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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2月,美國航宇局隆重舉行紀念美國太空第一人約翰·格倫首次航天飛行50周年慶祝活動,第一個踏上月球表面的航天員阿姆斯特朗向他的前輩,美國第一個進行軌道飛行的航天員格倫致敬。
美國航天員格倫一生參加兩次太空飛行:一次是最早乘水星號宇宙飛船實現了美國人首次軌道飛行,成為美國開辟航天飛行的第1人;另一次是以77歲高齡乘航天飛機重返太空,成為世界上第一個遨游太空的古稀老人。所以,他在航天史上創造了兩個第一。
格倫1921年7月18日出生于美國俄亥俄州新康科城,幼時喜歡踢足球,長得一副好身體,在家鄉順利讀完小學和中學課程。1939年他考入密執安大學,后轉入海軍航校學習飛行,畢業后成為美國海軍陸戰隊的戰斗機駕駛員。二戰期間,格倫被派到太平洋馬歇爾島上擔任空軍作戰支援工作,共執行過149次作戰飛行任務,飛行技術純熟超群。1953年,他進入馬里蘭州海軍試飛員學校深造,1957年創造了駕機橫貫美國大陸的超音速飛行紀錄。
1959年3月,美國航宇局招募第1批航天員,此時格倫已快38歲。為了競爭入選,他以堅強的毅力從各個方面創造參加航天飛行的條件。他在競選航天員時體重達到86千克,由于體重增加會影響宇宙飛船的運載能力,所以必須首先減輕體重。格倫在初試合格后擔心復試落選,于是他便進行嚴格的節食和運動,復試時體重下降到75千克。最后在510名應征者中,格倫和其他6名飛行員被選為水星號飛船的預備航天員。這也是他們稱為“水星七杰”的來源。這時雖然格倫已有一兒和一女,但從不因家務之累放松訓練,仍然堅持每天清晨跑步,距離從1千米增加到8千米,三年如一日,一直到他上天之前也沒有停止。同時從訓練開始就搬到訓練基地的單身宿舍去住,專心致志地練習飛船的駕駛技術和太空飛行的本領。
格倫的首次太空之行并不順利,先后因天氣不好和發生故障而10次延期。在此之前,蘇聯的加加林已經捷足先登,而美國急起直追已有2名航天員進行了直上直下的亞軌道飛行,格倫則要實現像加加林一樣真正繞地球軌道的太空飛行。他利用延期的天賜良機,繼續加強訓練,熟悉飛船技術,把準備工作做得更加充分。1962年2月20日,使格倫十分激動和永遠銘記的日子終于來到了。

格倫進入水星號飛船

格倫即將進行首次航天飛行

格倫和肯尼迪航天中心主任鮑勃在已退役的發現號航天飛機駕駛艙內合影
當天的美國東部時間9時47分,格倫乘代號為友誼7號的水星6號飛船,由宇宙神號火箭發射徐徐升空,順利進入預定軌道運行。格倫激動地向地面控制中心報告說:“舉目四望,浩渺無際,景象太美了!”他在飛過非洲大陸上空時,看見了一團巨大的沙漠風暴和沙漠邊緣上的一片漫天野火;在印度洋上空時,觀察到落日的奇景……格倫在太空軌道上環繞地球飛行了3圈,總共歷時4小時55分23秒。最后,格倫乘坐的水星6號飛船在波多黎各圣胡安西北約338千米的大西洋海域濺落,安全返回地球,實現了美國首次真正載人航天飛行。同年5月24日,美國航天員斯科特·卡彭特第二次繞地飛行。美國航天員阿蘭·謝潑德和弗吉爾·格里索姆曾于1961年5月和7月先后進入太空,但為了安全,他們都沒有繞地一周,所以只進行了亞軌道飛行。回憶當年太空飛行競賽,卡彭特說,雖然蘇聯搶先把航天員送入太空,但美國的“水星”計劃幫助美方在登月競賽中取勝。
格倫從太空載譽歸來,受到美國總統和上萬人們的熱烈歡迎,華盛頓舉行了凱旋游行。格倫在人群的歡呼中發表講話說:“水星6號的飛行成功只是一個開始。這只是一塊基石,我們將在這塊基石上建造更加雄偉的宇航事業。”肯尼迪總統親自在他胸前掛上一枚飛行十字勛章。格倫于1965年退役,結束了23年的軍旅生涯。此后,他積極倡導俄亥俄州的環境保護工作,并從1974年起進入政界服務,經公眾選舉連任4屆參議員,今年已經90歲。
盡管在美國太空發展史上占據先驅的地位,但格倫最近在接受美聯社訪問的時候說,他羨慕阿姆斯特朗,因為他也想參與登月任務。

