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運高端服務業的生成和演化:全球價值網視角

任聲策,宋炳良

(上海海事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上海 201306)

一、航運高端服務業

1.航運高端服務業的內涵

《國務院關于推進上海加快發展現代服務業和先進制造業建設國際金融中心和國際航運中心的意見》(國發〔2009〕19號)中指出,國際航運中心建設的主要任務和措施包括發展現代航運服務體系,完善現代航運發展配套支持政策,加快發展航運金融服務,支持開展船舶融資、航運保險等高端服務.楊紹波等(2006)[1]曾提出航運高端服務業的概念,認為航運服務業包括低附加值的服務業和高附加值的高端服務業,高端服務業主要包括航運金融、海上保險和航運咨詢服務等內容,屬于航運上游高附加值產業.宋炳良(2007)[2]在分析上海航運產業集群進一步發展所面臨的機遇和挑戰中提出,要努力創造條件培育和壯大相關航運產業,尤其是高端航運服務業.任聲策等(2009)[3]對航運高端服務業的內涵從多個角度進行了分析.從價值鏈角度界定航運高端服務業屬于航運服務業的上游產業.從服務內容和結果角度界定航運高端服務業提供的航運服務內容和結果富含知識、經驗和高附加值.從服務提供者角度界定航運高端服務業的提供者往往集技術性、知識性、信息性、專業性和復雜性等多個特征于一身,具備豐富的航運專業相關知識和其他領域專業知識,并在航運服務業內積累了豐富的專業經驗.從服務需求角度界定航運高端服務需求往往比低端需求更具個性化和靈活性,因此航運高端服務呈現比較明顯的定制化現象.從服務過程角度界定航運高端服務過程往往需要服務供需雙方更多的互動參與,期間需要運用大量的專業知識和經驗.本文沿用這一內涵.

2.航運高端服務業的生成和演化

產業演化理論關注產業的動態發展,認為產業是有生命周期的,一般認為產業的演化過程包括4個階段:形成期、成長期、成熟期、衰退期.產業演化的影響因素則包括技術、制度、企業家、需求、供給、基礎設施等.從產業系統角度看,產業的技術創新和制度創新,產業內企業的多樣性、競爭與合作關系共同決定了產業的形成和發展.

產業演化理論同樣適用于分析航運高端服務業的生成和演化.航運高端服務業有形成、成長和成熟的過程.任聲策等(2009)[4]根據服務業融合理論,分析了當代航運高端服務業的產生機理,認為有3種模式促進了航運高端服務業的產生和發展:服務業內的融合、信息技術的融合、與制造業的融合.雖然產業演化理論對產業動態規律的分析產生了系列結論,但是對于航運高端服務業的演化仍然缺乏足夠的具體分析.本文借助價值網理論探討航運高端服務業的演化問題.

二、價值網理論

1.價值鏈與價值網

波特認為價值鏈是企業在一個特定產業內的各種活動的組合.遲曉英等(2000)[5]對價值鏈的研究進行了綜述,指出價值網理論是價值鏈理論的進一步發展.Bovet等[6,7]將價值網定義為"由客戶、供應商、合作企業和它們之間的信息流構成的動態網絡,通過定制化服務'包'的解決方案與顧客保持一致,納入由供應商、客戶甚至競爭對手構成的唯一增值網絡,并具有敏捷生產與分銷和快捷的市場響應特征".價值網是由客戶需求觸發,能夠快速可靠地對客戶偏好作出反應的一個網狀結構,是以共贏為目的的新型商業模式,是由多個價值鏈結合而成的網,能夠適應變化的外部環境.

李垣等(2001)[8]認為價值網有如下特征:價值網絡使組織間聯系具有交互、進化、擴展和環境依賴的生態特性;動態發展,擴大空間,促進價值創造;改進價值識別體系,擴大資源的價值影響.一般來說,價值網絡能更加有效地保證有關主體間的有機聯系,增強選擇性和減少風險,提高組織的環境適應性.他們認為,價值網絡的構成不同于組織的構成和價值鏈的構成,價值網是由效用體系、資源選擇、制度與規則、信息聯系、市場格局和價值活動等基本要素構成的系統.胡大立(2006)[9]認為價值網是由利益相關者之間相互影響而形成的價值生成、分配、轉移和使用的關系及其結構.價值網的思想打破了傳統價值鏈的線性思維和價值活動順序分離的機械模式,圍繞顧客價值重構原有價值鏈.茍昂等(2005)[10]認為組織模塊化構成了價值網的組織基礎.余東華等(2005)[11]認為不同企業的價值模塊和模塊化價值鏈在共同的界面標準內交叉連接、融合貫通,形成企業價值網絡.盛革等(2010)[12]刻畫了價值網模式的解構模型,描繪了聯盟體的價值網組織結構,分析了協同電子商務作為價值網模式的商務工具性作用.

2.產業價值網

全球化的發展使得產業價值網絡化趨勢增強,不同產業的價值網也在動態地發展著,典型的如制造業價值網和服務業價值網.

(1)制造業價值網.主要體現為全球生產合作網絡,一般可以把參與制造業價值網的企業主體分為領導企業和各類供應商.大型制造企業傾向于在全球布局自己的組裝、服務、研發、營銷等業務,廣泛吸收各地供應商的優勢.不同地區的企業因各自的優勢參與這一價值網絡.制造業價值網如圖1[9]所示.

