來看,國外“學分銀行”制度的探索走在最前面的是歐盟,歐盟各國國內和各國間的資格框架體系銜接和學分轉移機制已基本確立。做的最有本土的特色的是美國,其認證制度、社區學院、教育的地方權等因素使得其學分轉移機制具有獨特的特點,并難以直接被我們復制和模仿。
韓國是國際上第一個提出“學分銀行制”的國家,其“學分銀行制”借鑒了銀行的運行體制,包括存儲、匯兌等功能,但存儲的是學分,匯兌的是學歷和證書。同中國人差不多,韓國人把學歷看的非常重要,一旦被知名高校錄取,就意味著拿到了通向成功的鑰匙。那么因為各種原因沒有進入大學學習的人怎么辦?“學分銀行制”在一定程度上解決了這個問題。通過累積各種經認證的渠道獲得的學分,申請人可以獲得四年制的學士學位、三年制和兩年制的副學士學位。近幾年韓國“學分銀行制”研究的熱點轉移到頒發研究生學位的可行性,但由于“學分銀行制”社會承認度不高,連學士都不承認,碩士學位可想而知,發展陷入瓶頸。
雖然“學分銀行制”存在很多問題,但優勢不容忽視。個人可以在較短的時間內,付較少的學費獲得高等教育的資格,而其以前各種各樣的學習經歷也可以得到認可。“學分銀行制”實施過程中涉及三類學分:實際學分、標準學分和有效學分。其中實際學分是學習者通過多個機構、學習場所、途徑獲得的原始學分;標準學分是原始學分轉換后的學分,通過一定的標準把原始學分轉換成標準學分,這個環節說起來容易,但是怎么轉換,各個學校、各個部門的實力不一樣,學分的含金量也不一樣,具體轉換率是多少,具體數額應該怎么定,有待于解決;有效學分是經過認證的、通過學分積累可以頒發學位的學分,但怎么樣通過學分兌換,把各個機構、各個途徑所得到的學分兌換成資格證書,這也是最難實現的環節。
韓國“學分銀行制”的成功經驗,大致分為四方面。首先是法律保證。韓國是世界上為數不多的頒布了《終身教育法》的國家之一,此外《學分認證法》至今也已修訂十多次。《終身教育法》明確規定政府應該對學習者通過不同途徑獲得的學習成果予以承認。《學分認證法》規定了“學分銀行制”的實施細則,明確了課程評估認證的過程及各個環節的責任人,明確了學分認證的對象、基準、程序以及特殊情況的處理辦法。其次是信息保障。這一點我深有感觸,韓國雖然國家小,五千萬不到的人口,但在信息網絡方面非常發達,信息網絡覆蓋面也非常廣,通過建立比較完善的信息服務系統,韓國的大眾受益很多。再次是經費保障。經費來源主要是報名費、非正規教育機構的認證費以及國家撥款。最后是行政管理體系。在韓國教育科學技術部的帶領下,終身教育振興院負責具體的計劃運營工作,還有省級別的教育辦公室,其可以接受學生的申請及其他相關工作。此外,還有經認證可以開設“學分銀行”相關課程的機構,這些機構已經達到了580多家。
韓國“學分銀行制”存在的問題。第一,社會認可度低。第二,生源減少。韓國近些年面臨老齡化、少子化等社會問題,“學分銀行”在招生問題上很難競爭過普通高等院校。第三,有些院校,尤其是培訓機構更加看重“學分銀行”認證機構的頭銜,但在開設的課程質量方面有待提高。第四,很多學生把“學分銀行”看作是升遷或者滿足工作需要的一種捷徑,而且學費低、時間短,這與韓國政府一開始推行“學分銀行制”的初衷有相違背之處。
韓國2010年實行終身學習帳戶制,其基本理念是“存錢是積累財富的手段,現在存學習經歷也可以積累財富”。通過積累學分,國民可以享受免費停車,免費看電影等福利。終身學習帳戶制的作用包括以下幾個方面:首先從個人角度來說,通過網絡便攜性可以幫助學習者累計自己的學習經歷;其次,幫助社會弱勢群體,“學分銀行”主要面對的是高中畢業以后的學生為他們取得學位資格,提升求職能力帶來幫助;最后,從國家的角度來說,可以幫助政府了解終身學習的最新需求,在制定終身教育相關政策計劃時有所借鑒。
“學分銀行制”和終身學習帳戶制的差別。首先從目標來看,前者目的是增加高等教育機會,讓更多錯過上大學機會的人可以獲得大學本科或者專科學位,后者主要是把學習成果積累起來,培養“攢學習成果就是攢錢”的觀念,是用來促進終身教育的;其次,從服務對象上看,前面的服務對象只是針對于高中畢業以后的人,后面是面向整個社會的;再次,在運營方式上,“學分銀行制”的運行方式是通過積累認證六個來源的學分,終身學習帳戶制目前還處于初期探索,現在已經暫時停辦了,理念是好的,但是在組織過程當中遇到了很多問題。共同點是兩者都屬于終身教育具體的實踐,都涉及到學分的認證與積累,都處于終身教育振興院的管轄范圍。
改革過程中的實踐探索有成功,也有失敗,我們要吸取成功的經驗,借鑒失敗的原因,引以為戒。從韓國“學分銀行制”中,我們可以得到以下啟示:第一、建立學分互換與認證標準,韓國已經建立了統一的課程標準體系,這是學分轉換互認時最重要的借鑒標準;第二、建立保障體系,包括法律上的保障,政策上的保障,經濟上的保障;第三、制訂國家層面上的立法、指導性文件和實施規則,否則建設“學分銀行制”只能算是空中樓閣;第四、建立質量保證體系,銀行可能會出現假幣,涉及到學分認證,學生遞交的學習成果和學習經歷也會有作假的嫌疑,怎么樣通過一些機制遏制這種現象的出現,這也是我們建設“學分銀行制”當中所要考慮的非常重要的方面。

建立“學分銀行”制度是推動終身教育體系和學習型社會建設從口號落實到行動的一個重要途徑或者說是抓手。一個制度的設計源頭在哪里?如果說“學分銀行”這個概念或者制度呈現在社會公眾面前的時候,社會各個層面將會有什么樣的期待,思考這個問題是我們進行制度設計的基本前提。基于此,我們可以從三個方面梳理一下社會各個方面最樸實、最直接的期待。
