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廣
(黑龍江科技學院 體育部,黑龍江 哈爾濱 150027)
當前,中國足球聯賽中出現了“假球”、“ 賭球”、“黑哨”和“人為控制比賽”等一系列問題。很多人質疑足球職業化的改革方向,更多的人認為足球職業化改革不徹底,聯賽中出現問題的根本癥結是中國足球的管理體制。職業足球俱樂部沒有聯賽經營權,管理體制的束縛使足球產業化發展速度滯后。有學者建議中國足球協會轉換其職能、放棄聯賽的經營權,實施管辦分離的聯賽管理模式。這種改革思路還過于片面,沒有完全考慮到我國實情。歐洲足球發達國家職業足球聯賽是建立在完全市場經濟體制之上,市場經濟發展相當完善,職業足球俱樂部作為股份制公司發展已經相當成熟;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也處于完善階段,人們的思維方式,社會文化環境還處于不斷發展、轉變的過程。單純考慮足球本身問題,忽略社會大環境是不全面的。
足球職業化開展的16年我們已經付出了巨大的政治代價、經濟代價、文化代價和倫理代價[1],足球職業化改革關鍵在于客觀分析我國實情,找到與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相適應的足球管理、發展模式。文章從足球管理體制、職業聯賽及俱樂部三個方面探討當前中國足球職業化改革中存在的主要問題,以期找到改革的有效途徑。
管理體制是指體育管理的機構設置、權限劃分、運行機制方面的體系和制度的總稱。現行中國足球管理體制屬性為國家法團主義管理體制,自上而下權力授權型管理運行機制。中國足球項目管理機構為中國足球管理中心,又名中國足球協會。1993年國家成立了14個運動項目管理中心,管理單向協會和運動項目[2]。運動項目管理中心既是體育總局下屬單位,又是足球協會常設辦事機構,屬于國家事業單位;而中國足球協會是在民政部注冊的民間社會團體,其性質為行業社團組織。中國足協同時具有國家行政機構和民間社團組織的雙重身份,是中國足球項目管理的最高權力機構。其主要任務是:根據國家的法律法規和體育方針政策,統一組織、指導全國足球運動項目發展的發展,推動項目的普及和運動技術水平的提高,促進運動項目社會化、產業化發展。中國足協前身為國家體委足球處,承擔中國足協秘書處工作。其職能為國家體育行政機關授權管理足球運動,它既是國家事業單位又具有行政機關的行政職能,還具有獨立法人地位性質,兼有“官民”雙重性的特點。
任何社會形態下的體育管理體制都要與其社會經濟體制相適應,更要與其政治體制相適應。隨著改革開放、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發展,原有競技體育發展的環境已經改變,國家的政策也傾向于由國家辦體育轉向社會辦體育的思想轉變,增加社會資本參與競技體育、體育協會實體化是改革的大方向,但并不代表國家放棄體育的管理和支持。足球管理體制上的改革要在現有體制上發展與完善,冒進式改革必然與足球發展規律相悖。當前足球管理體制上存在最大問題是足協權力、工作效率監督機制的缺失,司法介入足球領域不深、司法監管體系始終處于被動狀態。工作效率提高關鍵在于足協領導者及其工作人員的工作能力的提高,管理運行機制上要規范,嚴格按章、按程序處理聯賽相關事務,樹立足協公信力[3]。而改變足球協會職能、協會實體化、放棄聯賽經營權等問題是管理體制的核心問題,涉及到國家、體育總局和相關利益群體的核心利益,改革難度極大。
中國足球職業聯賽存在的問題是多方面的,如足球職業聯賽的主體是職業足球俱樂部,而俱樂部又被排除在聯賽的管理經營之外。因此,足球職業聯賽改革注定是艱難而曲折的。