圖1 制造業價值網

對于中國企業而言,最初多憑借低成本優勢以加工貿易參與到這一價值網之中.隨著能力提升、成本提高,中國制造業逐漸升級.當下,盡管受到多種因素制約,中國制造業在全球制造業價值網中的地位逐漸提升的事實毋庸置疑.

另外,制造業服務化是當前全球制造業發展的趨勢.制造業服務化有兩個層次:一是投入服務化,即服務要素在制造業的全部投入中占據著越來越重要的地位;二是業務服務化,也可稱為產出服務化,即服務產品在制造業的全部產出中占據越來越重要的地位[13].

(2)服務業價值網.服務業價值網與制造業價值網的本質雖然相同,但是參與主體的特征迥異.服務業價值網如圖2所示.

圖2 服務業價值網

在服務業價值網絡之中,更多地體現為價值整合者整合網絡中的信息、知識以及合作者的專長.因此,服務業價值網的知識特性更加明顯.由于知識傳播和轉移比較實物轉移而言相對較慢,因此,服務業價值網的形成和轉變相對較慢.

3.價值網的資源流動

在價值網的分析中,可以根據價值網中流動的資源來研究價值網的特征.價值網中的資源可以分為物質資源、信息資源、金融資源、知識資源等,這些資源的流動可以創造價值.這些資源在產生和轉移過程中也具有不同的特點,例如物質資源的可獲得性、信息資源的無形與高價值性、知識資源的黏滯性等.

根據價值網中的資源流動特征,可以進一步分析制造業價值網和服務業價值網.如表1所示,在制造業價值網中,物質資源流動較多,所以價值網的轉移相對較容易,盡管制造業服務化的趨勢提高了制造業價值網中的信息和知識資源,但相比服務業價值網中的信息和知識資源仍然較少.

表1 產業價值網資源特征

三、航運高端服務業的生成和演化

根據上述制造業價值網和服務業價值網的特征,假定影響產業生成和發展、產業競爭力的其他要素不變,可以根據一個地區的實際情況分析高端服務業生成和演化的可能.

如表2所示,將一個地區是否擁有制造業價值網和服務業價值網作為兩個維度,每個維度都有強弱之分,從而可以得到4種可能的情況(Ⅰ、Ⅱ、Ⅲ、Ⅳ).情形Ⅰ為缺乏制造業價值網和服務業價值網,情形Ⅱ為缺乏制造業價值網,但服務業價值網較強,情形Ⅲ是制造業價值網較強而服務業價值網較弱,情形Ⅳ為既有制造業價值網又有服務業價值網.

表2 價值網生成

借助上述4種情形進一步討論航運高端服務業價值網的生成.需要注意的是,在分析一個地區價值網的生成時,還需要考量國際上其他國家類似價值網的競爭強度.不妨假設已有很強的價值網存在,例如航運高端服務業價值網,在倫敦已經有很強的價值網存在;而且假設所討論的價值網有一定的生成基礎,例如航運高端服務業價值網需要有港口的貨物吞吐量、國際貿易量做基礎.

在情形Ⅰ下,如果一個地區的制造業和服務業價值網均比較弱,要生成高端服務業價值網的難度最大.在情形Ⅱ、情形Ⅲ下,如果一個地區有較好的制造業價值網或者較好的服務業價值網,那么生成高端服務業價值網的難度將明顯降低.在情形Ⅳ下,如果一個地區的制造業價值網和服務業價值網均較強,那么生成高端服務業價值網相對比較容易.根據上述分析框架,可以對航運高端服務業的生成發展作出如下推斷.

1.制造業價值網催生航運高端服務業

航運高端服務業可能是在制造業高度發達的情況下產生的.倫敦的例子非常明顯,通過曾經的全球制造業領導地位,促進了航運高端服務業的產生和發展.由于制造業的發展會伴隨國際貨物貿易的發展,因此會促進國際航運的發展,而國際航運的長期發展必然催生航運高端服務業.

2.航運高端服務業遷移滯后于制造業價值網

航運高端服務業的遷移將滯后于制造業.仍然以倫敦為例,雖然倫敦不再是世界制造中心已有數十年,但其航運高端服務業的領導地位未變.前文已分析,航運高端服務業的遷移相對制造業而言困難得多,因為其中涉及了更多的知識和信息資源等.

3.獨立于制造業價值網的航運高端服務業

航運高端服務業的產生有可能獨立于制造業.這個推斷來自于對"沒有很強的制造業能否發展出航運高端服務業?"這一問題的回答.如果某地區沒有制造業,但是因為獨特的地理優勢成為世界貿易中心、貨物集散中心,那么這個地區仍然有可能發展出航運高端服務業.例如新加坡、中國香港地區都有可能在航運高端服務業上發展出一定的競爭力.但是,很顯然,這些地區事實上擁有了很強的服務業基礎,這也是航運高端服務業產生的有利條件.

四、結 語

在上海建設國際航運中心的過程中,航運高端服務業的發展十分關鍵,很大程度上代表著航運業的全球競爭力.但是,對于航運高端服務業的產生和發展的動因研究仍然不能解答人們的疑問,航運高端服務業能否發展起來、如何發展起來?本文運用價值網的觀點,從制造業價值網、服務業價值網出發,提出了基于價值網的基本分析框架,討論了航運高端服務業的產生動因(也可成為模式),得到了3個基本推斷.就上海國際航運中心建設而言,航運高端服務業的發展可能性應該是很大的,但是其難度也不容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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