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染后咳嗽的中醫辨治分析

錢 銳

（云南省中醫醫院，云南 昆明650021）

感染后咳嗽是臨床常見疾病。西藥以對癥治療為主，常首選抗組胺、中樞鎮咳藥物或抗炎治療，但這種治療方法只對部分患者有效，并可能出現思睡、食欲減退、惡心等副作用，且停藥后易復發。中醫辨治有較好效果［1～2］，但仍存在諸如辨治注重原則綱領但實際操作性不強；或體現辨證思想但名目繁多，臨床總體難以把握等一些問題，筆者根據感染后咳嗽的臨床特點，結合臨床實踐，認為少陽風痰證是感染后咳嗽的基本證型，并試對其中醫辨治進行分析，以期拓寬感染后咳嗽的中醫辨治思路。

1 感染后咳嗽病位在少陽

通常認為肺主氣司呼吸，外合皮毛，不耐寒熱，易受邪氣侵襲，導致肺氣上逆而發為咳嗽，其病位在肺，正如《景岳全書·咳嗽》篇中所說“咳證雖多，無非肺病”。然而張仲景在《傷寒論》中的少陽證主方小柴胡湯證中就有“若咳者，……”的記載，《內經 .咳論》更有“久欬不已，則三焦受之”的論述，說明少陽證可具有咳嗽癥狀。感染后咳嗽，外感是其基本發病原因，患者病程多在3周以上，臨床多表現為咽癢干咳或咳少量白色黏液痰［3］，其特殊性在于咳嗽由外感所致，病程較長，正邪分爭，虛實夾雜，營衛不和以及寒熱往來等情況，病情纏綿，療效不佳，故有“泥水匠怕補漏，醫師怕咳嗽”的民諺之說。少陽主樞，居于太陽陽明之間，邪正分爭于半表半里，三焦不暢，膽火上擾，肺失清肅而咳，此咳嗽正屬少陽樞機不利。人體氣機升降有序是靠“肝左升，肺右降”的樞機運轉來實現的，因此肺之肅降功能可以說只是少陽樞機運轉功能的一部分。所以咳嗽病位在肺是以臟腑辨證而言，對于感染后咳嗽以六經辨證更為妥當，少陽證更能完整的揭示其規律。故《醫學三字經·咳嗽》說：“然肺為氣之主，諸氣上逆于肺則嗆而咳，是咳嗽不止于肺，而亦不離乎肺也”。

2 風邪未清與郁火痰結是感染后咳嗽主要發病因素

《素問 .太陰陽明論》曰：“傷于風者，上先受之”。感染后咳嗽首先是外感風邪，然后是日久失治，由太陽傳入少陽，少陽樞機不利可致肝膽氣郁，郁則化火生風，所以感染后咳嗽既有外邪因素所致營衛不和，風邪未清；又有內傷因素所致肝膽氣郁，郁火生風。風邪內外相合而致肺氣不利，咳嗽遷延不愈。邪犯少陽易從熱化，三焦通調失常，水津不布，氣郁化火，練液為痰，而“肺為貯痰之器”，有痰則氣壅，肺氣不降，上逆為咳。所以感染后咳嗽的主要發病因素就是風邪未清與郁火痰結。

3 樞機不利，肺氣不降為感染后咳嗽基本病機

感染后咳嗽是由于外邪侵襲日久或失治誤治，膽府三焦疏泄不暢，水火氣機升降失常，導致體內郁火痰結夾雜風邪未清，從而出現臨床諸癥。邪客少陽導致相火上逆侮肺，肺失肅降而見刺激性干咳；“無風不作癢”，風邪未清則咽癢；肝膽氣郁化火，則見咽干口苦；上焦不通，津液不下，復加郁火則練液為痰，故痰少質粘，少陽經脈循行于胸脅頸項，氣火痰結，經脈阻滯故胸悶或脅痛或有咽部異物感；舌尖紅、苔薄白或膩，脈弦滑亦為郁火痰結之象。三焦與膽皆為少陽，少陽樞機運轉不利，肝氣失于條達，不能正常升發，郁火痰結，肺氣失于清肅，不能正常斂降，氣逆于上，而見此癥。故樞機不利，肺氣不降為感染后咳嗽基本病機。