2.1.1 足協與俱樂部在聯賽權益上分配不清晰 中國足協具有職業聯賽的經營權和收益權,擁有聯賽的冠名權、廣告權、比賽轉播獲益和分配權、比賽管理費收取權、門票分成權及各俱樂部會徽、會旗、會歌、吉祥物、商標等專利代理權、招商引資等權利[4]。足協集協會自治權、行政管理權和企業經營權三種權力于一體,既是職業聯賽管理者又是經營者。權力集中又缺乏有效監管,其結果免不了權力的濫用、繼而出現腐敗等問題。職業聯賽的主體是參賽俱樂部,企業投資俱樂部參加聯賽直接目的是獲得經濟收益,本應該是聯賽最大的獲益者,然而足協占有中超公司36%的股權,在決策重大事項上具有一票否決權,因此在決策和分配中超收益上就造成了極大的不平衡,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俱樂部收益。俱樂部與足協在聯賽權益分配上的沖突成為當前聯賽主要矛盾之一。2004年10月以大連實德和北京國安為首的7家足球俱樂部代表匯聚北京,自發召開投資人聯席會,商討成了獨立于足協之外的職業足球聯盟公司,與足協攤牌中超聯賽產權、管理權、監督權和經營權等問題,致使足協與俱樂部之間權益沖突上的矛盾激化到頂點。造成這種局面的原因是由于俱樂部投資人權益無法得到有效保障,投入與產出失去平衡。據不完全統計:職業化改革以來,已經有8家俱樂部退出職業聯賽,俱樂部易名高達75次[5]。由于職業化改革利益分配不平衡,出現俱樂部與足協分庭抗禮的不和諧局面。主要原因是職業聯賽投資環境惡劣,投入與產出失衡,最終退出足球行業也是無奈的表現。如何合理分配足協與俱樂部在聯賽權益上的關系、保障俱樂部權益成為當前聯賽需要解決的首要問題。足協應該轉變工作思路、提高服務意識、重視確保投資人的合法權益、建立公平的聯賽競爭機制、創造良好的投資環境、提高工作效率。
2.1.2 足協經營、管理聯賽能力低 足協作為聯賽的管理者和經營者在聯賽管理過程中表現出明顯 “不職業”的特點。這種不職業首先表現在對職業聯賽的認識上,對職業聯賽的管理和經營特點沒有進行深入的全面的研究,感性認識多于理性認識,直接導致在實踐過程中出現過多低級、錯誤決策,造成聯賽的混亂局面。如2002年中甲聯賽的新規則;聯賽中積分相同的球隊采取抽撲克牌比大小定聯賽排名的規則。2007年中超賽區分紅與觀眾上座率掛鉤的規定;賽區每場平均上座人數低于5000和10000人,年終賽區分紅將扣除10%和5%。高質量且精彩的比賽必然會吸引球迷的觀看,賽區人為組織觀眾觀看比賽只是短期行為,為了應付足協的規定各俱樂部通過各種形式組織觀眾看球不符合市場經濟規律。2001年隨意取消當年甲級聯賽升降級制度、只升級不降級制度等,擾亂了職業聯賽的正常秩序。足球行業內出現的各種問題均以內部處理為原則,處罰方式多以批評、禁賽、罰款等手段完成,司法監管體系沒有完全介入行業內。所謂司法監管體系是指由檢察院、法院、公安局三權獨立的國家司法機構對違法案件進行立案查辦的行為[6]。沒有法律的約束只依靠行政的處罰根本達不到處罰的效果,根據我國法律《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處罰法》和足協《章程》都明確規定“聽證會”制度。當足協以行政手段對運動員、教練員或俱樂部等違紀、違規行為進行處罰時,當事人要求舉行“聽證會”時,足協要組織“聽證會”,給當事人一定訴訟權力,聽證會的裁決與中國足協訴訟委員會的裁決具有同等效力。而從中國足協實踐過程來看多數是處罰結果在先,聽證會在后,顛倒了處罰程序,處罰的結果必然遭到當事人的抵制、有失公允,不但沒有達到處罰的目的反而降低了足協的威信力。武漢光谷足球俱樂部退出職業聯賽就是最好的例證,假如中國足協能按照章程、程序舉行聽證會,“武漢光谷”和聯賽中的多起糾紛事件就可能出現另一個結果。只有程序上合法的處罰的結果才有威信,足協的公信力才能得到有效保障。
2012年2月,中國足協特別會員代表大會同過了《職業聯賽管辦分離改革方案》。中國足協對中超職業聯賽實行“管辦分離”,成了聯賽理事會,中國足協授權其負責職業聯賽相關事宜,不在設立中超、中甲聯賽委員會。這種職業聯賽的管辦分離,跟以前的中超公司、聯賽部、職業部管理聯賽的模式,其實并無本質區別,以前出現的問題在今后還可能出現,這樣的改革不是真正的改革。改革的核心問題是足球管理中心與中國足協的徹底分離,只有足球管理中心和足協徹底分離,才能完全根據足球發展的規律,發展真正的“職業足球聯賽”。而這種改革的難度極大,因為涉及到中國足協事業單位和公務員編制問題,涉及到足協相關人員的核心利益問題,不是中國足協這個層面能夠解決的。因此,改革應該客觀可行,結合中國大環境進行。主要是理順和建立國家體育總局、中國足協、職業聯賽理事會、中超公司分級管理層次,形成聯賽的監管機制、行業自律和約束機制、社會輿論監督機制。