首先,從社會成員個人來講,希望有了“學分銀行”制度或者說某個認證機構在實際運行學分銀行之后,非常規的學習成果能得到承認,原來是制度外的、認證無門的成果能得到承認;希望通過多種途徑取得的成果能夠得到某種程度的歸并、積累和承認;同時還希望減少重復學習,獲取多個證書,提高學習效用。
其次,對于機構或者組織來說,包括兩個部分:其一,教育培訓機構希望自身的培訓成果或者資源能夠得到權威認可,能走向市場,獲得效益,進而提升自身的品質。其二,學習型行業、企業希望找到更多的學習資源信息,這些資源是適應本組織員工培訓需要的且其學習成果被權威認證,這也在某種程度上利用社會優質資源推進了自身的學習型組織建設;希望行業證書培訓與學歷教育相溝通,提高培訓的權威性和效能;此外,學習型組織還希望“學分銀行”提供學習成果的管理服務,有些單位希望由“學分銀行”代理進行繼續教育干部培訓的成果積累等管理服務。
最后,從國家層面或者政府層面也有期待。首先是滿足上面兩個層面的需求,把終身教育的“立交橋”搭建起來,同時國家和政府還希望保證、提升全社會教育培訓的質量和效益。特別是在繼續教育領域,國家希望通過某一種新型制度的建立保證并且提升教育質量,這也是很急迫的現實需求。這種期待換成需求就成了制度設計的基礎。
從滿足以上期待來說,電大開展了一些探索和實踐,做了很多的努力,也在相當程度上滿足了一些需求和期待。這些探索包括學歷教育之間的學分轉換(例如電大對普通高校和自考學分的認定、電大系統內的學分轉移等)、非學歷教育與學歷教育之間的學分轉換(例如電大與職業資格證書、等級考試證書、培訓證書以及培訓項目之間的學分認定等)。應該說,這些探索涉及面比較廣,但終究是學校層面的制度設計,它的服務對象、功能發揮的程度以及它對于全民學習和終身學習的推動作用很有限,這里有很多瓶頸不言而喻。
由此可見,在“學分銀行”制度建設過程中,要滿足個人、組織以及國家對“學分銀行”的期待,實現“學分銀行”制度自身的價值目標,必須從國家層面進行頂層設計并推動實施,這是最基本的,否則制度的落實無法保證。
“學分銀行”制度設計中需要密切關注四個方面的問題。第一,關注認證基準框架的搭建。作為一個最基本的可參照的標準框架,認證基準框架在國外被稱作“資格框架”或者“資歷框架”。比如,基準框架為什么要建?它的作用是什么?它的名稱到底應該叫什么?為什么叫資格框架?基準框架的要素有哪些?其結構如何?基準框架由誰來制定?由誰來審核?由誰發布?

第二,關注認證服務體系的建設。“學分銀行”的認證服務體系是不是一個專門的機構?該體系按照怎樣一種標準進行建設?認證服務體系是要建一個還是多個?
第三,關注“學分銀行”與“學習超市”的關系。“學分銀行”的終極價值在于通過學分銀行機制的運行能夠最終推動終身教育和學習型社會的建設,這種學習型社會的建設關鍵是要讓人們學起來,積累起來,而不僅僅是原有的成果的認定、積累。因此,“學分銀行”和“學習超市”應形成“前店后廠”的關系,“學分銀行”應該把“學習超市”可積累學習成果的資源作為“學分銀行”的產品推介,換句話說,二者應該形成互動,形成鏈接。為了實現“學分銀行”和“學習超市”的鏈接和互動,“學習超市”提供的資源可以按照標準進行標簽化,以表明通過學習該資源能夠認定為多少學分,以及在此基礎上,還需要積累多少學分方能獲取相應證書的專家指導。
最后,關注政策的推動與引導。從具體操作來說,不管是大的范圍還是小的方面,一個新制度建設的國家層面設計很多方面體現在政策,尤其是這么一個牽涉到利益相關的群體眾多,牽涉到對質量的認知各有不同,而且在原有體制中瓶頸這么多的情況下,國家政策的強力推動是必不可少的,也可以說是制度真正落地的前提和重要保證。政策一般包括硬的政策和軟的政策,硬的政策方面,比如,是否要有一個專門的“學分銀行”頒證機構?合理的學習年限如何設定?完備的教育“立交橋”應如何設計?軟性的政策,包括市場機制建立和完善的激勵引導政策怎樣推進?特別是如何真正提高這些軟政策的有效性?政策的軟硬兼施在整個制度設計,特別是在“學分銀行”國家制度設計上顯得尤為重要。
我國“學分銀行”建設當前需要解決三個方面的關鍵性問題:第一是基本認識問題,第二是技術操作問題,第三是深層次障礙問題。
第一,關于基本認識問題。我國究竟需要建設什么樣的“學分銀行”?目前可供研究的依據有兩個:一是《教育規劃綱要》,另一個是《國務院辦公廳關于開展國家教育體制改革試點的通知》。據此可以形成這樣一個基本認識:首先,“學分銀行”是政府舉辦的終身學習成果認證機構,其本體性功能是對學習成果的認證。其次,由此引申出一系列衍生功能,包括促進各級各類教育的縱向銜接、橫向溝通;形成對優質的課程、學習資源和師資的整合;為“人人享有優質教育”打開通道并提供服務;形成“人選擇教育”的新型人才培養模式。
這里需要擺正一個關系,即“學分銀行”不專屬于開放大學。但是,開放大學應該積極成為“學分銀行”的承建者和運行者,為進一步形成獨特地位、功能和辦學特色增加優勢。另外,“學分銀行”也需要開放大學的開放而靈活的辦學來為其運行提供支撐。
第二,關于技術操作問題。“學分銀行”需要重點解決好四個問題:一是如何形成需求機制?二是認證服務對象是誰?三是認證標準是什么?四是學習者如何通過“學分銀行”來學習各校的優質課程?
