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建輝
(湖南大眾傳媒職業技術學院 動漫與藝術設計系,湖南 長沙 410100)
波提切利是文藝復興早期一位重要的藝術家,只是在后來的幾個世紀里,他逐漸為人所遺忘。直到18世紀下半葉開始涌現一股對意大利文藝復興時期,特別是早期文藝復興時期的藝術品收藏的熱潮,波提切利才重新回歸人們的視線。對于波提切利的研究,藝術史留有相對充分的文獻資料。本文以較少被提到的“帕齊事件”為契合點,重點研究波提切利在這個時間點定制肖像畫的藝術風貌及觀念表達。對波提切利的研究時間大體為1475年到1479年間。在這5年時間里,我們可以看到由波提切利創作的關于《朱麗亞諾》的兩幅肖像畫,確定波提切利作為畫家所占有的主要地位,進一步分析他的肖像畫定制的情況。在這個前提下,試圖解析波提切利畫作所包含的審美趣味。
波提切利出生在1445年,50年代末開始正式學畫。當時意大利的藝術界基本歸于平靜,大師逐漸遠離主流藝術話語圈,而年輕一代藝術家還不能獨攬大局,彼時出現了一個短暫的空窗期。雖然波提切利此時依舊只是一個在藝術工作室學畫的學徒,但這樣的狀況無疑也為他后來達到崇高的藝術成就提供了一個有利的時機。
瓦薩里說“波提切利為洛倫佐在美第奇家里畫了很多的畫作”。我們在做這些研究時,需要客觀地看待這個問題。美第奇家族在文藝復興時期為藝術所做的貢獻顯而易見已經不需要多言,要確定波提切利當時的社會地位,討論畫家與洛倫佐的關系勢在必行。在當時的社會風潮中,只有在社會及藝術中占有極為重要地位的藝術家才能為美第奇家族所用,與此同時,藝術家表現的作品才能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當時的主流審美趣味。從波提切利留存下來的為數不多的作品中我們可以明確的看到,作品的定制委托者不是美第奇家族就是與美第奇家族有著密切來往的上層貴族。

圖1
圖1[1]是現在收藏在烏菲茲美術館的波提切利畫于1477年的木板蛋彩畫《東方三博士來拜》(見圖1),此圖“給波提切利在佛羅倫薩以及其他地方都帶來了莫大的聲譽與名望”。[2]畫中主要人物的形象包含了美第奇家族部分成員及其朋友的肖像。“ 東方三博士來拜”作為宗教畫在當時的社會審美中極為的盛行,在畫壇占有主要地位的畫家都有繪制過相同題材的作品,同時,這幅作品是與美第奇家族有直接關系的題材。波提切利能接受這樣的委任,他在城內的地位也可由此窺見一斑,他在15世紀中葉主流藝術家的地位也已經明確下來。
波提切利在繪畫時是用自己獨特的方式來理解的,他作畫時的強烈情緒賦予每個形體以獨特的氣韻和生命。[2]
線條作為繪畫的基本造型語言,使得藝術家在進行對象刻畫時總會得到強調。在這里,通過《朱麗亞諾》的肖像畫,我們會了解到波提切利是一位“線描大師”。[2]雖然在造型語言中,線條只是作為表示物體的一個元素,而且作為形體的獨立性并不明確,但我們仍然要了解線條在建構畫面及形象時所包含的時代流行趨勢。線描的風格是將線條圍繞需要表達的物象形體輪廓均勻移動的軌跡,在一開始討論時就指出。同時,簡潔明了的線描風格能更好地突出畫面主體,也為作品帶來整齊、有序的視覺感受。
圖2[1]在《朱麗亞諾》畫面中還存留著波提切利從弗拉·菲利波·利皮藝術工作室所學來的最為基本的扎實的造型功底和語境的表達。靈活自如的線條直觀地呈現在畫面中,有機地將主體人物及簡單的背景鋪成在比較精致的尺幅空間中,通過線描描繪的灰調背景退居于畫布的第二層,將主體對象《朱麗亞諾》浮現在畫面上,使得平面造型藝術中的幾何形體與交錯的線條營造出可供詮釋的形式語言體系。通過形式的闡釋,波提切利第一次接觸到了他作品所蘊含的“詩意美境”得以產生的物質載體。在《朱麗亞諾》中,波提切利減淡了傳統繪畫技法上的表現,人物體積、物體明暗、空間透視成為波提切利放于第二位、甚至于第三位去考量的點。事實上,如何運用這些線條精準地將人物內心及性格傳達出來成為波提切利思考的中心。畫面被一股莫名的平靜感籠罩,不經意間流淌著淡淡的哲思。在那一瞬間,人物形象的理想化轉為一種現實的美的對象,引導人們更深層次的審美趨向。在柔和的光線中、在直觀的構圖中、在簡潔的筆觸中,異乎尋常地吸引著難以打破的沉寂,就這樣盡可能地去掉畫面中太過沖擊的視覺力量,在寧靜的氛圍中敘述著美的感受。這種藝術風格使得畫面中的每個地方更加符合當時社會的主流風潮,經過深思熟慮的階段,慢慢形成成熟的藝術風貌。

圖2
圍繞著波提切利的《朱麗亞諾》肖像畫,自然是一種精致與典雅,即使面對著一個深刻的“美”的氛圍,《朱麗亞諾》給予的也是一種難以言說的美的形式。“生動的美不再存在于有限的形式中,而是存在于無限的形式中。”[3]
波提切利作品委托者所代表的一個時期的藝術審美的主流傾向,雖然這個范圍并不很寬泛,但這個群體所擁有的審美觀點引領著這個時期的藝術創作。以洛倫佐、美第奇家族這些占據核心地位的人物為中心的文化藝術圈中,他們對《朱麗亞諾》的繪畫要求,同時對“美”的理解,無疑會對這個圈中的審美觀產生影響,而以這個群體為參照的大眾人群就會自然而然地跟隨。
超越完成真實的美,追求內在美,詩意美境
的營造,這是15世紀下半葉佛羅倫薩主流社會中形成的對“美”的新態度。通過波提切利敏感的捕捉力,我們可以在他的藝術作品中輕易地找到對“美”的新態度的藝術表達。
波提切利以其獨特的藝術語言,將當時風行的藝術審美趣味轉化為藝術形態及思想觀念,描繪于畫布上,給人視覺上的新的審美。另一方面,他將新的對“美”的理解轉化為視覺語言,將當時佛羅倫薩作為“理想的美”的標準之一的“精致”在繪畫中的體現出來,并指出這些獨特的形象具有一種“超越真實”的“精神美”。
洛倫佐時期的文藝復興達到的一個難以逾越的制高點,在此期間所形成的藝術現象及觀念成為藝術史中的經典。在當時,傳統觀念中講究寫實的藝術風格與洛倫佐時期佛羅倫薩社會生活中追求“真實美、內在美”的風潮相結合,成為這個時期獨特的藝術風格面貌,波提切利筆下的《朱麗亞諾》就是這種風格的體現。作為當時占有重要地位的畫家之一的波提切利,他通過將畫面空間的平面化、人物形象在細節處理的“非真實性”,以及在畫面中避免完滿性等等方法,使得在當時洛倫佐文化圈中的,主流審美趣味所涵蓋的“理想的美”得以轉化為視覺語言得到表現。
[參考文獻]
[1] 沃爾特·佩特. 文藝復興藝術與詩的研究[M]. 南寧: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0: 24.
[2] 沃爾夫林. 藝術風格學[M]. 沈陽:遼寧人民出版社,1997: 2.
[3] 丹納. 藝術哲學[M]. 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63: 1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