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DI對我國生產性服務業的ANOVA分析

上海大學 謝琳 孟一坤

從1993年至今，中國已經連續17年成為吸引外資最多的發展中國家，中國吸引FDI的目的也由最初彌補“資金缺口”轉向彌補“技術缺口”，開始關注對經濟持續增長的影響和吸收行業的分布問題。同時，服務業已經成為當今世界經濟發展最為迅速的一個領域。其中，生產性服務業已經成為許多發達國家服務業中發展最快的部分，其增長速度遠遠高于服務業的平均水平，它也已成為外國投資的重點。

要描述FDI對我國生產性服務業發展的影響，面臨的第一個困難就是要界定生產性服務業，也就是從服務業的全集中按一定條件篩選出生產性服務業的子集。我國并沒有明確現行《國民經濟行業分類》(GB/T4754-2002)中哪些屬于符合我國國情的生產性服務業。更值得注意的是，實踐中大部分服務業類型都會由消費者和生產者共同購買。從生產性服務業的發展來說，如果完全按照生產性服務業的內涵篩選，只有被生產者購買的那部分服務才能被認為是生產性服務業，那么現有很多分類口徑都不盡正確。第二個困難就是評估FDI對我國生產性服務業影響的方法選擇，這意味著不僅要從生產性服務業自身發展看，FDI的作用到底如何，還要將其放在服務業全集中，與其他類型服務業受FDI影響進行比較，檢驗是否具有顯著性。

1 研究設計

1.1 數據來源

本文使用的1997～2009年服務業分行業產值增加值來自各年度《中國統計年鑒》“國民核算”中的“分行業增加值”，勞動人數選用“年底就業人數”，外商直接投資額度選用實際利用FDI額度。基本流量和直接消耗系數來自《中國投入產出表2007》，服務業行業分類參照《國民經濟行業分類》(GB/T4754-2002)。

1.2 研究思路

首先，依據《中國投入產出表2007》的數據對《國民經濟行業分類》(GB/T4754-2002)中的相關行業進行歸類，形成八大非服務業和十四類服務業，并計算中間需求率 、中間投入率 、影響力系數

和感應力系數 ，計算公式如表1所示。

其次，根據這上述指標，按照平方歐氏距離(Squared Eucidean distance)使用離差平方和法進行聚類分析，得到生產性服務特性強度相異的四類服務業行業細目。具體地，將中間需求率作為劃分的主要因素，因為中間投入性是生產性服務業有別于其他服務業最本質的特性，這樣就能將服務業初步分成三類。同時，劃分還需要結合感應度系數和影響力系數，因為較強的產業關聯性是生產性服務業另一重要特性。即對典型的生產性服務業以外的各個行業進行二次聚類，最終得到四大類服務業，按生產性服務特性強度遞增依次是：公共性服務業，消費性服務業，過渡性服務業和生產性服務業。

表1 中間需求率，中間投入率、影響力系數和感應力系數計算公式

最后，通過賦權估算出各行業內資企業和外資企業的產出，再用方差分析方法(Analysis Of Variance，ANOVA)檢驗資金差異和生產性服務特性差異能否帶來顯著的產出差異。

1.3 關于ANOVA分析

其作用是檢驗若干個同方差的正態總體的期望是否相等。并選擇兩因子有交互作用的模型進行ANOVA分析。具體說明如下：

將外資參與作為因子 ，生產性服務特征作為因子 ，行業的增長值的增長率記為 。且因子 有2個水平(內資與外資)，即 ；因子 有4個水平(四類服務業和四種生產性服務業子行業)，即 。在因子 第水平、因子 第 水平時，簡記為條件 ，其響應服從正態分布 。可記為下式：

在每個 條件下進行 次試驗，即樣本期數。這樣 表示在因子 第水平與因子 第 水平下的第 次試驗，即如式3所示：

本文將FDI對四類服務業影響差異的ANOVA分析分為三個部分。第一是同方差檢驗，本文采用Levene檢驗。這是一種非參數檢驗方法，與F檢驗相似，但不依賴于正態性假設，因此比F檢驗更穩健。第二是考慮兩個因素及其交互作用的ANOVA分析，也就是檢驗外資參與產生的影響與生產性服務特征的影響是否會互相制約發生作用。第三是四類服務業的事后多重比較之檢驗。所謂事后檢驗(Post-hoc test)是在得到顯著性結果后，進行成對比較，旨在發現差異發生在哪里。方法上有Scheff檢驗、Tukey誠實顯著檢驗(HSD)和最小顯著差異方法(LSD)等，本文采用后兩種。

2 實證結果

本文從中國投入產出表切入，將《國民經濟行業分類》中十七類制造業歸為紡織類、家居食品文教類、化工金屬類和設備器材機械類，連同農林牧漁業、采礦業、燃料生產供應業、建筑業以及十四類服務業，計算得到各類服務業感應度系數、影響力系數、中間投入率和中間需求率。按二步聚類得到結果如表2所示。