1959年拍攝的格倫官方照

從政后格倫經常進行演講

格倫登上航天飛機

格倫落地后出艙

發射水星7號飛船

格倫穿艙內航天服準備重返太空

格倫即將出發

格倫陪同肯尼迪總統夫婦參觀水星7號飛船
1998年10月29日,格倫又以77歲的高齡再次圓了太空夢。他和另外6名航天員一起乘發現號航天飛機升空飛行。此舉不僅勾起了人們對往事的懷舊之情,而且還再次引發了全美國對太空探索的好奇,稱得上是科學與情感之旅。
這次飛行轟動了美國朝野,不僅有近4000名記者分別對此作了現場直播和報道,還有美國總統克林頓和夫人希拉里、78名國會參眾兩院議員、各國名流親赴現場觀看以及30多萬參觀者到肯尼迪航天中心為這位太空老人壯行。
發現號航天飛機成功發射后,克林頓總統發表了講話,稱10月29日這一天對全美國和所有老年人來說都是“偉大的一天”。
格倫此次上天的任務主要是協助科學家研究人類在脫離地球引力的情況下,出現的肌骨退化、平衡感減退以及心臟變弱等問題。在9天的飛行中,格倫每天都提供血液樣本進行肌肉消耗研究,記錄心率,睡眠時要把所戴的睡帽接通線路,以監測他的腦電波的變化。在格倫入選前,有關方面就已對這些實驗進行過周密規劃,但格倫的加入給這項研究增加了新的意義。科學家們希望通過把不同年齡的人送上太空以了解失重狀態究竟是否會加速人的老化過程。科學家希望觀察航天員們在失去平衡后再復原的過程,以了解老年航天員是否比年輕的航天員更難以恢復精力。
有趣的是,格倫等人在10月30日飛過澳大利亞的珀斯市時,要尋找這個城市的燈光。因為1962年格倫乘水星6號飛船第1次進入太空飛越這個城市上空時,他清楚地看到了全珀斯居民向他表示敬意所亮起的燈光。如今,當格倫“舊地重游”時,這個城市的人們再一次為格倫打開了每一盞燈,再一次用燈光向他致意。此時,不僅格倫激動萬分,航天飛機上的其他6名乘員全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一起擠在舷窗前,和格倫分享地球上這感人的一幕。大約有整整5分鐘,發現號上的全體航天員都目不轉睛地盯著珀斯的燈光。
可能有人會問:格倫為何要在耄耋之年重返太空?這是因為他十分關注老年醫學問題。1995年他翻閱一本生理學課本后得到啟示,航天員的身體在失重狀態下會發生50多種變化,其中包括血液和心血管變化、骨質強度減弱、睡眠周期紊亂和免疫系統功能降低等。當返回地球生活后又很快復原。這些問題正是生活在地球上的人類在衰老過程中發生的變化。如果把一位老年人送上太空,在失重狀態下對他的身體進行觀察,這對醫學研究一定有重要價值,而自己正是這項科學實驗的最佳人選。他說:“人要有理想、有追求,有了理想和追求就要努力去爭取實現,理想和追求與年齡是沒有關系的。人不要用日歷計算年齡,用日歷算就越算越老。大部分人只算年齡,一算就算老了。人生要勇于創新,我總是有自己的夢,這樣歲數大就不一定是負面的東西了。”于是,在1996年他向美國航宇局長戈爾丁提出重返太空進行老年醫學科學實驗的要求。對于此事,當時曾遭到許多人的非議,包括他結發55年的妻子和一對50多歲的兒女,他們擔心年愈七旬的格倫已不適宜太空飛行,害怕他一去不復返。但美國航宇局在研究了格倫的健康狀況具備重返太空的條件之后,完全支持他的請求,最終取得了積極的效果。這些實驗證明高齡不是宇航的禁區,人類完全有能力利用太空條件來尋找抵抗衰老、延緩衰老的有效途徑。
鏈接:格倫對他的兩次太空之行是這樣評價的:“兩次飛行的任務不同,感覺也不一樣。1962年第一次飛行主要是研究人是否適應太空環境,那時被綁在飛船里一動也不能動。第兩次就不一樣了,可以在艙中自由活動,這是一個劃時代的變化。”

