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大偉
卡拉明明就是一條狗,但胡伯伯卻說不是狗,我很生氣。因為它一身油亮亮的灰毛,雙目炯炯,兩只高聳的耳朵,十足狗的模樣。它遇見我之前,是只流浪狗。
半年前,我與爸爸去天目山旅游,途經一個山洞時,看到它縮在山洞角落里,渾身水淋淋的,打著哆嗦。我掏出幾包牛肉干給它吃。沒想到,吃飽的它,認定我們就是它的爹娘了,就一路跟著我們。沒辦法,拒絕它,我于心不忍,于是就把它抱養,并根據當年熱播的《卡拉是條狗》取名叫卡拉。
回家后,我與爸爸開始用吹口哨的方法,訓練卡拉快跑、打滾等動作。久而久之,大伙都知道我家有一只聰明的狗,讓我們引以為豪。
但好景不長,卡拉的身份,在爸爸的好朋友胡伯伯來家做客后,被認定是狼,而不是條狗。兩個大人還當場協議,決定把卡拉送胡伯伯負責的動物保護站。出于對卡拉的不舍,我自作聰明地偷偷放掉了卡拉。
日子久了,卡拉的印象在我腦海里,便也就慢慢地淡忘了。
然而某一天,我放風箏時,意外地看到了它。在一個化工廠廢墟地的水泥管旁,卡拉被幾個保安持棍團團圍住,說它是流浪狗,很兇,得把它捉住。保安持棍打它,就躲進水泥管里。棍子一撤,它就出來。后來,警察也趕來了。
化工廠的水泥管道彎彎曲曲的,卡拉躲進去,保安們還真拿它沒有辦法。因擔心被咬,保安也不敢貿然逼近。就這樣,人犬你來我往,戰斗了好幾個回合。
聰明的人,最后還是想到一絕招,用鼓風機往管道里灌煙火,逼著卡拉逃竄出來,一保安拿著事先準備好的套桿撲了上來,但他們沒想到,聰明的卡拉把頭一片,竟然躲過了套桿, “嗖”地—下,就突破重圍,往化工廠旁的一個斜坡上跑去,大伙也跟著追上去。
“站住!大家別追了!”我喊叫起來,說這是我曾經養過的狗,我把它帶回家吧。趕狗的人都停下了腳步。
我摒住氣,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朝卡拉那里移動。“卡拉,過來,過來呀——”我面帶微笑,語氣溫和地招呼它,向它輕輕地招手。但卡拉不理我。
突然我眼前一亮,吹口哨呀!果然卡拉聽到我那熟悉的口哨聲,目光變得柔和起來,過了幾分鐘,它沿著斜坡朝著我飛奔過來。
我張開雙臂,迎著卡拉跑去。 “砰!”不知哪個警察手里的槍響了。卡拉就要跑到我的跟前了,但它倒了下去。
我好后悔,我不該吹那個長哨讓它快跑。我應該吹三聲短哨,那它便會就會趴下。是我害死了它。
夕陽收去最后一縷余輝。看熱鬧的人們早已經離去,化工廠的廢棄地又變得冷清起來。
風向摘自《停不住的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