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外籍人員漢語學習情況調查報告

李麗琴

(中國人民大學國際學院/蘇州研究院，蘇州215123)

一、調查情況

蘇州地區經濟發達，教育資源豐富，外籍人員眾多。至2009年底，世界500強企業中已有超過130家在蘇州投資①，累計有122家世界500強企業。來蘇外籍人員以每年20%的增長趨勢遞增。而目前學術界對國內外籍人員漢語學習情況的系統調查與研究相對較少，此項調查獲得的各項數據，對于國內漢語教學的較為合理的課程設置有較大的參考意義。

根據蘇州外籍人員的群體分布特點，我們將全市范圍內的外籍人員大致分為在蘇留學生、在蘇外籍教師和在蘇外企工作人員，盡可能廣泛地覆蓋了樣本群體，保證了調查統計結果的準確性。

對于外教的調查，采用了滾雪球抽樣和留置問卷相結合的方法。由于蘇州市的高校較少，外籍教師的分布相對集中在蘇州大學、西交利物浦大學及市內幾個規模較大的外語培訓機構。因此我們通過中國人民大學外籍教師的介紹、大學外事辦老師的引薦及調查小組本人或朋友的關系，選取了西交利物浦大學、蘇州德威國際學校、蘇州英孚教育、蘇州威爾遜培訓等幾個學校和培訓機構的20名外教發放了問卷，最后回收到有效問卷17份。

對于外企工作人員的問卷發放主要由兩部分構成。一部分是集中填答，委托一些單位對蘇州市工業園區的外企發放問卷50份，回收到有效問卷31份。另一部分為偶遇抽樣。選擇了蘇州市外籍人員相對較為集中的獨墅湖基督教堂、國際大廈獅山基督教堂、使徒堂教堂(外籍人員在蘇的主要宗教文化場所)及馨都廣場(蘇州的繁華商業區，聚集了大量的外資企業級外籍人員休閑娛樂場所)的店鋪如星巴克、cold stone等地方進行攔截式調查，并讓被調查者進行即時填答，保證了較高的問卷回收率。實際發放問卷26份，有效問卷25份。

對于留學生的調查，我們選擇了外籍學生活動較多的肯德基、麥當勞餐廳、咖啡廳、以及戶外活動區域等進行偶遇抽樣，請求其合作進行當面填答以及當面訪問。②共回收有效問卷32份。

二、數據分析及研究結果

對于回收的74份有效問卷，我們進行了統一的數據分析，對問卷中的問題進行歸類，對每個問題進行百分比統計，同時對三類人群比較分析，得出其中的異同。

(一)背景描述

在所調查的18名外教中，男性為12個，占66.67%，女性為6個，占33.33%，年齡主要集中在31－45歲，以中青年居多。其中15個來自英語國家，且絕大部分是學校中的英語語言老師，都受過良好的教育，所有人都是本科或本科以上學歷。78.8%的受調查者在中國已經待了一年以上，16.67%甚至有10年以上在中國的生活經歷，而且他們中的絕大部分人都在中國有較長時間(1－6年)居住和工作的打算。

從這一系列數據中，我們可以看出，外教這類人群呈現出年輕、高學歷、多來自英語國家，且相對穩定等特征，這對于我們得到充分有效的問卷信息提供了有利條件。作為另一種語言的授課教師，他們對語言教學的方法、重點、難點上有更清楚的把握，也為其系統學習中文提供了充足的時間和連續性保證。

外企工作人員的背景與外教呈現出較大的相似性。四分之三的被訪者為年齡在18－50歲之間的中青年男性，絕大部分為本科或碩士學歷。最大的差異在于，外企工作人員普遍在中國的時間不長，65%的人不超過三年，而且打算留在蘇州的時間也主要集中在1－3年，具有較高的不穩定性。

蘇州的外籍學生組成有如下特點:有較多的韓國學生(34.4%)隨工作的父母(多為父親)到中國來就讀國際學校(中學)，同時有一定數量的法語區國家(法國和摩洛哥)以及南亞的國家主要為印度的學生。他們大多數預計在蘇州學習一到三年(46.9%)。但令人意外的是，他們多數人準備畢業后留在中國工作(63%)，主要是因為看好中國的發展前景(33.3%)，并不是像前些年那樣是出于對中國文化的喜愛。