格倫首次出征太空

準備重返太空的老格倫風采依舊

美國首批航天員

年輕時代的格倫


格倫在航天飛機上開展實驗

格倫在水星號模擬飛船內訓練
2012年2月18日,格倫在卡納維拉爾角肯尼迪航天中心與大約125名當年參與“水星”計劃的工作人員共慶50周年紀念日。他們在“宇宙神”火箭模型前拍照留念,然后前往廢棄的第14號發射臺,追憶當年首次升空情景。
77歲的鮑勃·舍佩面對當年的發射臺說:“難以想象我們當年怎么用這種東西發射(航天器)。現在所有設備都高度數字化。然而,我們是先驅者,我們成功了。”
78歲的退休工程師杰里·羅伯茨說,當年工作量太大,以至于許多工作人員難以顧及家庭,最終離婚。
81歲的退休工程師諾姆·貝克爾說,當年大家都是20多歲的小伙子,剛從大學畢業,“我不知道能不能信任現在20歲的年輕人(的業務能力)”。他回憶道:“(發射臺掩體中)沒有任何人說話,直到聽見‘他入軌了’,大家爆發出歡呼。”

在發現號航天飛機中艙,一位航天員從在睡鋪上的格倫手臂上抽取血液樣品

在航天飛機上進行實驗的格倫

77歲的格倫凱旋

格倫裝備了睡眠監視設備,在發現號航天飛機中艙睡鋪旁準備睡覺

準備重返太空的格倫進行訓練
時隔50年,格倫90歲,卡彭特86歲。在美國首批7名航天員中,目前僅他們兩人在世。看著當年的同事,格倫說:“相比其他團隊,這里有更多禿頂和白發。然而,正是他們為(為美國載人航天)打下基礎。”
大約20名參與“水星”計劃的女性也參加了聚會。74歲的露西·西蒙·拉科維奇把美聯社記者拉到她們身旁,強調女性在“水星”計劃中的貢獻:“我們不是秘書,而是數學家。”
2012年2月20日,紀念活動移至俄亥俄州哥倫布市舉行。格倫在俄亥俄州立大學接受表彰。這所大學的公共關系學院以他的名字命名。2002年2月20日,在美國紀念格倫航天飛行40周年之際,美國航宇局曾特意邀請格倫和國際空間站上的航天員們進行了通話,并在其網站上對談話進行了現場直播。這次還是如此,在美國紀念格倫航天飛行50周年之際,美國航宇局又替格倫準備了一份只有美國航宇局能給的驚喜,讓格倫在慶祝會舉行地點——俄亥俄州立大學的講臺上,和國際空間站上的航天員進行了天地通話。
格倫詢問國際空間站上的航天員現在都做些哪些實驗以及究竟有多少種實驗在進行,航天員回答他有100多種實驗,陪同格倫的美國航宇局局長博爾登問國際空間站指令長,如果格倫現在也在國際空間站上,他們會指派給他什么任務,站長說讓格倫研究再生式環境控制系統,站長旁邊的飛行工程師說,那是廁所的美稱。格倫很有幽默感,說和他想的一樣。
在被問及首次太空飛行時是否害怕,格倫回答:“我們當然知道,這不是最安全的行業。但這對我們的國家重要……你盡可能確保安全,至于剩余的一點風險,我們能接受。”
卡彭特告訴眾人,他正等待重返太空,引起大笑。
不過,在紀念美國首次載人航天飛行50周年之際,格倫對目前美國航天員需要依賴俄羅斯飛船進入太空有些感慨,他說:“我們現在不得不與俄方訂協議……我認為這很糟糕。我希望,借助我們現在所做的一些努力,能成功制造出我們自己的運載工具。”
美國航天第二人卡彭特說:“我和格倫在美國航宇局為這個國家工作時,在世界眼中,美國是積極進取的國家。然而,由于各種原因,在其他國家看來,我們現在與當年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