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詞：Mamihlapinatapai

文 _ 草威

看電影《浮生一日》，認識了一個很長的單詞，叫Mamihlapinatapai，它來自南美一種叫做Yaghan的語言。它描述了一種狀態，或者說是一小段時間，就是當事的雙方有了共同的愿望，但是誰都沒有開口把窗戶紙捅破的那個時間段。比如兩個人在打冷戰，無數個用來報復的視而不見不理不睬之后，終于二人想要言和，但一時又都有些羞于主動表示，于是氣氛變得微妙而凝固，大家都靜靜地等待對方先開口，可能下一秒就彼此擁抱了，下一秒就美好了。在下一秒之前，就是Mamihlapinatapai。

這樣的時刻很多。踢出的足球滯空飛行，到達門邊，足球的愿望是壯烈地投懷送抱，球網的心愿是來次溫柔的捕撈，當人們屏氣凝神的時候，就是Mamihlapinatapai。在電影《星球大戰》的第五部中，一對老冤家的告白成了經典。莉婭公主對漢·梭羅說：“我愛你。”漢·梭羅甩了一個笑容，然后用了三個字將這個爛俗的情節處理得驚心動魄，他說：“我知道。”于是時間不再走動了，所有潛藏的不可言說的甜蜜全部打開了。事實上這是對Mamihlapinatapai的外化，也就是說，從這一刻往前推，他們之間所有的事情一下子變得煥然一新，令人心神蕩漾，這是一種懸在半空的滋味，好似有了飛翔的感覺。

Mamihlapinatapai不是曖昧，它比曖昧明朗；也不是黎明前最后一抹黑暗，它遠比那個輕盈。如果有一部小說能把這個詞的意味寫明白、寫清楚，那么基本上可以肯定是妙得很了。