“學分銀行”學習成果認證派什么用處?這是“學分銀行”形成需求機制需要解決的核心問題。從學習者角度看,“學分銀行”應該提供“放心”教育的項目,提供專業、培訓項目和課程的評級,以建立“學習檔案”的形式充分反映其知識結構和水平,建立激勵機制和完全學分制促進終身學習。從政府角度看,“學分銀行”可以規范非學歷培訓市場,繁榮文化休閑類學習,破除各類教育和學校間的“壁壘”,促進教育資源共建共享。從學校的角度看,“學分銀行”可以為學校的公平競爭破除體制性障礙,動態反映學校發展水平,提升優質學習資源的使用效益和節約成本。
“學分銀行”的認證服務對象到底是誰?“學分銀行”要積極開拓與辦學單位的合作關系,發展集體認證業務;要充分發揮社區的作用,保證社區居民的個人認證;要開發數字化公共服務平臺,開展面向廣大學習者的遠程認證工作。
“學分銀行”認證的標準是什么?其認證的是學習者已經完成的學習,將其課程成績換算成“學分銀行”學分,然后在學分積累基礎上為學習者兌換成單科證明、培訓證書、學歷文憑證書等學習成果。按照我國現行的體制,“學分銀行”不可能有辦學權和發證權,其學習成果的兌換需要依托各級各類辦學單位。
學習者如何學習各校的優質課程?通過“學分銀行”,學習者到某所學校選修課程應該不存在障礙,但要獲得該校的學習輔導和參加考試,就涉及學校的辦學容量問題。所以,從辦學定位和人才培養方式上看,“學分銀行”應該與開放大學充分攜手共同做好這項工作。
第三,“學分銀行”建設還面臨諸多深層次障礙問題。從我國現行的教育體制看,各級各類教育和學校之間是分割的。不同的教育類別之間難以溝通,同一類別不同層次教育之間沒有實行課程的一體化設計而存在銜接障礙,同一類別和層次的高校之間目前也只是有限開放。而且,學年學分制“規定死”了修學年限和學籍有效期。所以,需要教育主管部門在繼續做好分類指導的基礎上,進一步轉變管理思維定勢和行政管理方式,積極推動各級各類教育銜接與融合,以學分認證和轉換為紐帶架構起學習與成才的“立交橋”。從學校的運行情況看,基本處于狹隘的競爭意識驅動下的“閉門辦校”狀態,很難做到把更多的優質課程和優秀教師放到“學分銀行”的平臺上讓學生自由選擇和全社會共享。如果這樣做,不僅使得學校之間的競爭更透明而公開、更直接而激烈,而且還會產生由于競爭加劇而帶來的辦學成本提升、部分學費流失等經濟風險。同樣,教師方面也存在障礙。實行課程開放后,老師們除了對知識產權保護、經濟收入保障、學校不支持等顧慮之外,還有提心課程開放后所帶來專業水平之間的競爭壓力的增強。這問題的解決需要通過“學分銀行”的良好運行,促成學校和教師的適應和轉變,找到競爭和利益的平衡點,從而建構起新的辦學形式和人才培養方式。
學院路共同體合作辦學的動力來自于國家對高等教育的要求以及學校自身的特點。學院路共同體的成員校多數是1952年院系調整建立起來的行業性的大學,行業特色比較濃,但綜合性的教育資源相對不足。因此,90年代中后期,在國家明確提出培養綜合性創新人才的情況下,必須解決綜合素質培養的資源不足的問題。來自于不同行業的學校自身有很大差別,這種差別不僅在教育內容上,更在課程設置以及更為重要的教育思想上。因此,學院路共同體希望通過各高校之間的資源共享、優勢互補,為培養具有綜合素質的創新人才創造條件。
對于資源共享的形式,探索之初的基本思路是從小開始,從簡單開始。首先開放素質教育課程,共同體成立之初時只有3門跨校選修課,選修的學生只有200多人。到今天,跨校選修課程已經超過350門,一年選修的學生超過4萬人次。這有一個發展的過程,不可能一開始就追求完美,一次性到位。我們只有明確自己的目標,從實際出發,一步步探索,因為現在設想的模式可能在未來發展中被否定,也可能在未來發展中會逐漸過渡到這個模式。
學院路共同體有三種合作辦學的形式,分別是:各學校學分互認的跨校選修課、單個成員校開設的“跨校輔修專業”、多個成員校共同開設的“共同體輔修專業”。目前,共同體已建設成超過350門,包含11個學科大類,分布合理的跨校選修課程體系,并在不斷增加。這些選修課一般都是各學校有特色的優質教學資源。開設“跨校輔修專業”的目的是滿足部分同學對更深更廣的專業知識學習需求,目前開始的專業有北京郵電大學的通信工程、北京林業大學的公共關系與市場營銷等。“共同體輔修專業”是學院路共同體首創的一種合作辦學模式,目前開設的專業有總部運作與管理,會展經濟與管理、藝術設計、金融學、工商管理、英語、法律。這些專業開設的目的是滿足國家發展需要,滿足學生發展需求,以及體現北京地區的經濟社會發展特點。
為確保共同體教學質量管理,我們分別從課程管理、專業管理、教師聘請、日常管理、信息化建設等方面依據“最少但必須”的原則制定了一系列教學管理規則,采取了統一管理,分散措施的管理方式。
