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

李均

截至目前，我國義務教育階段農(nóng)民工隨遷子女適齡人數(shù)已超過1000萬人。

盡管近些年黨和政府采取了一系列保障措施，但是，還有相當一部分農(nóng)民工孩子子女在校門之外。

他們雖然走出了農(nóng)村，卻始終走不進城市……

1.破舊的窩棚內(nèi)景夜

一盞燈泡懸掛在屋頂上，昏黃地亮著。

十歲左右的小女孩（小紅）和爸爸圍坐在一起吃飯，飯菜很簡單，他們的餐桌是一個紙箱子。

小紅看了一眼吃著飯的爸爸，頓了頓說：爸，我想上學。

爸爸：嗯。

小紅以為爸爸沒聽清，繼續(xù)說：爸，我想上學。

爸爸：再等等吧。

小紅吃了一口飯，頓了頓又說：爸，我想上學。

爸爸憤怒道：別說了，我知道了！

小紅膽怯地低下頭，不敢吭聲了。

外面有人喊：老張，老張，老張？

爸爸放下碗筷，應了一聲出去了：誰啊？

小紅抬起頭往外看了一眼，她的眼中噙滿了淚水。

旁邊的角落里，放著一個破舊的書包。

2.街道外景日

小紅背著書包穿過街道，走進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她一邊走一邊看著周圍叫賣的攤販，天真好奇的樣子。她肩頭背的書包顯得很破舊，衣服也是皺巴巴的。

3.網(wǎng)吧門口外景日

小紅往前走著，走到了網(wǎng)吧門口附近。

旁邊停著一輛轎車，一個男子拉著一個男孩從網(wǎng)吧里出來，男子的肩上背著嶄新的書包。

男孩磨磨蹭蹭的，很不情愿的樣子：爸，我不想上學。

男子怒道：不上學干什么？是不是想挨揍啊？我告訴你，再偷偷去網(wǎng)吧我就打斷你的狗腿！（男子把書包塞給男孩，拉開車門）給，你的書包！好好給我念書，下次考試及格的話，我給你買電腦！

男孩抱著書包往車里坐：爸，只有一門及格行嗎？

4.小巷外景日

小紅背著書包往前走著。

一個婦女領著一個和小紅年齡相仿的女孩走在前面。女孩打扮得很漂亮，她的肩頭上也背著書包。

小紅看著女孩腳上的紅皮鞋，然后，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破球鞋。

婦女和女孩漸漸走遠，小紅跑步跟上去。

5.學校門口外景日

穿紅鞋的小女孩和婦女揮手告別。

上課鈴聲響起，小女孩飛奔跑進教學樓。

小紅站在學校門口不遠處，看著小紅鞋消失在校園深處。

6.教室內(nèi)景日

老師正在給學生們上課。背后的黑板上寫著四個大字：精忠報國。

老師：在宋朝的時候呀，有一個叫岳飛的孩子，他的家境很貧寒，念不起書。每當周圍的小朋友背著書包去學堂上學時，小岳飛就跟在后面，等學生們都進了教室之后，他就一個人站在教室外面聽老師講課。有一次，他在外面聽課的時候不小心被老師發(fā)現(xiàn)了。老師問明情況后，被他這股愛學習的勁頭打動了，便破格免了他的學費，允許他進教室里面聽課……

孩子們都津津有味地聽著。

王老師微笑著問：同學們，聽了這個故事，你們都有什么感想？請舉手發(fā)言。

學生甲站起來說：岳飛條件那么艱苦，還堅持不懈地學習，他是我們學習的好榜樣。

學生乙站起來說：岳飛交不起學費，本可以整天玩的，但他沒有，反而努力學習，他確實是個愛學習的好孩子。

學生丙站起來說：岳飛后來當上了大元帥，這和他小時候的努力是分不開的，我們也要像他那樣刻苦學習，長大后報效祖國。

王老師點頭微笑：對，我們不僅要學習岳飛精忠報國的愛國情懷，還要學習他不怕困難的學習勁頭。

正在此時，教室后排靠窗的地方出現(xiàn)了一陣小小的騷動，一個學生向王老師報告：老師，你看窗外。

王老師循著聲音望去，發(fā)現(xiàn)在教室后門靠窗的外面，露著一個小腦袋。

7.教室門口走廊外景日

小紅低著頭，手足無措地擺弄著衣角。

王老師有些嚴厲地說：你怎么又來了？你這樣老是站在教室外面，影響很不好的，別人還以為我是在體罰學生呢。

小紅低著頭，仍是來回搓著衣角。

王老師的聲調緩和下來：你們這些農(nóng)民工子女的處境我是很同情的，但我不是領導，我也無能為力呀，我上次不是跟你說了嘛，你回去讓你的父母去找找關系，會有學校接收你的。

小紅仍是低著頭，半天才小聲喃喃道：校長對俺爸說，俺應該歸那所學校，可那所學校說俺應該來這里……

王老師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他抬腕看了看表，對小紅說：你還是先回去吧，看，他們還都等著上課呢，你站在這里會影響我們上課的。我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

小紅的身子動了動，終于抬起了頭，她眨著烏黑的大眼睛不舍地朝教室里望了一眼（黑板上精忠報國四個字顯得格外醒目），然后，拉了拉肩頭上破舊的書包，走開了。

王老師穩(wěn)了穩(wěn)情緒，面容平靜地走進教室。

8.學校操場外景日

其他的孩子們在玩耍。小紅一個人站在遠處，瞪著大眼睛羨慕地望著。

9.教室內(nèi)景日

老師站在講臺上：對于岳飛的事跡，大家還有什么意見？請繼續(xù)發(fā)言。

一個男孩子站起來說：老師，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有點想不通。

王老師：什么問題？講出來，大家一起探討。

男孩子看了看窗外小紅遠去的背影，說：為什么岳飛就可以被破格允許進教室學習，而剛才那個女生就不行呢？岳飛如果生活在現(xiàn)在，他是不是就沒有機會上學了？

王老師面色凝重，嘴角動了動：這個……

學生乙：這有什么想不通的，因為岳飛是個男的唄，而她卻是個女的。

學生甲：不對，不對，是因為她沒有岳飛窮，老師不是說，岳飛連個書包都沒有嘛，她起碼還有一個。

另一個學生站起來：是不是因為時代不一樣了，畢竟那是在宋朝。

王老師發(fā)怒了：胡扯！岳飛已經(jīng)用實踐證明了，有困難就要去克服，沒有什么解決不了的難題。

OS：下課鈴聲響了，“零零零……”

10.校園外景日

老師從教室里走出來，看著校園里嬉鬧的孩子們。

老師問眼前的幾個孩子：你們誰看到剛才那個女生去哪兒了？

學生：我知道，她在操場，她經(jīng)常去那兒。

老師點點頭：哦，我知道了。

老師把目光投向遠處。

校園墻壁上的粉刷字顯得格外醒目：百年大計教育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