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宜慢， 心宜善

言宜慢， 心宜善

王吉畫像

公元前77年春，正逢大漢盛世。山東昌邑太平樓酒肆內，一個年輕人自斟自飲，眉宇間隱現憂思。

年輕人姓王名吉，本是云陽縣令，三個月前，被調到昌邑王府擔任中尉，由七品升至五品，可謂“平步青云”。可是，昌邑王劉賀雖然是漢武帝的嫡孫，卻荒淫無度，喜怒無常，身邊聚集的都是一些溜須拍馬的小人。王吉雖然升遷了，但是在這樣的人手下為官，再攤上這么一班同僚，還真說不上是福還是禍。胸中抱負不展，王吉只能借酒澆愁。

半壺白酒下肚，王吉微微有了醉意。他忽然發現鄰桌有一位老者正微笑著舉杯向他示意。老者衣衫素凈，儒雅親和，王吉一見就心生好感，連忙趨身請教。兩人談詩論史，一見如故。老者試探地問道：“小友似有心事？”王吉便將煩惱告之。老者說：“我送你三個字，可以保你從此順順暢暢。”“哪三個字？”王吉滿臉疑惑。言——宜——慢！”老者看著王吉，慢條斯理地道出這三個字，烏黑的眸子里似有深意。“言宜慢？”王吉細細地品味著這三個字，若有所悟。等王吉回過神來，老者已飄然而去，不知所蹤。

從那以后，王吉謹記老者教誨，勤于政務，三思而后言。在暗流涌動的昌邑王府中，居然平平安安，數次均有驚無險。

由于低調與勤政，公元前73年，王吉被漢宣帝劉詢任命為諫議大夫，專門評議政事，彈劾失職官員。此時，王吉成了朝中重臣，位高權重，門庭若市。

公元前67年，王吉回老家瑯琊省親，路過昌邑城。忽然，有位老者自稱是王吉的故人，擋在官道中間，要求與王吉見上一面。王吉下轎一看，只見一位老者須發如墨，儒雅親和，正含笑看著自己，分明就是10年前太平樓上的那位老者。老者對王吉說：“10年前，我送你三個字，已保你10年順暢。今天，我再送你三個字，你若能遵從，可保你一世無憂。”

王吉一聽，面色立即鄭重起來，輕聲問：“哪三個字？”老人貼近王吉耳邊，也輕聲說道：“心宜善！”聲音雖輕，王吉聽在耳中，卻心中一震，背上冷汗淋漓。自己擔任諫議大夫這些年來，雖然總體來說還是能勤政為民，但是偶爾也會黨同伐異，利用職權彈劾政敵。比如長史趙珞，就因為與王吉政見不和，被王吉惡意彈劾，最后被罷官還鄉，不久就郁郁而終。

省親歸來，王吉認真地反省了這幾年來的所作所為，越想越是慚愧。從那以后，王吉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不管什么事，都嚴格要求自己，清正廉明，仁慈寬厚，最終成為西漢的一代名臣。據后人傳說，那位老者就是隱居于昌邑、漢武帝時的著名宰相公孫弘。

“言宜慢，心宜善。”這句話從此被王吉列為王氏家規代代相傳。自東漢至明清，1700多年間，王吉的后人在《二十四史》中有明確記載的，就有36人被封為皇后，35人成為駙馬，186人擔任宰相。瑯琊王氏也因此成為中國歷史上最為顯赫的家族，被稱為中華第一望族。

（文／朱國勇 據《思維與智慧·上旬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