課程管理方面。跨校選修課程必須是各校開設三年以上的優秀課程,由各校推薦,報秘書處審核備案。共同體每學期編制一本《校際公共選修課簡介》,對相應課程的內容及教師等給予詳細介紹說明,并在共同體門戶網站及各校教務處(部)網站發布,同時印制海報廣泛地向各成員校學生宣傳介紹,便于學生選擇學習,及監督執行。
專業管理方面。“跨校輔修專業”必須由各校挑選有其特色的專業。各校分別主責,制定教學計劃,保障教學運行。共同體統一督導,審定教學計劃,收集反饋學生意見。對于“共同體輔修專業”,首先,我們組織成立了專業委員會,對開設的輔修專業的課程設置以及課程教學計劃和內容進行審核。其次,對任課教師從三個方面進行審核:專業素質和能力;教學水平和效果;職業道德和敬業精神,對聘任的教師由共同體管理辦公室頒發聘書,并責成教師所在高校進行日常教學管理。為盡量為學生提供最好的教學條件,部分課程聘請非成員校教師任課,由共同體管理辦公室統一負責管理。
教師聘請方面。根據共同體章程,共同體所有19所成員校的教師自然成為共同體的師資力量。師資隊伍覆蓋了哲學、經濟學、法學、教育學、文學、歷史學、理學、工學、農學、醫學、管理學共11個學科大類。每年來自各成員校300多名教師承擔著共同體的教學工作,其中包括國家、北京市以及各校的教學名師。
日常管理方面。第一,各校派出教務處管理人員對其所開設的共用體課程考勤,及時了解和處理出現的問題。第二,開展網絡評教,對學生評教結果及時做出反應。評教結果中,90分以上占85% 左右,85-90分占10%左右,其余均不低于80分。第三,建立學生意見反饋渠道,及時了解學生的要求。通過留言板及電子郵件的形式接收處理了2000多條學生意見和建議。
信息化建設與管理。第一,2001年率先建設共同體網站,實現了不同成員校學生通過網站選課、注冊、輔導答疑、提交作業、成績管理與查詢、遠程網絡教學甚至遠程考試。第二,開發建立了共同體OA系統,成員學校及時了解共同體的教學情況。第三,實行教學管理網絡化協調,極大地提高了工作效率。
“學分銀行”目前的狀況與學院路共同體當初的情形是類似的,盡快著手去做才是最重要的。因為對于一個復雜的系統而言,我們不可能在操作之前就把所有問題分析得很清楚,如果能把問題分析的很清楚那么也就不再是復雜系統了。因此,要在把握目標和方向的前提下,逐步地、從某些小的、容易做的地方著手去做。隨著形勢的發展,以后會出現什么情況我們還很難確定,但應該勇敢地走出第一步,這是我的基本體驗。
“學分銀行”的學分互換和兌換可能在不同類型的教育和不同教育機構之間發生。同一機構里同類型教育中學分互換最簡單,嚴格意義上講不是“學分銀行”的問題,其實質是學校校內的學分制改革問題,建立完全學分制不存在政策障礙。不同教育機構之間進行同類型教育的學分互認問題在理論上也沒有什么障礙,但實踐中學校間可能會存在一些利益沖突。同一教育機構里既有高等學歷教育,也有非學歷教育,這個能否融通起來,需要在政策上有所突破。最高的境界或者最困難的是建立這樣一個平臺,能突破不同教育機構之間學歷與非學歷的界限,實現學分的累積與兌換,這個問題非常復雜。
但是,如果因為復雜,等把所有問題都想明白了再實施,就過于理想化,特別是像“學分銀行”可能涉及到教育體制上的改變,如果沒有實踐基礎,僅靠參考國外的經驗很難設計出符合我國現實的、成熟的“學分銀行”制度。因此我們有必要找到一個實踐層面的切入點,我的建議是將同一個教育機構不同教育類型間的學分互換作為“學分銀行”建設的切入點。
在實踐層面探索“學分銀行”制度時應當遵循三個原則:一是先易后難,從相對簡單之處入手;二是符合現有的政策,不要對現有政策體制框架做大的變動或者挑戰政策;三是風險可承受,不能引發大的負面反響。按照這些原則,我們提出在開放教育框架內可以嘗試非學歷的培訓與學歷教育學分的互認。風險控制方面一是規模不要太大,二是控制在具有一定的基礎的局部區域。據此我們提出通過構建“學分銀行”把開放教育覆蓋到澳門的設想。之所以提出這一設想,首先是有政策依據,廣東省人民政府和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簽署的《粵澳合作框架協議》要求粵澳兩地擴大互招生規模,推動高校學分互認,鼓勵澳門教育培訓機構與廣東教育培訓機構合作開展職業教育培訓項目,全面系統地培養符合澳門和廣東產業發展需要的技術、技能人才。其次是具備條件和優勢,截至目前有2300多名澳門同胞在珠海電大就讀開放教育和成人中等職業教育,反映出澳門社會的需求。如果我們能用“學分銀行”的方式為澳門同胞量身定作一些適合澳門社會需求的非學歷培訓項目作為開放教育的一部分學分,就可形成開放教育的優勢。這個政策空間的突破不是太大,而其他高等教育機構若想把非學歷培訓的學生納入到學歷教育里很困難,因為有入學門檻,開放教育不涉及這樣的門檻,所以在理論層面具有可行性。再者,這一設想在操作層面也比較可行,以培訓的方式面向澳門同胞開展短期的非學歷的培訓教育符合澳門特區關于辦學機構的管理要求,準入門檻相對低一些。此外,澳門學生這一特定的人群規模不是很大,風險可以控制。而在國內開展這樣的嘗試如果控制不好涉及的學生數量會很大,質量或者其他操作方面一旦發生問題將帶來很大風險。