(二)對中國文化的認知及學習中文的意愿

三分之一以上的外教來中國的主要目的是教學和了解中國文化，而且他們的興趣點主要集中在中國功夫、食物和當地的獨特風俗習慣。約50%的外教通過系統的方法學習過中文，而且學習的方式多種多樣，但最多的是通過朋友學習及自學，分別占66.67%和72.22%。最不可能通過私人家教來學習中文;而且，所有的受訪者都有繼續或開始學習中文的打算。

在外企工作人員中，63%的人來中國是為了賺錢或其他原因。他們對中國文化的興趣各異，中國功夫、字畫、食物、戲劇音樂、當地風俗等都有涉及。他們中系統學習中文和沒有系統學習的各占一半，且多是通過同事或朋友進行學習。

一半以上的學生(56.7%)對中國文化感興趣，男生對中國功夫感興趣的最多，而女生則對中國菜及中國食物感興趣。多數的留學生在其所在學校都會開授每周幾個小時漢語課程，但是并不強制學習，而且授課效果并不讓人滿意。

(三)漢語水平及學習情況

調查結果顯示，絕大多數的外教受訪者沒有聽說過HSK考試，也沒有參加過任何中文比賽。盡管很多人接受過系統的漢語培訓，但由于很多都是為了個人興趣，他們的中文水平不容樂觀。88.8%的受訪外教僅能聽懂和說出幾個中文單詞，或僅能進行簡單的日常交流，而且，能讀懂并書寫漢字的只占了極少部分。66.7%的外教認為漢字的書寫難度最大，其次是漢語發音(27.78%)和俚語(22.22%)。

外企工作人員中，未參加過HSK考試和漢語競賽的比例更大，為92%。他們的漢語水平普遍較低，精通的少之又少。72%的受訪者只能聽懂部分漢字或簡單的句子，半數以上的人不能讀寫漢字。但可喜的是，超過90%的人認為漢語非常重要，因為在日常交流和商務工作中都非常有用。同樣，超過40%的人認為漢字的書寫難度最大。

盡管大部分留學生都有選修的漢語課程，但是多數外籍學生現階段的漢語水平都比較低，并不足以與當地人進行基本的交流。大學生學習漢語的目標都是進行日常交流，但很多中學生對自己有較高的要求，想要熟練的掌握漢語以對其學習有所幫助。他們中大多數人沒有參加過HSK考試(69.2%)，但是有一小部分人有考HSK的意圖。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最難學的是漢字，他們給出的原因是漢字與他們國家的語言的差異性太大，無從學起，還有就是學生平時根本就很難用到漢字，所以偶爾的學習很快就會被遺忘。

(四)對漢語培訓的需求

大多數外教表示愿意付費參加中文學習和培訓，所能承受的課時費為每小時30－100RMB，課時長度為1小時，一周1－2次(66.67%)，集中授課為宜。三個月和一年以上是外教最青睞的培訓長度，分別占38.89%和33.33%。口語課和聽力課普遍較受歡迎。他們喜歡幽默的老師通過與學生聊天談話快樂地學習漢語。

由于平時工作繁忙，大部分外企工作人員希望培訓課程安排在晚上，且每次一小時是較為合適的時間，對于培訓長度則各有愛好，難以調和。大部分人傾向一對一教學(38%)和少于15人的小班教學。(46%)近半數(46%)的人希望學習漢語聽說課，理由是在實際工作生活中較為實用。他們愿意為培訓支付每小時30－150RMB的培訓費用。

外籍學生所期望的班級規模是三人以上，十人以內。而最認可的收費區間為30—150RMB每小時，但30－50這種低價格還是他們最喜歡的(53.8%)。多數人覺得課程時間設置為1小時左右最為合適(74.1%)，也有一部分認為2個小時比較合適。每周學習一到兩次，把學習時間定為晚上和周末是最被廣泛接受的。一半的學生人愿意進行為期三個月的漢語學習課程，少數人更愿意學習一個月或者半年。外籍學生更喜歡先學習語言本身(76%)，而不是通過文化來學習漢語。聽說課程是學生們最喜歡的課程類別(50%)，其次是單獨的口語課和聽力課，而語法課和翻譯課則幾乎無人問津。外籍學生喜歡年輕的老師，喜歡用電腦多媒體授課的形式(58.3%)。三分之二的學生覺得教師留課后作業并且批改更好一些。多數學生喜歡那種老師與學生進行交流談話的授課方式(59.1%)。最被學生看重的教師的品質是幽默，其次是激情。只有少數學生要求教師要有豐富的授課經驗。外籍學生認為最佳的授課方式是教師和學生談話并有意使學生回應。外籍學生對教師的外語水平有一定要求，覺得教師如果能夠在聽不懂時用外語(英語被廣泛接受)進行耐心的解釋是最令人滿意的。