4 和解疏表法在治療感染后咳嗽時的運用

感染后咳嗽為外邪已入少陽但風邪未清，主要表現為咽癢嗆咳等癥狀，而出現咳嗽咽癢等“風相”，可以考慮從肝論治［4］。董老亦提出治療久咳之人，加用清肝平肝之品，是治療久咳的有效途徑之一［5］。筆者在臨床工作中治療感染后咳嗽時，根據其樞機不利，肺氣不降的基本病機，采取和解之法，配伍疏風化痰之品，佐以活血、清熱、健脾等藥，療效亦佳，由此可佐證感染后咳嗽多為少陽風痰證。臨床常用《重訂通俗傷寒論》中的柴胡枳桔湯，原書謂“邪郁腠理，逆于上焦，少陽經病偏于半表證也，法當和解兼表，柴胡枳桔湯主之”。該方為小柴胡湯的變方，實際工作中筆者在此方基礎上進行了加減，擬稱加減柴胡枳桔湯，仍以柴胡黃芩為主藥，2藥一清一散，疏解少陽之邪，燮理樞機之變；桔梗宣利肺氣，開發上焦；炒枳殼下氣除痞，寬胸行氣，二者一升一降，配合柴胡黃芩，疏利樞機，使氣機得以升降自如；佐以連翹散郁火消壅結，荊芥“善治皮里膜外之風邪”［6］，2味一溫一涼共行清熱透邪之功；浙貝母涼潤，消痰散結，對肺經燥痰療效尤佳；川芎活血祛風，配柴胡助清陽之氣，配浙貝母行活血化痰之力；使以焦神曲健脾和中，一助浙貝母化痰，二助荊芥發散，三助炒枳殼下氣消積。諸藥合用，共行和解疏表，化痰利咽，寬胸暢膈之功，可使樞機運轉正常，肺氣肅降得當，使“上焦得通，津液得下”（《傷寒論》），上逆之氣得平，咳嗽自止。

5 典型病例

張某，女，39歲。2011年1月4日就診。1個月前因外感后出現咳嗽，咽痛，流涕，自服“力克舒”、“念慈庵枇杷膏”、“阿莫西林顆?！钡人?，癥狀緩解不明顯，咳嗽加重，有痰量多色黃，困倦，遂到社區醫院輸液治療，給予“頭孢噻肟鈉”“左氧氟沙星”輸液6 d，癥狀有所緩解，咽痛明顯減輕，咳嗽稍有好轉，痰少色白，但近3周來仍有陣發性咳嗽，咳時聲急氣憋，能咯極少量粘痰，咽癢口苦，故今日求助于中醫。查見舌尖紅，苔薄白，脈弦滑，追問后訴發病至今無發熱，大便干，納眠可。x線胸片檢查示：雙肺紋理增強。診斷：感染后咳嗽（少陽風痰證）。治以和解疏表，化痰利咽。方用加減柴胡枳桔湯：柴胡12 g，黃芩15 g，桔梗10 g，炒枳殼10 g，連翹15 g，荊芥10 g，浙貝母15 g，川芎20 g，焦神曲15 g，2劑，水煎服，日1劑。2011年1月7日復診，訴諸癥明顯好轉，咳嗽減輕大半，口已不苦，咽癢減輕，大便正常，舌淡紅，苔薄白，脈象較前和緩，仍以上方加減：柴胡12 g，黃芩15 g，桔梗10 g，炒枳殼10 g，浙貝母15 g，連翹12 g，川芎20 g，蘆根30 g，杏仁10 g，甘草6 g，2劑，水煎服，日1劑。二診后僅服藥1劑病全愈。

［1］李鴻泓 .九味止咳湯治療感染后咳嗽50例臨床觀察［J］.北京中醫藥，2009，28（6）：447～448.

［2］劉玉 .感染后咳嗽的發病機制研究［J］.浙江中西醫結合雜志，2009，19（4）：262～263.

［3］中華醫學會呼吸病學分會哮喘學組 .咳嗽的診斷與治療指南（2009）［J］.中華結核和呼吸雜志，2009，32：407～413.

［4］錢銳，李建萍 .慶齡館醫粹-陳洛書中醫經驗傳承及發揮［M］.北京：人民軍醫出版社，2008：259.

［5］董建華 .內科心法［M］.北京：中醫古籍出版社1992：54.

［6］焦樹德 .用藥心得十講［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0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