表2 服務業根據生產性服務特性二步聚類結果

聚類結果表明，典型的生產性服務業有四個，即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金融業。租賃和商務服務業，以及科學研究、技術服務和地質勘查業，與我國實際情況相符。這四個行業的中間投入特征明顯大于其他行業保證了它們在國民經濟中面向生產者的地位。在過渡性服務業中，有兩個行業值得注意：居民服務和其他服務業，以及文化、體育和娛樂業。按常規理解，這兩個領域似乎應當面向最終消費者，甚至其提供者可能為公共管理部門。但實證數據表明它們相當程度上提供給了生產部門，其解釋可能是：近些年來生產者將文娛和居民服務作為激勵員工的投入，而在一定程度上成為這兩種服務的需求者。另外，我們發現真正符合生產性服務特征的行業里沒有房地產業，相反地它成為了消費性服務業。然而，從FDI在我國服務業內部的流向來看，多是集中在以高風險高回報為特征的房地產業，或是高利潤行業。相形之下，流向科學研究、技術服務和地質勘察等門類就較少，在2009年只占到全年服務業FDI的4.6%。這與當今發達國家的FDI的大量流入與制造業密切相關的服務外包領域的趨勢不同。這說明，目前走通由FDI對我國生產性服務業產生的積極作用，來實現國民經濟持續增長、促進整體經濟結構調整的路子尚不容易。

FDI對四類服務業影響差異的ANOVA分析分為兩個部分，其結果如表3所示。第一部分是同方差檢驗，Levene統計量為1.338，其Sig值為0.274。說明沒有證據表明類服務業的總體方差不等，即可認為其具同方差，可以進一步進行ANOVA分析。在第二部分ANOVA分析中，我們發現資金類型不同(即外商直接投資還是內資)對服務業進步都起到顯著的影響，其F值達到8.405，對應的Sig值僅為0.006，表明作用顯著。而服務業類型的不同并沒有帶來經濟增長的差異，其F值為0.569，對應的Sig值為0.639，效果并不顯著。同時，資金類型并沒有同服務業類型發生交互作用，即是為外商投資與生產性服務業特性沒有發生互相制約和影響。在第三部分四類服務業的事后多重比較檢驗中，我們進一步發現，四類服務業生產性特征差異并沒有帶來經濟增長的不同，可以認為FDI對整體服務經濟增長明顯，但這與生產性服務業特征強弱沒有關系。

3 結語

3.1 從ANOVA實證分析來看

較內資參與的情況，外資參與卻能帶來較高的服務經濟增長，但這種情況是普適于各類服務業的，即在具有獨特性質的生產性服務業較其他服務業并未體現出較高的產值增長。一方面，我們可以把這種現象理解成生產性服務特征內在的優勢，即與制造業最緊密的聯系，并未通過FDI發揮出來。另一方面，正如實證結果顯示的，生產性服務特性和外資參與并沒有發生真正的交互作用。也就是說，利用FDI的層次人仍舊較低，停留在彌補“資金缺口”，尚未向彌補“技術缺口”轉型。FDI對我國生產性服務業的影響并未帶動關聯產業發展，離以此實現經濟的持續增長與結構調整的目標尚有一定距離。

這與我國實際情況比較一致，一方面我國服務業占GDP比重較低，其中消費性服務業比重又大，真正由生產性服務業對GDP的貢獻非常低。另一方面，從FDI在我國服務業內部的流向來看，多是集中在以高風險高回報為特征的房地產業，且其占第三產業吸收FDI一直居高不下。2001年11月中國加入WTO后，逐步在各領域向外資開放。圖1顯示了從2002年到2009年四類服務業吸收FDI的比例變化。我們發現房地產業作為消費性服務業占比一直居高不下，2007年達到170.89億美元，占當年我國服務業吸收FDI的55.16%。長此以往，消費性服務業吸收FDI遠超生產性服務業，不利于后者在國民經濟中發揮關聯作用。而在生產性服務業內部，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以及租賃和商務服務業兩項占比一直達到80%以上，使得金融業和科研業不能發揮重要的生產服務作用。

表3 FDI對四類服務業影響差異的ANOVA分析結果

3.2 政策建議

第一，調整和細化服務業分類，篩選出既滿足生產性服務特征又符合我國國情的生產性服務業是當務之急。我們期待十二五規劃將十一五規劃定出的五類生產性服務業落實成更細的分類。第二，深化體制改革，放寬市場準入機制，健全法律體制，支持生產性服務業吸收FDI帶來的先進技術。第三，利用FDI加快制造業與生產性服務業的互動，推進服務外包化，提升產業關聯度，發揮技術優勢。第四，加強對熱錢的監管，引導外資從房地產業流向生產性服務業。而在生產性服務業內部從租賃商務業流向技術密集型行業，以在長期內帶來技術進步影響，促進整體國民經濟增長和結構調整。

圖1 2002年～2009年我國服務業各行業FDI的實際使用金額比例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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