我們開展“學分銀行”實踐探索時有幾個具體設想。第一,對開放教育現有課程進行改革,把開放教育的學分分成一類學分和二類學分,一類學分必須在校內按照開放教育的課程標準,通過中央電大統一考試。二類學分屬于可以培訓或者承認澳門高校或其他教育機構的學分等形式累積的學分,按照一定規則折合為學歷教育學分。第二,在培訓課程的設計上突出職業教育特點,二類學分的具體方式可以包括三部分:開展證書培訓,經考試獲取證書后折合相應二類學分;加強與澳門高校及培訓機構合作,對獲取澳門高校及培訓機構頒發的證書經審核后折合相應二類學分;根據澳門經濟社會文化法律等特點開設特色培訓課程并計入相應二類學分。這樣的設計對于整體培養質量不會有大的沖擊,還是風險控制的問題。第三,建立學分換證書的制度,可以建立三級證書制度:一是課程培訓,接受課程培訓并通過考試,頒發課程培訓合格證書;二是取得某專業基礎課、專業課學分但尚未達到畢業最低學分要求的,可發結業證書;三是修夠了學分,達到畢業最低的學分要求,通過畢業審核的頒發中央電大開放教育的學歷證書。
珠海電大在“學分銀行”建設方面已經進行了初步探索,目前,已開設市民終身學習網,開通了“學分銀行”,嘗試了網絡學習的“學分銀行”的功能。市民通過注冊后學習可以有積分,積分的用途主要有兩方面:一是替換學歷教育學分。例如,折抵中等教育學歷學分,或者置換高等學歷教育學分(公共課或基礎課);二是轉換為企業消費積分。我們和華潤銀行、中國電信簽署了框架協議,把市民這部分的學習積分轉化成企業的消費積分,可以用于一些消費。此外,我們還在積極爭取把學習積分納入到珠海市的外來人口入戶積分中。這些是正在做工作,目前還沒有太大的進展。
“學分銀行”的概念是國外傳來的,是比較新的概念,目前也是國際國內的研究熱點,但是關于學分認定、轉換和累積方面的實踐探索早已有之。事實上,二十世紀六、七十年代以來,在終身教育和終身學習理念的指導之下,各國開展的遠程與開放教育實踐都有很多類似主題的探索,只不過沒有明確使用“學分銀行”的概念。2010年我國《教育規劃綱要》出臺,明確“提出搭建終身學習立交橋。建立繼續教育學分積累和轉換制度,實現不同類型學習成果的互認與銜接。建立‘學分銀行’制度”等。“學分銀行”在國內開始受到前所未有的關注。下面我從“學分銀行”建設角度來談一下自考都做了哪些工作,這些工作哪些是有意義的,能否為我國“學分銀行”建設提供一些基礎性的工作和經驗。
我國高等教育自學考試制度是1981年建立的,是個人自學、社會助學和國家考試結合的教育形式,《教育法》、《高教法》和國務院條例等專門的法規確保了其權威性,通過以考促學、教考分離的形式,為公民提供成才的途徑。自學考試在中國的創立,既有我國歷史科舉文化中以考促學、促教的傳統基因,也受到國際開放教育大潮流的影響。改革開放之初,小平同志主持工作、建立制度的時候提到的“兩條腿走路”的觀念,一是辦正規學校,二是個人自學。國家建立一項制度對個人的業余學習進行檢驗和支持。直接目的是解決文革后教育投入嚴重不足、人才大量短缺的社會問題。自學考試制度在九十年代為推進我國高等教育大眾化作出了重要貢獻,當前正實現面向繼續教育和終身教育的轉型。按國家教育發展研究中心的韓民教授的觀點,自學考試從本質上來說是一種以考試為主要手段的學習成果認證制度。概括一下,自學考試的制度框架和基礎有六個方面特征:
第一,完全開放入學與靈活彈性的學習方式。它對所有學習者開放,沒有年齡、身份、學習背景等各方面的限制,支持個人的自主學習。學習者可以自主選擇助學機構。它為學生建立個人考籍(賬戶),學生可異地報考,借考和轉考。
第二,國家統一標準的專業和課程體系。專業和課程體系是通過參照普通高校建立起來的,同時也是面向社會公布的。據2011年的統計,全國統一計劃的有147個專業,還有一些是各省根據地方需求和經濟特點開設的專業,基本涵蓋了十二大學科門類。自考實行完全的學分制,不是學年制。完成課程和學分,達到學分的要求就可以通過畢業,有15個專業委員會對專業標準課程和內容進行修訂和把關,根據新的情況及時調整這些標準。