俱樂部存在較多不規范問題,大多數足球俱樂部不能自負盈虧,靠企業或地方政府變向投資成為俱樂部生存、發展的主要手段。
1994年甲級聯賽開始階段的職業足球俱樂部絕大部分由原省、市體委下屬專業隊改制而來,企業投入一定資金更換一下隊名,原有專業運動隊就成了職業足球俱樂部,在形式上成為了職業足球俱樂部。經過10年的全國足球甲級聯賽,各個足球職業俱樂部建設上有了一定進步,2004年中超足球聯賽開幕,“中超”提高了各個職業足球俱樂部的準入標準,對參加中超聯賽職業足球俱樂部資格進行了嚴格界定。要求俱樂部完成股份制改造,對俱樂部注冊資本、股東數量、公司治理結構提出具體要求。經過幾年的中超聯賽發展過程來看,俱樂部建設上也是按照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的方針進行,現中超足球俱樂部表面上都進行了股份制改造,治理結構模式按照現代公司治理結構模式運作。而深層次分析其俱樂部股權結構、機構設置、人事制度安排等方面還是與現代公司還有一定差距。表現在俱樂部產權歸屬不清晰[7];管理上政企不分,政府和大股東干擾俱樂部的經營、運作,市場開發能力弱。股權結構上地方政府或國有企業參股現象普遍,股東數量上雖達到了現代公司制標準,但細分股東之間關系卻發現各個股東都是大股東下的子公司或是關聯公司,實際上還是1家大股東控股、控權,與現代公司治理理念有很大區別,沒有徹底完成股份制改造,沒有達到現代公司標準。俱樂部在法律上是一個獨立的企業,但不具備獨立行事的能力,地方政府主要以球隊、場地和參賽資格等非現金形式進行資本注入,企業則以現金的方式來對俱樂部進行資金投入,俱樂部的經營上脫離不了投資企業和地方政府的干預,現代公司經營模式的優勢也無從施展,也不能進行合理的市場資源配置,市場開發能力薄弱。
職業俱樂部的發展改革是一個復雜系統工程,要完全與歐洲職業足球俱樂部模式接軌還需進行不斷完善與改革。任何事物的發展都是由內因和外因共同決定的,俱樂部的改革發展單純考慮俱樂部內在因素不符合客觀規律,還應考慮外在因素的影響,即大環境因素的影響[8]。中國足球俱樂部的改革需要整個體育改革為其提供一定基礎條件,歐洲足球俱樂部就是在其外部條件比較成熟的條件下自然形成的產物。俱樂部改革首先應該加強自身建設,以建立現代公司為改革目標,徹底完成股份制改造、推行多元持股,避免“一股獨大”現象;貫徹政俱分開,堅持股東會—董事會—經理層—監事會股東授權型管理模式,避免大企業和政府指定和行政授權的管理形式。建立俱樂部現代公司人事制度,完善俱樂部管理者選聘、激勵、約束機制,最大限度地發揮高管人員的人才資源優勢;順應市場經濟規律、逐漸擺脫政府和企業輸血經營現狀,加強開發市場資源,提高“造血”能力。
足球管理體制改革應該在現有國家法團主義體制下不斷自身完善,完全脫離國內大環境冒進式改革不可取,保守、不思進取按原有模式運作也沒有出路。體制上的改革具體應該落實到足協權力監督、工作效率績效、管理運行機制上,在操作層面上下功夫。而改變足球協會職能、協會實體化、放棄聯賽經營權等問題是管理體制的核心問題,涉及到體育總局、足協和相關利益群體的核心利益,改革難度極大,職業聯賽管辦分離不能“一刀切”。實際上,足球改革需要解決的矛盾是足協與俱樂部在聯賽權益分配的關系、俱樂部權益保障問題上,足協應該重視保護俱樂部的權益、滿足俱樂部合理訴求、創造公平的競賽環境,司法體系完全深入介入足球行業是保障聯賽和中國足球健康發展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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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網易體育.聯賽理事會恐成擺設管辦分離?足協給自己一巴掌[EB/O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