(五)對漢語國際教育專業及孔子學院的認知

外籍教師、外企工作人員及留學生這三類受訪者對于漢語國際教育專業及孔子學院的認知情況頗為相似，都不太樂觀。絕大多數的受訪者，其中72.22%的外教，95%的外企工作人員，96.55%的留學生沒有聽說過漢語國際教育專業。但是依然有半數左右的受訪者愿意參加漢語國際教育專業學生開設的課程輔導。他們對孔子學院也知之甚少。對其了解最多的人群是外教，占50%左右，而在外企員工中，只占30%，留學生對孔子學院的認知度則更低。

三、建議與思考

根據我們搜集到對外籍教師、外企工作人員、留學生等三類人群的問卷信息，及其對這些信息進行數據分析所得到的結論，由以下建議和思考。

1、蘇州教育發達、外企云集，因此外籍人員眾多。這些人中文基礎普遍較差，接受過系統漢語培訓的比例很低，參加過HSK考試或中文比賽的比例更低。但是由于工作、交流、繼續發展等方面的需要或個人興趣愛好，他們對于中文重要性的認識很明確，并且打算學漢語。由此可見，外籍人員進行漢語培訓的需求較大，市場潛力有待開發。

2、根據外籍人員漢語學習的需求調查，相對合理的漢語課堂應該是這樣的:

時間 晚上或周末課時長度 一小時左右/次頻率 1－2次/周持續時間 三個月(短期培訓)/一年(長期培訓)班級容量 一對一或15人以內收費標準30－150RMB重點課程 口語、聽力學習難點 漢字讀寫、俚語上課方式 師生聊天，快樂學習老師風格 幽默、激情(最好能用外語解釋)文化偏好 中國功夫、食物、當地風俗等

由此可見，對漢語國際教育專業碩士的培養不光要重視專業知識的提高，更要注重學生自身情商、素質的培養，如要幽默、富有激情、略懂中華才藝等。

3、目前外籍人員對于漢語國際教育專業和孔子學院的認知度還較低，因此，應不斷加大宣傳推廣力度。同時，漢語國際教育專業是培養具有較高的中國文化素養和傳播能力，勝任多種教學任務的高層次、應用型、復合型、國際化的專門人才。各級部門也應加強對該專業的介紹和宣傳，以增強漢語國際教育專業的社會認可度，擴大該專業在蘇州、華東地區以至于全國的影響力。

4、由于種種條件限制，受訪人數和實際的有效問卷數量都很有限，此項調研的深入和繼續進行都難以為繼。但是，盡管如此，本課題目前的實際進行狀態良好，在幾個重要的受訪單位也已有了相當的基礎，調研初期艱難的信息渠道已經打通，下一步要做的是投入更多時間和精力繼續擴大受訪人群，以獲取更多更詳實的數據;同時，考慮到這一工作對于建立漢教專業培訓課程的生源數據庫的意義，以及這一課題的展開，可以在與漢語國際教育專業碩士培養相關的各項工作中能以提供的一些具指導性的意見和建議，我們期望下一階段的深入調研工作能夠盡快展開。

注釋:

①數據來源參“中國蘇州網”，www.suzhou.gov.cn.

②課題人員組成:項目顧問:賀陽(文學院教授、博導);項目負責人:李麗琴(國際學院講師)數據分析:李盛楠、孟函、孟昭坤、陳瑜、董蓓蓓、劉延娜、王婧婧、吳昊;研究團隊成員:何琳(財政金融學院講師)，孔玥(蘇州德威國際學校教師)張峰梅、黃曉楚、石磊、王維、李曉波、劉延娜、盧諾、丁琳、匡文成、申樹剛、何旭迎、白亦金、胡智慧、王婧婧、許艷菊、胡止霄、于靜、劉淼、吳昊、張鹿園、趙德燕、陳宇、劉長靜、張曉琳、柳玉、侯芳、張宇慧、范麗娟、張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