第三,國家考試制度作為質量控制和學業評價的主要手段。每年4次組織國家的統一考試,這個考試是標準參照性的考試,不是選拔性考試,只要達到了標準就可以通過,沒有設置固定的通過率。自考在國家題庫、標準化考場和網上指揮系統方面做了大量工作。
第四,社會化的助學體系和制度。自學考試不是辦學機構,而是整合利用高校資源,同時吸納民間資本辦社會化的大教育。據2011年底的統計,現在登記的助學機構有1606所,包含普通高校、民辦高校、成人高校、部門辦學和其他組織。這就把大量民間的、零散辦學和各類非正規、非正式教育形式納入到國家教育整體制度當中,這是我國的本土制度創新。當前網絡化的助學培訓逐漸成為廣大自考生歡迎的學習手段。
第五,與其他教育形式的溝通和學分認可。自考認可普通高校的課程學分,不少在高校沒有能拿到畢業文憑、肄業的學生,通過自考系統最后獲得了國家認可的文憑。權威性的考試證書也可以替代專業學習當中的同類課程,主要集中在計算機和英語類。目前我們也在積極按照國家要求,研究對網院系統和電大系統等同類繼續教育的課程學分認定問題。
第六,有一套分工明確的權威性管理系統。全國考委是最高決策機構,全國考辦設在教育部考試中心負責日常管理,還有省一級自考辦和各地市級的自考管理系統。自學考試的主考學校有688所,主要是普通高校,參加自學考試專業建設、命題和教材建設、實踐與環節考核、畢業審核以及畢業證書附署。
自學考試制度和“學分銀行”制度在一些方面已經實現了對接,例如,面向所有學習者開放、國家學歷授予制度與公開的專業課程體系、個人學習賬戶和學分記錄、一些學分認定、轉移和折算的探索。但也還有不少沒有實現對接的地方,例如,專業與課程體系不是以能力為導向的,還是以專業知識為主;學歷學位授予依托主考學校,無國家統一序列;學分獲得手段比較單一,主要通過國家考試的形式;個人的學籍記錄不是終身的,更不是多方面學習結果;與其他系統的課程學分尚未能互通互認等。這些未能對接的地方,可能是我們下一步改革要重點推進的。
對于今后我國推進“學分銀行”制度建設有幾點建議。第一,“學分銀行”建設在國家層面要有戰略規劃和頂層設計,比如終身學習體系框架、保障性的法律法規、繼續教育專業規劃和能力標準、學歷文憑與等級證書制度等方面,都需要大量制度建設和創新。南科大的朱清時校長說過:“蓋大樓不能從壘雞窩開始”。第二,探索過程中抓住主要問題,找到最迫切的需求點,實現重點突破。中國不只需要一個“學分銀行”,我們也不可能建一個滿足13億人需求的“學分銀行”,還是要找準層次定位、功能定位和群體定位。目前看把突破點定位在各類繼續教育形式之間的課程學分互認上,會現實一些。第三,可以依托自學考試制度,并結合電大、網院等系統力量,探索我國繼續教育“學分銀行”制度。自學考試已初步具備了“學分銀行”的制度框架,有很好的制度基礎、良好的質量信譽以及30年的實踐經驗。第四,有必要成立“學分銀行”的研究聯盟,統合國內研究力量搭建平臺,協同攻關與創新。廣泛借鑒國際經驗,深入研究本土問題,推進我國的“學分銀行”建設早日取得突破。
王迎:先前學習成果認證的相關實踐與經驗分享
人的一生當中所獲得的知識和技能20%-30%是來自正式學習,而70%-80%是來自非正規學習和非正式學習,正規的學校教育已經不是教育的全部,特別是非正規學習和非正式學習伴隨著人的一生。非正式、非正規學習是伴隨著學習者的生活、工作而產生的隨意性的學習,相比較而言通常是發生在教育機構以外,比如工作場所與別人的交談,在圖書館的學習。非正式、非正規學習的習得成果可以表現為經驗、能力、培訓證書和資格證書等,經驗和能力是隱性的成果表現形式,培訓證書和資格證書是顯性的成果表現形式。今天重點談一下針對非正式、非正規學習的習得成果的認證,通常稱為“先前學習認定”。
先前學習認定(PLAR,Prior LearningAssessment and Recognition) 起源于20世紀80年代,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歐洲、英國和其他一些國家根據各自實際情況,以及對非正式學習、個體職業生涯發展以及終身學習理念的理解,開展了相應的先前學習認定實踐活動。中文對此有著不同表述,比如“先前學習認定”、“先前學習認證”、“學習成就認證”,還有我之前用的“先前學習評價”,隨著對這個問題的認識逐漸豐富,感覺以“先前學習認定”這個詞進行表述更為貼切。盡管英文表述和中文表述都有所不同,但內涵是一致的,它就是要認定成人通過非正規學習、非正式學習所獲得的知識和技能,目的是將成人通過非正規和非正式學習而獲得的知識和技能轉換為高等教育機構所認可的學分,使那些本來遠離高等教育的成人,再回歸到高等教育范疇之內。同時,先前學習認定為正式學習和非正式學習搭建了一個連通的橋梁,避免人們重復學習已經掌握的知識和技能,幫助人們節省時間、精力和費用,提升自信心。因為先前的知識和技能是有用的,會對它加以認定。對先前學習進行評價和認證,建立一個系統有效的評價方式,正式認可他們通過非正式學習所獲得的知識和技能,不考慮他們什么時候,什么原因,通過什么方法獲得的技能和知識。從國際實踐和發展的角度來看,先前學習認定并不是新的概念,但隨著終身教育、終身學習這樣一些理念的深入,許多國家、地區,一些國際組織把先前學習認定作為發展終身學習的一個重要政策,重要抓手。先前學習認定一般包括簡歷、面試、任務驅動、課程挑戰考試,培訓證書認證等評價方法。培訓證書認證不同于前面四個,它是基于項目的或者是面向組織的先前學習認定方式,不針對于具體的申請者,而是評價眾多申請者共同參加的培訓或者是社會上比較熱門的培訓,而前四種是針對申請者個人的。
中央廣播電視大學不僅在正式學習成果認定方面有一些實踐工作,而且在非正式學習成果認證方面也有相應的實踐和研究。結合我們自身的情況以及國外相關實踐經驗,對學習成果的認定至少需要做好以下幾個方面的工作,第一,要有良好的政策保障。第二,要有明確的實施機構和目的。第三是有透明的實施流程和范圍,也就是說制定工作流程要有相應的配套措施和配套制度,選取哪些專業,哪些學科開展工作,分配多少比重的學分,出臺什么樣的政策和文件保證不同類型的評價方式能夠順利實施,費用如何進行收取等。第四,要有清晰的評價標準,這個清晰的評價標準有面向課程的,也有面向內容模塊或者專業的,但它必須是明確的技術文本。這些標準要圍繞著學習結果來談,也就是說要細化培養目標,細化到學習結果這個層面,比如從知識、能力、技能這些層面進行明確的表述。第五,標準的有效掌控也很重要,這就涉及到建立相應的人員培訓制度的問題,包括管理人員、教學人員,以及申請者怎樣申請,如何準備申請材料,都要進行培訓。第六,邊試點、邊研究是比較可行的,也是比較有利于工作發展的方式,還可以培養相關的人員盡快提高學習成果認證水平。

朱祖林:“學分銀行”的多視角觀察與若干思考—— 基于文獻的內容分析
人們對“學分銀行”的認識角度不盡一致,有的講是制度,有的講是模式,有的講是機構。最近,我們團隊利用WOK、ERIC、CNKI等著名文獻數據庫,從政府視角、學者視角和用戶視角,對“學分銀行”相關文獻進行了內容分析,以求廣角地呈現“學分銀行”相關研究進展和實踐探索情況。
第一,政策文本里的“學分銀行”(政府視角)。根據《教育規劃綱要》、國務院辦公廳《關于開展國家教育體制改革試點的通知》、《上海市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等政策文本語境,“學分銀行”主要是面向繼續教育的學分累積與轉換“制度”,不是教育管理模式,也非指獨立運作的認證機構。
第二,學術文獻里的“學分銀行”(學者視角)。英語文獻比較注重案例研究、效果評估、先前經驗評價等,如:美國社區學院和大學系統機構之間的學分轉移、學分轉移的效果評估、歐洲牙科學校的課程結構和歐洲學分轉換系統、歐洲學分轉換系統的學分成績換算方式、歐洲學分轉換系統的應用、歐洲學分轉換系統在西班牙的實踐,等等。
中文文獻則比較集中在國際經驗借鑒、理論探討、本土實踐探索與反思等三個方面。
對國際經驗的介紹借鑒,主要集中在歐洲學分轉換系統(ECTS) 和韓國“學分銀行”(ACBS),其次是加拿大學分轉移制度、美國學分制度、澳大利亞的資格框架(AQF)、先前學習評價等。這其中,多數文獻選擇性地忽略了國際經驗在其本土所存在的實踐困境。因此,這里我們重點綜述一下歐洲學分轉換系統和韓國“學分銀行”的實踐困境。歐洲學分轉換系統面臨許多爭議,主要是規制尚不完善造成學分轉移過程中的作假行為,一些國家的高校對ECTS敷衍塞責,缺乏資金支持,而最嚴厲的批評是ECTS的學分定義故意避開學分水平的復雜情況,完全以“輸入”(工作量)為中心,而未以“輸出”(學習情況)為基礎;ECTS在操作時耗費了大量的精力和時間;高等教育機構并沒有在實質上引用ECTS。韓國“學分銀行”的主要問題是,教育機構對“學分銀行”課程和學生的管理不到位,學生對獲得學位比學習本身更感興趣,參與“學分銀行”的學習者認為“學分銀行”的社會認可度不高。針對實踐中的困境,韓國的專家曾給出中肯的建議,“不要操之過急,要有耐心,這是一個巨大的工程,事實上,在你的有生之年,你或許無法看到‘學分銀行’邁入運作的成熟期”。“中國的‘學分銀行’和韓國的‘學分銀行’并無太大區別”,那么,我們是否會遇到同樣的實踐困境呢?
理論探討的主要話題是“學分銀行”的功能定位、“學分銀行”制度的組成要素與運行框架、“學分銀行”的構建策略、“學分銀行”的管理模式等。
本土實踐探索與反思方面,我國的職業院校、成人高校、普通高校,大都在探索“學分銀行”,各家對“學分銀行”的操作定義不全一樣,在有的學校就是學分制。針對實踐中的困境,一些研究者的冷思考值得重視,如:我國“學分銀行”的推行存在三大困難,即傳統模式制約、制度本身存在操作性難點、政府相關措施和政策不到位增加了制度推行的難度;讓不同層級學校實現學分互認是一條難以逾越的坎,“學分銀行”的主體應當由一個獨立的公共服務機構來承擔,“學分銀行”并不是開放大學的辦學要件;學分互認實質上是學生學習成果經第三方認證后得到的社會認可。
第三,媒體報道里的“學分銀行”(用戶視角)。主流報紙對“學分銀行”的報道頻次不是太高。報道內容主要集中在四個方面,第一是門當戶對的院校之間建立教學聯盟,試點校際學分互認;第二是“學分銀行”在職業教育層面為學生邊實踐邊學習的間歇性學習提供便利;第三是“學分銀行”在繼續教育層面的攢學分換學歷,累計到規定學分總數后即可“整取”相應學歷;第四是實踐效果的追蹤報道。此外,從網絡媒體看,最近的百度指數顯示,“學分銀行”的用戶關注度始終不高,關注的用戶主要分布在上海、北京。
各地推進的學分互認、“學分銀行”,在實踐中的效果如何?鮮有深度追蹤報道。《學分互認 無人喝彩》 (人民日報,2011年7月18日)、《學分互認 好看不好辦》 (浙江日報,2011年8月30日)這兩篇深度報道對我們具有重要的反思價值:看上去很好的設想在實踐中卻未能盡如人意。學分互認是“學分銀行”的重要功能,“學分銀行”是否也會“無人喝彩”、“好看不好辦”呢?
從上述的政府視角、學者視角和用戶視角,我們可以綜合出“學分銀行”的總體印象,其學術研究熱度、媒體關注度和用戶關注度均比較低,實踐難度較大。我們引為典范的歐洲經驗和韓國經驗都存在較多的實踐困擾。“學分銀行”制度建設是個巨大工程,任重道遠。
最后談幾點啟示與思考,也是我們需要積極面對和積極處理好的四對關系。
一是學分積累與知識更新。當前學分功用單一,單向流通,積累學分的目的主要是學歷導向。知識在不斷更新,學分積累的過程也是知識老化的過程,儲存在“學分銀行”的學分要有一定的貶值率和有效期,體現知識的老化折舊與更新周期。可以結合國務院《全民科學素質行動計劃綱要》 (2006—2010—2020年)、人社部專業技術人才知識更新工程,從知識更新的角度來設計“學分銀行”的功用。
二是建設主體與承建單位、成員組織。建設“學分銀行”,離不開政府主管部門的整體規劃、政策支持和運作推進。政府是建設主體,相關院校組織是執行“學分銀行”制度的承建單位或成員組織。讓大學給自己做認證,是很難獲得廣泛的社會認同的。
三是制度要素與管理幅度、運行成本。“學分銀行”制度要素,包括院校內部的學分管理制度,院校之間的學分互認轉換協議,跨校協調機構的溝通協商機制,政府主導的推進運行機制等。相對于院校內部的學分管理而言,院校間學分互認轉換增加了很多額外環節、額外工作和額外費用,其管理幅度很容易超限,從而造成管理效率下降、制度運行成本加大。
四是經驗借鑒與困境應對。我們在借鑒移植他國經驗的同時也很可能復制了它的實踐困境,考慮到文化背景的差異和學習者的實際訴求,我們迫切需要對他國政策文本和院校協議做一手文本研究,對其政策制度的實際執行效果進行客觀分析,迫切需要我國本土實踐探索效果的實證研究,這樣會對“學分銀行”的理論研究和實踐探索提供更加有益的借鑒。
(根據會議相關資料整理,未經發言者本人審閱)
[編者按]《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 (以下簡稱《教育規劃綱要》)明確提出要“建立學習成果認證體系,建立‘學分銀行’制度”。借鑒國際經驗,建立有中國特色的“學分銀行”制度,對于“構建靈活開放的終身教育體系”,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2012年5月5日,由《中國遠程教育》雜志社主辦的“中國遠程教育學術論壇”在北京舉行。本次論壇的主題為“學分銀行制度:國際經驗與本土探索”。受邀參會的13位專家學者圍繞“學分銀行”制度的內涵、“學分銀行”制度在構建我國終身學習和人才成長立交橋中的作用以及我國“學分銀行”制度建設中需要解決的關鍵性問題等發表了主題學術演講。
應邀發表主題演講的專家是:教育部教育發展研究中心楊銀付研究員、華東師范大學教育科學學院吳遵民教授、北京師范大學教育學部黃榮懷教授、上海市教育科學研究院楊黎明研究員、北京航空航天大學教務處熊慶旭教授、教育部考試中心自考綜合處王海東副研究員、浙江工業大學成人教育學院呂文娟博士、華南師范大學教育信息技術學院張秀梅副教授、中央廣播電視大學李林曙教授、珠海廣播電視大學蔡勝高級工程師、上海遠程教育集團發展研究部楊晨副研究員、安徽廣播電視大學遠程教育研究所朱祖林教授、中央廣播電視大學現代遠程教育研究所王迎副研究員。本次論壇由《中國遠程教育》雜志主編、中央廣播電視大學副校長嚴冰主持。
論壇研討內容綜述如下,希望這些學術交流成果能夠有助于相關課題的理論與實踐探索。
攝 影 王世攀
責任編輯 南 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